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喂？”
林凡一聲招呼，卻見太霄、無量、荒蕪三張臉比哭還難看，活像被人刨了祖墳。
“道爺我拿的是太清混元符，又不是撬你們棺材板，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
太霄上前一步，聲音發澀：“尊上……可知那符是仙界鎮界之物？”
“知道啊。”林凡挑眉，“所以？”
無量帝尊接過話頭，字字如鐵：“符一去，仙界根基動搖，三十三天可能當場崩成煙花。”
林凡愣了半息，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地藏王，只告訴我‘拿符封淵’，可沒說要拆老家！”
荒蕪最直，干脆把話挑明：“尊上若執意取符，仙界一毀，我等失去仙力供養，與孤魂野鬼何異？”
林凡臉色青了又白，咬得牙根作響。
“人間淵門已開，暗黑天王一旦跨過去，三界永夜，連給你們燒紙的機會都沒有！道爺取符，是為了把淵門重新封印——仙界亡，總好過諸天一起陪葬！”
話音落地，三位帝尊如遭雷噬。
“淵門……開了？”
他們困守三十二重天太久，竟不知下界已到了滅世的邊緣。
暗黑天王四字一出，寒意順著脊梁爬上天靈蓋，那可是黑暗本源所化，一念能讓恒晝變永夜的存在。
風忽起，吹得四人衣袍獵獵，像吹皺了一池死水。
仙界、人間、九幽，所有生路死路，此刻都系于一張小小符箓之上！
“先不提那些。”
林凡把雜念一把掐滅，目光灼灼，“眼下最要緊的，是闖進三十三重天。”
“你們仨在三十二重天蹲得最久，總該知道怎么才能進入三十三重天吧？”
仙界毀了還能重建，三界一起陪葬那就真沒下局了。
太霄咬得腮幫發青，低頭看鞋尖，一聲不吭。
無量帝尊眉心擰成“川”字，像在和自己的良心拔河。
唯獨荒蕪最直，朗聲道：“回尊上，我等早年發現一條空間裂縫，理論上能爬進三十三重天，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里頭的空間逆流太過可怕，哪怕我三人都沒有把握踏足，但我們認為，那條裂縫可入三十三重天。”
林凡眼睛刷地亮了：“帶路！”
荒蕪一點頭，轉身就走，連給太霄、無量打眼色的工夫都省了。
“師叔！”
楚涵在遠處看得心驚，咬了咬唇，還是追了上去。
北辰、暮雨幾人對視一眼，本著“死也要死個明白”的精神，也硬著頭皮跟上。
……
三十二重天盡頭，山海斷處，黑白二氣像太極圖失控，瘋狂旋成一口“豎井”。
那裂縫自上而下，把三十三重天的蒼穹撕出一道黑紅色的疤，罡風從里頭呼嘯而出，像億萬把看不見的飛刀，所過之處，空間碎片被削成薄如蟬翼的鏡子，又瞬間被攪成齏粉。
帝境？
在這風口里，肉身和神魂一視同仁，通通絞成混沌。
三大帝尊當年止步于此，今天依舊頭皮發麻。
“尊上，就是這口子。”
荒蕪抬手，聲音被罡風撕得七零八落，“再往前一步，生死由天。”
林凡瞇眼，一縷神識剛探出去，就像被萬針攢刺，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有點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非但沒有退意，眼底反而燃起一把更旺的火。
“師叔！萬不可沖動，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楚涵花容失色，空間裂縫里罡風倒卷，如萬刃絞空。
她一把攥住林凡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聲音顫得幾乎破碎。
林凡的臉色在幽暗雷光里陰晴不定。
眼前這道裂縫，是通往三十三重天唯一的罅隙；若退，此生再無證道之期。
“丫頭，松手。”
他輕輕拂開楚涵的手，掌心卻蓄著最后一絲溫度，“混沌神雷我都敢吞，區區罡風，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裂縫。
轟！
灰白色的罡風瞬間化作億萬利刃，劈頭蓋臉斬來。
林凡體內，一縷灰霧般的混沌氣激射而出，凝成一枚雞子形的護罩，表面日月星辰隱現，風刃撞上去，只濺起細碎光雨，傷不得他半根毫發。
他抬眼望去，裂縫深處還有更高處的罅口，像一枚冷漠的豎瞳懸在頭頂。
“既然來了，就看看這天幕之后，到底是彼岸還是墳場。”
林凡逆沖而起，混沌氣在周身拖出長長的彗尾。
罡風愈發狂暴，發出類似太古兇獸的嘶吼，卻只能在護罩外撕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裂痕。
