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還發現了一名女子，她稱你跟她有約定，日結工資5萬元，對吧？”
“侯德勇，解釋一下吧，這些錢你是從何而來的？”
這時候，楊思誠看著侯德勇，嘲弄一句后，陡然拔高調門，語調凌厲道：“你還有臉說自已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有臉污蔑趙書記，還有臉求孫書記救你？我告訴你，你不把問題說清楚，誰都救不了你！”
撲通！
侯德勇看著楊思誠那義正辭嚴的目光，聽著那凌厲的一言一句，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人窩心打了一拳，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腿一哆嗦，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跌坐在了地上。
那張原本還在強作鎮定的蒼白面頰，此時此刻已是徹底失去了血色，布滿了血絲的雙眸中朝外透出一股子灰敗和絕望。
“不……不可能……你們……怎么會……”侯德勇嘴唇翕動，語無倫次，這一刻，恐懼就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的將他攥在了掌心之中，讓他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他知道，既然這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事情已經成了如山鐵證，那么，他的所有期冀和希望在這一刻已是盡數化作了泡影。
等待著他的結果，只怕要么是一死，要么是在里面苦熬上二十年。
誰都救不了他！
哪怕是過往在他看來，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孫永年，在這件事情上也是束手無策。
而想到接下來可能要面對著的死亡或者四角高墻的天空，侯德勇的身體軟得就跟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直接趴伏在了地上，身體如篩糠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我會不會被判死刑？”
侯德勇激靈靈一個哆嗦后，仰起頭看著重人，帶著哭腔，凄厲地顫聲發問。
那絕望的聲音，就如瀕死野獸的悲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緊跟著，一股濃烈無比的惡臭陡然沿著侯德勇的身體擴散開來，在這失去生命和失去自由的極度恐懼下，他已經被嚇得管不住自已也忍不住了。
“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饒我一命！趙書記，求求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懺悔……”
下一刻，侯德勇掙扎著向趙衛東爬了過去，想要去用手拉扯趙衛東的褲腳，尋求那渺茫無比的一線生機。
孫永年看著這一幕，雖然臉上竭盡所能地維持著縣委書記所該有的沉著和鎮定，可是，那微跳的眼角和抿起的嘴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劇烈震蕩。
侯德勇此刻的崩潰和失態，就像是一面照妖鏡，不止是照出了侯德勇自身的丑陋，也照得他孫永年這些年的用人政策萬分可笑！
這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中的心腹！
這就是那些圍攏在他周圍的那些干部們的縮影！
尤其是讓孫永年心頭發寒的是，侯德勇在崩潰到了這一程度后，求饒和哭嚎聲雖然沒提過【交代】兩個字，可是，已經不再是向他求饒，而是向趙衛東求饒。
雖然說這倒是能夠讓他身上被指摘的嫌疑淡去一些，可是，這也說明了，侯德勇知道在這一刻就算是找他求救也沒有用！
可這一切，還是像一根刺般，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里。
雖然侯德勇沒有咬他，可是，侯德勇展現出的這份恐懼和求饒，讓他有一種利劍被懸在了脖頸上的寒意。
侯德勇，知道的太多了！
“坦白從寬，把你那些不義之財的來路交代明白，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吃不吃那顆花生米，靜脈挨不挨那一針，全得看你自已的表現。”趙衛東厭惡的看著侯德勇，往后退了一步，沉聲道。
侯德勇聽到這話，眼神閃爍，不安的向孫永年看了眼，當看到孫永年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頰時，原本向趙衛東伸去的手，無力的垂落了下來。
坦白從寬，這四個說起來簡單，可真做起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侯德勇，衛東書記說的沒錯，你的結果如何，全在你自已的表現！誰都救不了你！也不會救你！”孫永年厭惡的看了侯德勇一年，揮揮手，如驅趕一只蒼蠅般，向周圍的工作人員沉然道：“把他帶下去！好好清理干凈！丟人現眼的東西！”
緊跟著，孫永年轉頭望著一眾縣委常委，揚起手，沉聲道：“好好記住侯德勇此刻的丑態，這就是沒有站穩底線，沒有遵守黨紀國法的下場！記住，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雖然所有人都很清楚，孫永年此刻的話是在唱高調，可是，這極具沖擊力的場景，還是讓他們直觀而殘酷的感受到了行差踏錯的最終歸宿是何其的不堪。
這時候，工作人員已經敢上前來，強忍著惡臭，架起癱軟在地上，嘴里語無倫次念叨著‘我不想死’的侯德勇，拖出了留置室。
但人走了，地上的污漬卻是更加顯眼。
孟云胃里一陣陣翻涌，臉色煞白，眼角抽搐不止。
朱宇飛的臉色也很難看。
趙衛東的臉上沒有一分一毫的波瀾，侯德勇的崩潰，在他的意料之中，而這，也正是他所想要的效果——震懾圍觀者，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
“思誠書記，好好查，查清楚，對涉及到的人員，絕不縱容，絕不姑息！”孫永年看著楊思誠淡淡一句后，擺了擺手，道：“好了，此地污濁，氣味難聞，都回去吧。”
話說完，孫永年轉身而去，孟云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趙書記，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跟您匯報，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楊思誠則是看著趙衛東微笑道。
趙衛東知曉楊思誠是要跟他商量下一步的計劃，便笑著點點頭。
“請。”楊思誠向趙衛東做了個請的動作后，兩人便聯袂而去。
其余的縣委常委們，看著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目光變幻不定。
如今的西欒縣，局面已是變得漸漸清晰了。
孫永年、孟云，再加上個朱宇飛，算一方。
趙衛東加上楊思誠，又算一方。
兩分西欒！
涇渭分明！
涇河水清，渭河水濁，而他們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