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奇怪地哂笑,“你在裝什么蒜?你不就是溫怡嗎?怎么裝得這么吃驚?你是想要表演失憶,好讓汪大哥憐惜你?”
汪籃還沉浸在剛才的吃驚當中,“所以說,救我的人是溫怡,是她把鋼筆給了你?當初你們一起來部隊找余團長,余團長本來是她的未婚夫,是你搶走了他?
你三番五次針對她,不是因為跟她有什么誤會,是她的存在威脅到你在部隊過好日子了是不是?
那孩子又做錯了什么?你為什么不惜用孩子來陷害她?”
周雪覺得現在的溫怡非常不對勁,她明明就是溫怡,為什么在她眼里好像是別人一樣。
好像從今天開始,溫怡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笨笨的憨憨的,難不成是因為她斗不過自已受了刺激了?
想到這個可能,周雪忍不住笑了,“孩子?他在我眼里只不過是一個累贅而已,孩子爸爸已經沒了,我帶這么一個拖油瓶有什么用?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成功讓你變成一個人人喊打殘忍狠辣的毒婦,讓汪大哥更加厭惡你。
你看今天他不就說要去打離婚報告了嗎?他已經知道了我曾經救過他,只要跟你離了婚,他就會跟我在一起。
到時候沒了這個孩子,他帶著對我的感恩和愧疚,這輩子都會死心塌地地對我好。
而你,只配被我踩進泥里!”
原來是這樣。
汪籃聽到真相,心里像是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他突然想起他一年前出任務時回部隊的路上因身受重傷昏迷了過去。
當時有一個姑娘路過,身上飄起淡淡的桂花香,他本能地抓住女同志,讓她救救他。
女同志好似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背起他往醫院走去,他想起不遠處他開報廢的那輛車,迷迷糊糊提醒了她一句。
結果女同志飛快地把他放下,轉而去搗鼓那輛報廢的車。
他使勁睜開眼皮,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少有的清醒讓他有些懊惱,那只是一個女同志,怎么會開車呢,就算她會開車,那車已經報廢了,女同志怎么開的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稀里糊涂地背上車,在一顛一顛的車里,他再次掙扎著睜開眼皮,正好看到駕駛位上的女同志。
她哼著歌逆著光行駛,后面看著,身上像是鍍上一層金光。
他那時候不知道她長什么樣,但心里卻萌生了一個念頭,他一定要認識這位女同志,如果她單身,他就追求她。
迷迷糊糊又暈了過去。
等到去了醫院,女同志又把他背在身上,他短暫地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自已珍藏多年的鋼筆,遞給女同志。
“為表感謝,請同志一定收下,汪籃感激不盡。”
女同志接過鋼筆,似乎笑了一下,他沒看清,只覺得心頭暖暖的,安心地暈了過去。
等醒來后,他身邊坐著周雪,她還給他送了雞湯。
他以為是周雪救了他,激動起來,跟她談天說地,什么話題都能扯過來說,周雪也愿意跟他聊。
只不過她對他東拉西扯的話題不感興趣,反而變著法地打聽他的身份。
得知他是部隊的軍官,周雪眼睛亮了一下,當問到他只是一個營長時,她眼底露出的不屑還是稍稍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那時候他沒有反思周雪為什么看不上他這個營長,反而把壓力給到了自已,認為只要自已努力再努力一點,晉升到團長或者旅長,周雪會不會就會多看自已一點?
在得知周雪單身后,他反思兩天終于鼓起勇氣向周雪表白并保證自已一定會努力,乞求她能不能等等自已。
結果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了周雪跟余團長的好消息,他慢人一步,苦笑著祝福。
正想當他退出兩人的回憶時,周雪卻叫住他,一臉嬌俏地表示,當初她開車送醫院的事能不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事,她不想從第三個人口中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他單純地以為,周雪怕她開車送他去醫院的事傳出來會影響她和余團長的感情,雖然不覺得這有什么,但還是答應她保密。
現在看來,她哪里是怕這件事傳出來影響她的名聲,分明是怕傳出來讓他發現那次救他的人不是她而已。
失去周雪,他變得渾渾噩噩起來,恰好遇到了樂觀開朗的溫怡。
她人如其名,像一束光照在他身上,像溫暖的春風吹散了藏在他心中的抑郁,她雖看著清冷高潔,但說話卻幽默風趣。
與她認識是在周雪組織的相親宴上,知道她是周雪從小到大最好的姐妹后,他就相中了她。
他不知道溫怡身上有周雪的影子,還是周雪身上有溫怡的影子,總之他一頭栽了愛河。
他和溫怡迅速確定關系,打好結婚報告,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溫怡落落大方,精致不凡,與周圍的家屬也能很快打好關系,在家也能把他們的小家收拾的井井有條。
他原本應該滿足的,可夜深人靜時他總是想起在醫院時周雪聽到他是營長時那絲轉瞬即逝的不屑之色。
他想如果他是團長,現在跟周雪在一起的人會不會就是他?
其實溫怡也很好,可他就是忘不了周雪把車修好開車送他去醫院的背影,忘不了她哼著歌逆著光的樣子,忘不了她接過鋼筆時淺笑的時刻。
于是之后的每一天,他疏于跟溫怡培養感情,任由她在家屬院磋磨一天又一天的時光。
直到余團長做任務犧牲,周雪大著肚子眼圈微紅地望著他,他那顆死寂的心突然復燃。
他不知道是想跟周雪在一起,還是僅僅是想要幫她度過難關,總之他目光總是投向周雪的方向,在她需要的第一時間就伸出援手。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接著便覺得這是理所應當,最后竟然損害了溫怡的利益。
當溫怡第一次懷疑并且質問他時,他惱羞成怒跟她大吵了一架,之后為了懲罰她不懂事,拿走了家里的物資。
她眼里的失望讓他瞬間心如刀割起來,他這才反思自已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可周雪可憐的哭訴讓他沒辦法多加思考,他總覺得溫怡有他,周雪母子只是需要他的幫助而已。
而且溫怡這么大吵大鬧地嚷著家屬院的人人盡皆知時,他感到非常丟臉,也覺得溫怡根本不如周雪懂事。
她越鬧他越是想要把家里的東西一股腦地給周雪送過去。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明明怕她鬧,又怕她不鬧,一方面還想著溫怡會不會找他服軟。
如果她愿意跟他服軟,他決定放下周雪跟她好好過日子。
之前的所作所為多么可笑啊,明明溫怡就是自已要找的人,而他卻錯誤地把那么一個貪慕虛榮,表里不一的女人當作白月光。
而如今真相揭開,他驚覺虧欠溫怡良多。
如果他現在認錯,溫怡還會原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