“噗嗤……”
陸嬌嬌被張二秀這話逗笑了,在安靜之中,那嬌嫩地笑聲,格外悅耳。
杜俊幾乎不受控制地抬頭望去,果然看到那嬌嫩的小人兒正抿著嘴笑,帶著嬰兒肥的臉蛋,肉嘟嘟地,簡直萌化人心。
看到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地笑意。
張二秀見村民們不再咋咋呼呼,這才轉頭對陸嬌嬌低聲說道:“前輩,您還要說兩句嗎?”
陸嬌嬌聞言,立刻收起笑容,抿著小嘴兒,極為認真地點點頭:“當然要說兩句呀。”
這可是難得為自己做宣傳的好機會,她怎么能錯過呢?
于是,張二秀鉆回棚子里,陸嬌嬌探著身子鉆出來,站在騾子車上,嬌聲說道:“今天,我不給人看事兒,要趕著回家,你們若是想請我看事兒,就去大杏村陸老大家找我,至于看事兒的錢,隨緣給,不強求。”
聲音一落,現場幾乎落針可聞。
可下一刻,又像炸了窩似得議論起來。
“她就是大神?我的老天爺,這不就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娃娃嗎?”
“是啊,這小女娃,怎么可能是大神,我看著棚子里那個裹著大棉襖的村婦,倒像是給人看事兒的老仙兒。”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那個村婦,更像看事兒的仙兒。”
“哎呦,我現在都有點蒙圈了,要是那村婦是大神,她咋不自己出來說話?”
“說的也是,會不會這小女娃娃,真是大神啊?”
“你們沒聽過一句話嗎?人不可貌相。”
“這句話啥意思啊?”
“……”
漿布棚子里,吟霜聽著外面那一句句村婦,看看張二秀,又看看陸大劦,懵逼地眨巴著眼睛。
“他們在說誰啊?”
張二秀和陸大劦齊齊看向吟霜,卻沒有說話。
吟霜猛地吞咽了一下嗓子,從大破棉襖里伸出手指頭,指了指自己。
“他們……不會是在說我吧?”
張二秀和陸大劦再次齊齊地點點頭。
吟霜頓時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望著那雙粗糙的像漿洗了十幾年衣服的老糙手,又摸了摸自己粗糙干裂的皮膚,頓時委屈地癟著嘴。
“我竟然已經淪落成了村婦……可我明明還是個云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嗚嗚……”
“他們憑什么這么說我?憑什么?”
說著話,吟霜失聲喊了一句,起身就要鉆出去,跟那些村民說道說道。
張二秀和陸大劦立刻伸手拽住吟霜的破棉襖,把她又拉回到座位上。
陸大劦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別給嬌嬌添麻煩,沒看嬌嬌辦正事呢嗎?”
他就算再傻,也能看得出嬌嬌是在為自己攬生意。
而張二秀則一早就明白了嬌嬌的用意,誰都不會讓吟霜去壞事!
吟霜委屈地簡直要抓狂了,聽著棚子外面,那一句句村婦,就像魔咒般,時時刻刻提醒她,風華不再,丑的像個村婦。
更有甚者,竟然說她身上有老仙兒,看著還算年輕,其實內里就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嫗……
吟霜氣的直接撲到張二秀的身上哭起來。
陸嬌嬌看著村民們壓根不相信她是大神,七嘴八舌的說吟霜才是看事兒的大神,頓時氣鼓鼓的叉腰。
不遠處,杜俊望著她氣鼓鼓的臉蛋,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杜老太太極力地維持場面,可到底上了年紀,根本壓不住村民像炸了鍋似得吵嚷聲。
于是,她趕忙讓兒子兒媳站出來幫忙。
結果,一聲高過一聲,熱鬧的跟菜市場似得,更安靜不下來了。
須臾,天空之中,響起一道驚雷。
咔啦啦!
緊接著,陰云密布,大風將起,在場的村民頓時安靜下來,全都呆愣地仰頭望天。
瞬間,一條如電蛇般的閃電劃過,刺的那些村民們下意識閉上眼睛,耳邊卻響起鼓動耳膜的悶雷之聲。
轟隆隆!
等到村民們下意識睜開眼時,不知誰喊了一句:“快看,大神在施法呢!”
頃刻間,所有村民全都轉頭看去,果然就看到騾子車上的小女娃,正掐著指訣,口中默念著什么。
然后,她睜開雙眼,并著雙指,指向天空,嬌叱一聲:“散!”
聲音一落。
霎時,陰云退散,閃電沒入云間消失,晴空萬里,秋陽高掛,儼然一派萬里無云的景象。
“我的天啊,這哪里是什么大神,這分明是神仙下凡了!”
“他大嫂子,我不會是剛才眼花了吧?”
“哎呦喂,咱們活了這一輩子,還沒瞧見過神仙施法,今兒可算是開了眼了。”
“是啊,這呼風喚雨,不是神仙是啥?”
“活神仙啊!”
“……”
呼啦啦。
一聲高呼過后。
所有村民竟全都跪在了騾子車前,個個一副虔心膜拜,不停地磕頭念叨著活神仙三個字。
陸嬌嬌看到那些村民全都跪下,頓時瞪大眼睛,那原本粉嫩的小臉兒,竟又有些微微泛白。
這次……
有點玩大了!
她收回目光,心中不停地默念著:“雷公雷母在上,請贖弟子無禮冒犯。”
連著默念了三遍,她才停下來。
原本她看那些村民個個不相信,就想著露一露本事,也算是提前為自己的事業打個基礎。
畢竟,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
他們見過她的本事,自然就能相信她。
卻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好到她有點沒法收場了。
“你們……你們先起來吧,我不是活神仙。”
她急切地說了一句,趕忙轉頭看向張二秀求助。
張二秀二話不說,立刻鉆出來,對那些村民說道:“既然你們相信了,那就聽大神的話,先起來,若是誠心實意想看事兒,就到大杏村去請大神,大神也說了,價格隨緣,不強求。”
“可若是你們再這樣冒犯大神,當心不知道哪道雷就劈到誰了……”
嘩啦啦。
那些村民聞言,竟真聽話的站了起來,并向兩邊靠攏,將石板路讓出來。
張二秀見狀,快速對郝大勇說了一聲:“快趕車!”
郝大勇立刻揚起鞭子,趕著騾子車緩緩前行。
杜俊站在村民之中,見騾子車漸行漸遠,不禁擠著村民們走到最前面。
剛才,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那個嬌滴滴的小人兒,左手指天,令風云變幻,電閃雷鳴,仿佛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