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從哪個角度考慮,司辰嶼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
“正好,去外面的菜市場買點菜,回去做飯吃吧。”
說這話,司若溪將手里買的大包小包全朝著司辰嶼遞過去,司辰嶼也接了過來,兩個人朝著商場外走。
司若溪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司辰嶼,微微露出一抹笑,“這次見你,感覺你比上次多了點人氣啊。”
司辰嶼對此毫無反應,司若溪卻太喜歡逗弄這個小侄子了。
“說說,是什么讓我那沒有感情的木頭侄子有這么細微的變化啊?”說著,空出的手就準備去觸碰司辰嶼。
司辰嶼往旁邊挪了一大步,司若溪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一瞬,但立刻回復。
“小氣鬼,小時候多乖啊,現(xiàn)在碰一下都不行。”
遠遠的司辰嶼就看到拎著東西站在車前的夏檸,她東張西望的尋找著什么,眼睛瞪大踮著腳,等看到司辰嶼東西全拎在一只手上,朝著司辰嶼拼命揮手。
“司叔叔。”
司若溪驚得站在原地忘記跟上去。
司辰嶼腳步又加快了兩步,就這樣,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到了車邊,司辰嶼打開車的后備箱,先將司若溪的東西放上去,又伸手去接夏檸的。
而夏檸卻是朝著司若溪的方向看著,用眼神詢問司辰嶼。
司辰嶼嘖了一聲,剛準備開口介紹,司若溪已經(jīng)跑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夏檸朝著自己。
“我的天吶,好標致的小姑娘啊,司辰嶼,你是畜生嗎,這么嫩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嘴?”
轟——
夏檸的臉瞬間漲紅。
一是因為被司若溪的熱情嚇到。
第二是,這么一個如此美顏標致的漂亮姐姐,說出來的話,這也太糙了。
司辰嶼伸手拽住她的衣領將司若溪拉開。
“司若溪,你不要胡說八道!她叫夏檸,是……”
等要介紹的時候,司辰嶼才感覺到有些為難。
夏檸立刻接話,“姐姐好,我叫夏檸,是司叔叔……幫助的人。”
司若溪被夏檸的稱呼逗笑,伸手捏了捏夏檸的臉頰。
“哎喲呦,好乖的小姑娘啊,不過,你叫我阿姨可不合適哦,我是你司叔叔的小姑呢,你該叫我什么?”
夏檸躊躇半晌,有些撒嬌又有些委屈開口,“可,您這么好看有氣質(zhì),連阿姨我都叫不出來。”
司若溪被哄得很開心,伸手挽住夏檸的胳膊。
“你這小姑娘小嘴太甜了,我喜歡得很,來來來,我們坐后面,讓司辰嶼給咱們當司機。”
夏檸立刻緊張起來,求助地看向司辰嶼,司辰嶼卻是直接拍板。
“坐后面吧。”
說著,還警告地看了司若溪一眼,司若溪拋過去一個飛眼,表示交給自己,沒問題。
最后,買菜的只有司辰嶼一個人,司辰嶼去買菜的時候,司若溪忙不迭地將夏檸的祖宗十八代都要問出來了。
但她也有分寸,夏檸但凡有一絲遲疑的話題,不用她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司若溪都主動轉(zhuǎn)換了話題。
夏檸對這個十分知情識趣的小姑很喜歡,兩個人頗有些相見恨晚。
這次車輛還是朝著大院開去,經(jīng)過夏家門口的時候,夏檸朝著夏家看了一眼,卻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那輛車每個月會出現(xiàn)一次,而第二天開始,自己就要開始喝一種苦不堪言的中藥,一喝就是半個月。
她下意識地別開頭,甚至彎下腰。
司辰嶼從后視鏡發(fā)現(xiàn)了夏檸的小動作,腳下輕踩油門快速開過去。
夏檸感受到車速的變化,感激地對著司辰嶼笑了笑,司辰嶼回以一個安撫的眼神。
而這一切,都被司若溪看在眼里,她的眼神在司辰嶼和夏檸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竟然憋紅了眼。
等到司家,夏檸立刻下車去幫忙,可還沒把東西拿下來就被司若溪攔住。
“拿東西那是男人的活,咱們進去就行。”說著不由分說地將夏檸先拽進去。
司辰嶼拿東西進來,徑直往廚房走。
前一秒還在和夏檸說悄悄話的司若溪看到,立刻大喊一聲。
“你停下,不要進廚房。”
夏檸被嚇了一跳,緊張地坐直身體。
司若溪一邊起身一邊解釋,“司辰嶼這家伙,自己嘗不到味道,每次做飯都和災難似的,分不清糖和鹽就算了,還把醋當醬油使,太恐怖了,還是我來做吧。”
夏檸被司若溪的那句嘗不出味道驚呆了。
人生四大欲,食色,性也,食排第一,一個人的味覺被徹底剝奪,進食對他來說只是任務的時候,那還有什么滋味。
可明明,昨天他還說自己做的面好吃。
想到這,夏檸突然坐起來。
“小姑,我去做飯吧,我可會做飯了。”
在再三交流下,司若溪和夏檸一致決定她還是叫小姑比較合適。
至于司辰嶼……各叫各的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
“那您就不要把我當客人好了,把我當一家人怎么樣?”夏檸說完,不等他們再有什么反應,急匆匆地朝著廚房跑去。
司若溪看著夏檸的背影,更是悠悠嘆口氣。
“多好的小姑娘啊。”
說著,看向從廚房出來的司辰嶼,快步過去。
“你跟我來,我們聊聊。”
司辰嶼將挽起來的袖子放下,跟著司若溪去了庭院里。
從這里正好可以看到廚房里忙碌個不停的夏檸。
司若溪上下打量著司辰嶼,笑出聲。
“我說你身上的人氣哪里來的,身邊多了一個這么鮮活的小姑娘,為什么不告訴我?”
司辰嶼疑惑道,“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啊……真是個木頭,你要是真對人家姑娘有意思,我?guī)湍闵祥T提親啊。”
司辰嶼驚訝地看著司若溪,蹙眉制止她,“你不要胡說。”
“我哪里胡說了?你也二十好幾了,娶妻也是應該的了。”
司辰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那窗戶上,那里倒影出光亮和一個身影,那一瞬,司辰嶼好像突然看到了生活該有的模樣。
“娶妻?我這樣的?憑什么?”他自嘲道。
原本還輕松的氛圍一下子凝滯了起來,司若溪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只剩下濃濃的悲戚。
“辰嶼,你不要再把自己困在十三歲那年了好不好,就算沒有孩子,你的人生也不能說是不完美啊,現(xiàn)在是新社會了,那些都不重要的,真的。”
司辰嶼明顯無動于衷,司若溪有些急了,“就當是小姑求求你了,好不好?”
1953年,也正是司辰嶼十三歲那年,司家發(fā)生了幾件大事。
司父犧牲在戰(zhàn)場上,而司母沒多久也跟著犧牲。
司老爺子原本就年事已高,受不了打擊一命嗚呼。
可就在給司老爺子送葬回來之后,他們發(fā)現(xiàn)司家的獨子,司辰嶼……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