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主手指輕招,青年手中的信封便飛到他掌中。
“退下吧。”
“是!”
待人走后,沐家主點(diǎn)掉紅蠟,拆開信封低念道:“沐姑娘,相別一月,甚是...”
唰——
聽到這,本是神情自若的沐雪晴雙眉一瞥,立刻引動靈氣,又將信條奪了過來:“方才說,信是給我的,若有急事,一會轉(zhuǎn)告父親便是...”
她語氣隱有些不自然。
梁源這家伙在寫什么!
沐家主一愣,隨即緩緩負(fù)手,與老者對望一眼,皆是有些明了。
這開頭,那小子不會寫了封...
沐雪晴恢復(fù)平靜,移目看去。
[沐姑娘,相別一月,甚是掛念,在下余脈枯竭,改日登門拜訪,還望施以援手...]
掛念?
原來是那家伙靈氣用完了,心里沒底吧。
沐雪晴美眸中閃過一絲好笑。
在身旁兩位長輩,外加三夫人好奇的視線中,她繼續(xù)往下看。
然后,沐雪晴緩緩變得嚴(yán)肅,緊接著眼神猛然一凝,指尖不自禁用力,壓得紙張微折,發(fā)出嚓擦聲。
“雪晴?”
沐家主與老者都發(fā)現(xiàn)不對,當(dāng)即問道。
“好個漠北,好個梁云天!”
沐雪晴面露冷意。
她把第一句話的墨跡,用寒屬性靈力化為冰晶消散后,將信封遞出。
沐家主聽聞漠北跟梁云天的稱呼,眉頭微皺,趕忙接過,看向下文。
[據(jù)可靠情報,漠北大薩滿薩蘭,領(lǐng)將士十二萬,欲與梁云天聯(lián)合,共同出兵踏足四岳山,搶奪沐家屬性,漠北大軍約兩月后便可抵達(dá)中原,消息屬實(shí),務(wù)必重視!]
“十二萬!?”
沐家主心底一咯噔,包括先前滿是自信的老者,其長白的胡須都在輕顫。
十二萬鐵騎,還有梁云天這位邊關(guān)主帥配合。
如此一來,沐家不過千余人,如何擋?
剛還說沒人敢明著來,而這已經(jīng)是騎臉來。
這般陣仗,顯然打算雞犬不留,不搶屬性誓不還。
老者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
沐家主亦是沉默不語,心思凝重。
呼——
祠堂內(nèi)的空氣忽然下降,吹起寒風(fēng),就在地面都要結(jié)出冰晶時,又瞬間平息。
兩位巔峰大宗師強(qiáng)行按住了散出的氣息。
祠堂內(nèi),不可失禮!
“當(dāng)真屬實(shí)?”
老者眼眸瞇了瞇,沉聲道:“既然說,傳訊的是梁源,而配合漠北的人,又同屬梁家的大公子,當(dāng)中未免有些蹊蹺...”
而沐家主似明悟了什么,猜測道:“雪晴,他們兄弟不和?”
“豈止不和。”
沐雪晴接話道:“兩人都是想...要對方性命!”
她清楚記得,梁源聯(lián)合雀云國,想取梁云天的命。
梁云天又找上血羽教,同樣數(shù)次設(shè)局殺梁源。
老者道:“世子之爭?”
沐家主篤定般點(diǎn)點(diǎn)頭:“怕是與二哥一脈等同,想奪家主位。”
眾人都想到一塊去了。
卻不知錯的離譜。
“梁源與我...算是有些交情,他不會說謊,至于是否屬實(shí),我去一問便知。”
沐雪晴拍了拍腰間的劍,聲音清脆:“女兒的確不喜歡做這家主,但也容不得有人欺凌。”
話落。
老者陷入糾結(jié),還待相勸,盤算著要不換一人去大玄打探?
嘖——
沐雪晴覺得老一輩真是磨嘰,她本是女子,卻帶有幾分豪氣道:“北蠻與那梁云天覺得,沐家的劍銹了,凍土埋了血性,風(fēng)雪蝕了脊梁,
沐清河證明過一次血性,立威的事,也該由我去做,永絕后患!”
聽得此言,沐家主算是知曉她去意已決,便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事分大小,輕重緩急。
若情報真實(shí),那么對沐家而言,幾乎是滅族災(zāi)禍。
“唉...讓雪晴去一趟,把有歹心的人打痛,也好。”
家主反過來勸說:“族內(nèi)有我,還是翻不起多少大浪。”
老者暗地一嘆,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們被梁源一封信敲醒了,外界是懼沐家高手,卻沒那么懼。
屬性的誘惑,永遠(yuǎn)是世人眼里一大塊肥肉,但凡有點(diǎn)機(jī)會,便會出手搶奪!
兩人的神情一下子沉悶到極致。
就算解決一次后,當(dāng)真不會有下次了嗎?
寒屬性是沐家傳承,拱手相讓絕無可能,能否有個...相對長遠(yuǎn)的法子。
沐雪晴看出了兩位長輩的憂慮,正色道:“我去江湖,便是要追求武道,機(jī)緣不會在家憑空冒出,踏出去才能尋見。”
她想起梁源帶自己待的一處洞府。
月華透進(jìn)光幕,靈力升華。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機(jī)緣就不亞于屬性,甚至對于大宗師,猶有過之!
這天下間,是否還有此等機(jī)緣?
梁源能尋到生靈泉水,找到洞府,可還知道其它的...
沐雪晴美眸一閃,下定了決心。
“父親,大伯,若武道再進(jìn)一步,往后只要有我沐雪晴在,沐家將立于四山之上,無人可觸!”
“你的意思是?”
聞言,兩人豁然激動起來。
雪晴自從回來后,武道境界連巔峰宗師都超越了一線,再進(jìn)一步,便是那遙不可及的...
“不錯。”
沐雪晴頷首,絕美的面容有著信心:“此去大玄,殺位仇敵,尋位故友,破境武劍仙!”
女子說完,凌厲的氣勢又一變,蹲下身柔聲道:
“三姨娘,四岳山風(fēng)景很好,清河的遺骨您不愿埋,便建座衣冠冢吧,我回來時,會帶著梁云天的死訊來看望。”
三夫人眼眶霎時紅潤,連連點(diǎn)頭,想道聲謝,但話還沒說出口,就又哭了起來。
她緊緊握著手里唯一的念想,淚決如堤。
沐雪晴走了,挎著個小包袱,一匹馬,一身白衣,一人一劍。
祠堂內(nèi)。
老者沉默良久,緩緩道:“雪晴真能到那一步嗎,萬千年來,未曾聽聞啊...”
“我相信小女的天賦。”
沐家主只有這一句話。
兩人靜立半晌,只聽老者話鋒一轉(zhuǎn),拿著信封,突然詢問道:“這丫頭竟把第一句話抹去了,你剛看完沒有,甚是什么?思念?”
“說實(shí)話,沒看清...或許吧,反正咱妮子在江湖中,是有不少兒郎仰慕,這叫梁源的小子,指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沐家主失笑搖頭:“說起來,我還欠這小子一個人情,就懶得干涉了...”
老者撫須,深以為然。
不知不覺中,某人被兩位大宗師,歸類為暗戀沐雪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