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沒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把唾沫星子噴到臉上。
這三個老頭子,既然敢把秦始皇陵這張底牌掀開,甚至不惜自揭傷疤讓他看那血淋淋的真相。
那就說明……
這盤棋,他們早就推演了無數遍。
甚至他懷疑……
從他去櫻花國練兵這一步開始,就已經在計算之內!
是順水推舟!
一套小連招,絲滑得不像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陳讓也不急,枯瘦的手指穩穩地給自已續了一杯茶,動作慢條斯理。
“你會想,龍國地大物博,人口十幾億?!?/p>
“【龍魂衛】、【龍騎衛】、還有地方上的那些【龍衛】……”
“戰力加起來也絕對不弱!”
“為什么偏偏要把這么大一口鍋,甩到你一個人背上?”
陳讓抬起眼皮,眼底一片死寂。
“因為沒牌了?!?/p>
簡單的幾個字,道盡了那種無力。
“表面看上去還算和諧,比較安穩?!?/p>
“但實際上……”
“全國各地的黑光異象等等,比明面上要多了太多!”
“最關鍵的是……”
“那些地方出現的家伙,越來越怪,越來越猛!”
“兵力,已經被抽干了!”
“現在的龍國,就像是個到處漏風的破房子?!?/p>
“我們手里能打的王炸、順子,甚至是單牌,全都撒出去了!”
“而長安那邊……”
陳老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是祖龍的地盤!”
“是千古一帝的寢宮!”
“一般的精銳進去,那就跟送外賣沒什么區別。”
“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是在給那位陛下……加餐!”
“只有你!”
陳讓語氣一頓,目光灼灼。
“只有你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戰力又處于斷層式領先的異類……”
“才有可能在那位千古一帝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鑿出一條生路!”
“我們需要一個能掀桌子的……怪物!”
蘇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龍脊】。
“行,高帽子戴完了?!?/p>
“說點落地的,具體怎么搞?”
“讓我一個人,拿著把西瓜刀就沖進皇陵?”
一直沒吭聲的趙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接過話茬。
“不是一個人?!?/p>
“我們既然敢讓你去蹚雷,就不會給你塞那種還要你去把屎把尿的少爺兵?!?/p>
趙老從懷里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放上石桌。
“一共五個人?!?/p>
“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他們不是用來沖鋒陷陣的,也不是用來給你擋槍的?!?/p>
趙老指了指文件上的幾個黑色剪影,語氣平靜。
“他們,是工具?!?/p>
“一個精通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能在那座完全按照星象布局的皇陵里給你指路?!?/p>
“一個對各類古文字、機關術了如指掌,是活體百科全書?!?/p>
“還有一個,是特殊的感知系天賦者……
“剩下兩個……”
趙老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你可以把他們當做……”
“人形C4!”
“如果……我是說如果?!?/p>
趙老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如果你們失敗了,或者那個地方失控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們,會用自已的能力以及所帶的特殊道具,強行引爆自已!”
“用生命,給你炸出一條回來的路!”
“或者,嘗試同歸于盡來破局!”
......
嗯?
蘇明的眉頭微微一挑。
夠狠!
官方認證的自爆步兵?
不過……
這確實符合他們這幫老家伙的作風!
為了大局……
總是要有犧牲的!
慈不掌兵!
“不僅如此?!?/p>
陳讓似乎看出了蘇明的動容,決定再加一把猛火。
“我們這幫老骨頭雖然沒法去現場,但也絕不會讓你白忙活?!?/p>
“蘇顧問。”
陳讓身子前傾。
“錢?如今這世道,那玩意兒越往后越是一張廢紙?!?/p>
“權?給你個實權位置,讓你天天開會寫報告,你估計能當天掀桌子?!?/p>
“所以……”
陳讓指了指地下。
“我們幾個老東西商量過了?!?/p>
“只要你能解決這次危機,只要你能把那座皇陵壓下去……”
“里面所有的東西!”
“無論是什么級別的道具、秘寶、或者是那位皇帝的陪葬品……”
“只要你有本事帶出來的!”
陳讓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全!部!歸!你!”
“不用上交!不用報備!不用寫什么說明”
“除了能讓龍國的明天更安穩,我們什么都不要!”
......
空氣安靜。
蘇明也沒有說話。
這手筆和決心……
似乎有些大!
畢竟,那可是秦始皇陵!
龍國第一帝陵!
里面隨便漏出來個夜壺,那都是國寶級的文物。
更別說在如今這個祭壇時代。
里面那些陪葬品,指不定都已經變成了什么逆天的玩意兒!
現在這意思……
官方提供地址、攻略、工具人、甚至買單……
讓他進去進貨?
“成交!”
蘇明不再猶豫,直接開口。
“這單子,我接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矯情那就是跟自已過不去,也顯得小家子氣。
各取所需。
......
“蘇顧問?!?/p>
陳讓見蘇明點頭,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
“記住一件事。”
“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你……”
“可以不管他們!”
“自已活著回來!”
“記住,我們這幫老東西變成這副鬼樣子,就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年輕人鋪路的?!?/p>
“只要人還在,這龍國的脊梁骨就斷不了!”
“別死了……”
陳讓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蓋住眼底那一抹翻涌的情緒。
“這是命令?!?/p>
......
半小時后。
蘇明背對著三個老人,右手在空中隨意地擺了擺。
瀟灑,不羈。
大步流星,推門而去。
夜風灌入小院,卷起幾片枯黃的槐樹葉,打著旋兒落在棋盤上。
三個老人看著那扇重新閉合的木門,久久無言。
良久。
“這小子……”
滿身煞氣的李老,突然咧嘴一笑,罵罵咧咧。
“比老子當年狂多了!”
趙老沒說話,只是默默拿起幾個黑子,啪啪啪地落在棋盤上。
落子如飛,殺氣騰騰。
原本的一盤死棋,瞬間盤活!
“狂點好啊?!?/p>
“這世道,不狂……”
“怎么鎮得住那些……”
趙老抬頭,看向長安方向的夜空,眼神深邃。
“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千年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