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道歉之后，姚瑤讓他們先出去，屋內只剩下了她和江斂。
江斂維持靠在墻邊的姿勢不變，他斂眉垂眸，掩蓋住了心中的忐忑還有那說不清的酸澀。
他知道，是他說的話引起了那三個拖油瓶的誤會，這件事他至少有一半的責任。
“抱歉，是我說的話太過于有歧義。”
他低聲道歉，眼神沒有與她相對。
一想到她被他們親密包圍的畫面，他就難受得要死，怒氣不知道該往哪里發泄。
而且，許航還對她說喜歡之類的話，她那句回答是什么意思，是答應了嗎？
他們之間的一問一答顯得很有默契，他有一種被排斥在外，還不夠了解她的感覺。
姚瑤沒回答，稍稍彎腰湊近他的臉頰，近距離打量著他的神情。
他眉頭下壓，眼神失落略微無神，唇角的弧度也透著股冷硬的味道，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不自在移開了頭，像是生氣了等著人哄，又像是因為距離太近而害羞。
“你在生氣嗎？”
姚瑤愈發湊近他，一只手按在墻上，整個人快要貼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將他圈在了她和墻壁之間，無處可逃。
明明她的身高和實力都比不上他，但江斂卻感到了一股壓迫感。
“為什么生氣？嗯？”
這個距離太近，他清楚地聞到了她身上淺淡的香氣，哪怕眼神沒有看向她，他卻已經想到了她那種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他很清楚，她看上去乖巧可愛，嘴饞，實際上性格殺伐果斷，甚至有些冷漠。
從殺掉那些人類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盡管是這樣，可是她嘴饞的時候是真的，看向他時亮晶晶的眼神是真的，還有對他道謝時那真摯的情感也是真的。
“你......喜歡許航？”
“怎么這么問？”
“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你喜歡他，你——”
江斂卡殼了，你什么呢？如果姚瑤喜歡許航，那他們不是正好在一起。
可是，那他呢？
“......”
所以他是喜歡姚瑤的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江斂恍然大悟，有種撥開迷霧重見光明的感覺。
可新的疑問又隨之而來。
那喬絮宛呢？他對喬絮宛不也是挺好的嗎？
有什么理由支撐著他喜歡姚瑤呢？
變成喪尸之后，江斂情感遲鈍了許多，不是沒有，而是遲鈍，所以有時候的情緒與感情，他是分不太清楚的。
“那我就和他在一起？”
姚瑤反問，她覺得他吃醋的反應還挺明顯的，不過他本人似乎還沒有分辨清楚這種感情。
江斂抿唇，拳頭收緊在一起，那份不悅幾乎是占據了全臉。
“行吧，原來你還挺支持我們在一起的。”
她收回撐在墻上的手，轉身就要去找許航的樣子。
江斂瞳孔縮了一下，行動比意識先行一步，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想讓她走。
接觸的瞬間，他渾身頓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卻讓大腦回神。
“不是。”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帶著股深深的怨氣。
只是一想到那種場景，他就很不開心，恨不得立刻把許航扔進喪尸群，最好被啃得渣都不剩，免得還有進化的可能性。
“我、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和你別人在一起。”
江斂全身僵硬，他本來話就少，更何況說這種內心想法的話，盡管面上仍舊一片淡然冷漠，可他的大腦已經一片混亂了。
“姚瑤，我好像喜歡你，但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去證明。”
在他看來，他對喬絮宛也有著同樣的保護，對姚瑤也是如此，他無法去證明這樣就是喜歡她的。
“我對喬絮宛那樣保護，所有人都默認我喜歡喬絮宛，最開始......我覺得她是特別的。”
“可是現在，我不知道該怎么向你證明我是喜歡你的，我也不知道對喬絮宛那份特殊的情感從何而起。”
江斂很苦惱，他害怕姚瑤會誤會什么，但從變成喪尸的那一天，他腦海中就有著喬絮宛的記憶，一種想要靠近她的心情。
“這樣么。”
姚瑤看到了他面上的疑惑與不安，安靜思考了幾秒之后，她慢慢開口：
“你是想要用不同于對待喬絮宛的方式對待我，這樣你覺得對我是不同的，才能證明是喜歡我的？”
江斂遲疑著沒有回答，覺得這樣說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勁。
“喜歡一個人，會覺得那個人是獨特的，想要證明喜歡而去特意做些什么事反而是不喜歡。”
“既然你覺得喬絮宛是特別的，也許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她也說不準。”
姚瑤攻略的時候，一般喜歡打直球，因為有時候打直球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江斂的話引起了她的警惕，既然喬絮宛對他有莫名的吸引力，保不齊會發生什么幺蛾子。
她要的是江斂百分百、全心全意的喜歡，由她捅破這層窗戶紙，不如讓他自己想清楚。
聽到這話，江斂胸腔隱隱作痛，轉眼去看她的表情，卻只對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眸。
“沒關系，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姚瑤表情溫柔，手上的動作卻截然相反，強硬地掙脫開了他的手。
當然不是生江斂的氣，這本就是一個攻略的過程，不過也許冷一冷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畢竟，一直以來都是她在主動。
手被她掙脫開，掌心的溫暖驟然離去，還殘留著余溫。
第一次，江斂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的拒絕。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蠕動著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更害怕會得到她強烈的抗拒。
愣愣低頭看著被掙脫開的那只手，江斂覺得胸口堵得慌，這種情緒遠比過剛才的憤怒，讓他深深陷入其中，一時間無法抽離。
心里面好像在下雨了，濕漉漉的，讓他感到極度的陰沉焦躁。
“姚瑤......”
江斂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仿佛這樣能緩解心中難以抑制的難過。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反而讓他越發傷心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