每上升一丈，壓力便翻一倍，骨骼咯吱作響，像被萬座山岳碾磨。
他咬破舌尖，以血為引，把混沌氣催到極限，速度不減反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百年。
耳畔忽地寂靜——風停了。
林凡踉蹌一步，踏出裂縫。
眼前豁然開朗：
沒有山川，沒有河流，只有一望無際的蒼白云海在腳下翻涌，像天地初開時未分濁清的鴻蒙。
頭頂，日月同輝，大星如斗，垂落億萬銀絲，將云海照得半明半暗。
他獨自立于虛空，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卻又清晰感覺到！
這里的每一縷云氣，都是最原始的混沌；
這里的每一道星光，都在等待一個開天之人。
“原來如此——這就是三十三重天！”
林凡低語，聲線被浩瀚云海放大，似洪鐘撞向萬古。
“大道返璞，歸真于一；未辟之天，方容至強。”
正因這片鴻蒙從未被開辟，那三個老怪物才踏不進來。
這里，是仙界真正的絕巔——鴻蒙本源，萬道母氣，皆在腳下沉浮！
轟！
他體內血液驟然沸騰，星紋不受控制地亮起，貪婪地吞噬四周的紫氣。
每一縷鴻蒙入體，都似在骨髓里點燃一顆新星。
帝境十重天，那被諸帝奉為“虛妄”的壁壘，此刻竟清晰可觸，它真實存在，且近在咫尺！
“壓制不住了……”
林凡咧嘴一笑，索性盤膝坐于云海。
轟隆隆！
以他為中心，鴻蒙紫氣化作滔天洪流，倒灌而落；
體內億萬星紋同時炸裂，噴薄出璀璨星焰，直沖霄漢，與穹頂上的亙古星辰遙相呼應——
一呼一吸，天地共振；一動一靜，萬象更新。
……
三十二重天，裂縫之外。
三位帝尊負手而立，帝威浩蕩，卻掩不住眼底那抹近乎卑微的渴望。
楚涵攥緊指尖，指節泛白，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幽暗裂隙。
“師叔……已經進去七個時辰了。”
她聲音輕顫，卻像重錘砸在眾人心口。
左側的太霄帝尊沙啞開口：
“若他真能破開三十三重天，便是我等此生唯一的機會。”
右側的無量帝尊眸色深沉：“若失敗……此地，便是吾等墳場。”
裂縫深處，忽然亮起一點星芒。
微如螢火，卻照得三位帝尊呼吸驟停。
下一瞬！
轟！！
一束恢宏的紫金光柱自裂縫盡頭沖天而起，貫穿三十二重天，直刺更高處的未知！
當——！
鐘音一起，萬界失聲。
像是從天地初開的第一縷光里傳來，又像在眾生壽盡前的最后一息里回蕩。
悠悠一聲，掃過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的云海同時裂開，露出琉璃色的穹頂。
緊接著——
一尊身影，在每一重天的盡頭同時顯化：
同樣的玄袍獵獵，同樣的星紋燃燃，同樣的青年面容，低眉垂目，卻自有壓塌古今的威嚴。
他頭頂，一口由鴻蒙紫氣凝成的大道古鐘輕輕旋轉，鐘壁之上，日月星辰次第生滅，每一次生滅，便是一紀元。
“尊……尊上！”
有人顫聲開口，撲通跪倒。
一瞬之間，三十二重天黑壓壓跪滿了人影。
那口鐘，那道影，已成了他們魂魄深處不可直視的神祇。
太霄、無量、荒蕪三位帝尊卻僵立原地，臉色慘白。
他們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林凡周身，十重帝輝層層鋪開，像十瓣大道蓮臺，托舉一尊全新帝位！
“帝境十重天……”
無量帝尊喃喃，喉結滾動，似在吞咽一口萬年苦酒。
“仙之盡頭，一人之上……原來不是傳說，是真的仙巔之門。”
荒蕪帝尊抬頭，雙目血紅：“而那門，就擺在我等眼前七年、七百年、七千年……我們卻不敢踏入一步。”
太霄沉默，指甲掐進掌心，帝血滴落云端，嗤嗤作響。
良久，他才沙啞開口，像把喉嚨里最后一點傲骨也磨碎：
“三十三重天……已認新主。我等，沒機會了。”
一句話，道盡萬古悔恨。
云海之上，三十三重天。
林凡睜眼，眸中兩道星柱貫穿霄漢。
他抬手，指尖輕叩頭頂大道鐘！
當——！
第二聲鐘鳴響起，化作一圈圈紫金光浪，向下碾壓而去。
所過之處，三十二重天所有帝輝、所有法則、所有曾經高高在上的名字，同時黯淡，如同殘燭遇颶風。
“從此，”
林凡的聲音不高，卻伴著鐘波，烙進每一顆道心——
“帝境十重天，唯我。”
“三十三重天，獨尊。”
他起身，一步邁出，億萬星紋在腳下鋪成一條璀璨天階，猶如眾星捧月！
隨之，三十三重天之下，每重天仙人紛紛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我等拜見仙界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