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空間。
空氣因能量交錯而閃爍扭曲,靈氣仿佛被人為編織,構成無數細密鋒銳的線條,在兩人間不斷崩裂、翻滾、撕裂、重組。
祁夜穩穩落地,腳下浮現淡金色靈紋,那是系統激發“夢影穿行”后的余波,宛如夢里踏雷。
對面的焚蝶,嘴角卻浮現一抹血痕。
她低頭看了眼手臂——夢體裂痕清晰可見。
而她,許久未在夢中流血了。
“我居然……”她眼神古怪,“第一次在夢里受傷。”
“你到底——”
她抬眼,目光死死盯住祁夜。
“你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祁夜不答,反而一步步逼近,語氣平淡:
“你夢殺了無數人,習慣了把人困在你的規則里,然后再玩弄對手的恐懼。”
“但很不巧,我是個‘認知流氓’。”
“你夢再強,也管不到我嘴上。”
焚蝶眼底微動,骨刃重新揚起,下一秒爆發!
——她不再多話。
整個夢域驟然變色,夢頁翻滾如潮!
祁夜一眼望去,只見十余座浮空鏡面在他身邊升起,每一面鏡中都是不同的夢魘場景——
有火海、尸山、白霧、墜樓、溺水、血夜……
【焚蝶技能發動:恐懼映照·夢鏡分層】
“你嘴遁再強。”
“也得先撐得過……‘夢境情緒裂解’。”
轟!!!
十面夢鏡瞬間同時爆裂!
無數夢象情緒如洪流砸向祁夜,試圖將他的意識擊穿!
那是無數人曾經夢死的感知殘渣,是焚蝶殺人后編織的“心理投影墓場”!
趙博生在現實世界猛然跪地:“夜哥又進夢了?我……我怎么心里發冷???”
而此時的祁夜。
眼前狂風驟起,耳邊是吶喊、尖叫、哭號、怨毒、死亡呼吸交織的混響——
換成其他人,這一波怕是早已當場崩潰!
但他——
祁夜忽然一步跨出,猛地喝道:
“閉嘴!”
“你們這些幻覺,也配干擾哥的思維?”
“我一個高三學生,光活著就已經夠累了!”
“早自習、晚自習、月考、體測、就業、父母陰陽怪氣、升學率倒數、早戀還要被抓——你以為你能嚇到我?”
“我現在連‘喜歡的女生加了隔壁班校草微信’這種事都能忍,你這點幻覺圖像就想撼動我心態?”
他猛地咧嘴一笑:
“你來晚了。”
轟!!!
十面夢鏡!全部反彈!
那一瞬,整個夢蝕空間仿佛遭遇反向情緒風暴,焚蝶所編織的幻象直接崩塌,反震回她夢體神識!
她臉色一白,喉嚨一甜,強行咽住即將噴出的血!
——她竟被“情緒邏輯”反殺!
“你……”
她艱難開口,“你是……夢中嘴遁型‘反編者’?”
祁夜攤手:“叫得這么學術,我都快不好意思否認了。”
“不過我更喜歡你們論壇上的另一個稱呼。”
焚蝶勉強穩住身形:“什么?”
祁夜輕笑,右拳輕抬,語氣淡淡:
“‘F級最毒嘴’。”
“也是夢殺者的,天敵。”
轟!!
祁夜再次躍起!
系統提示浮現:
【你正位于夢蝕核心中樞】
【賤意值累積超過2000,是否使用“夢裂回響·禍水東引”?】
“用!”
下一秒,夢境震蕩!
無數夢象碎片倒流、匯聚,朝焚蝶席卷而去!
她猛地撐起骨刃防御,但卻發現夢頁正在崩塌!
“你居然能——影響我的夢核?!!”
祁夜腳步輕踏,靈紋再起:
“你都能用夢殺我一次,我不能翻頁一次?”
“這夢。”
“換哥來編。”
轟——!!
焚蝶身體重重砸落夢頁,仿佛被神識重錘打散!
她劇烈咳血,黑紗衣袍破碎,神情罕見地——驚懼!
而祁夜一步步走來,身形如夢里神祇:
“下次想殺人,先問問他是不是個‘講邏輯的瘋子’。”
“你錯就錯在——”
“試圖用夢,囚我這種清醒瘋子。”
焚蝶氣息急促,但嘴角卻——
勾出一抹笑。
“原來……這就是你。”
“祁夜。”
“我記住你了。”
她猛然握緊骨刃,猛刺自己眉心!
砰!!!
夢碎!
空間崩塌!
祁夜眼前一黑,再睜眼,已然回到祖墳林中。
系統提示更新:
【夢戰勝利·賤意值+512】
【特殊夢識解鎖進度:1/3】
祁夜站定,輕呼一口氣。
“……她跑了。”
“不過……她怕了。”
他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沉穩。
“這次,哥不是打贏。”
“是立威。”
夜風吹過,林中寂靜無聲。
但無人可否認,剛才那一戰——
一個覺醒者,用嘴打退了A級夢殺者!
月光清冷,祖墳林間風吹松柏,夜露滴落。
祁夜站在原地,拳頭仍未松開,掌心隱隱滲出血絲。
他望著焚蝶離去的方向,神情未完全放松。
【系統提示:夢識模塊臨時關閉,恢復冷卻中(13小時)】
【警告:精神負荷偏高,請勿連續開啟夢戰】
【建議:適當裝死,穩定仇恨值】
祁夜:“……”
“你真是越來越懂哥了。”
趙博生這才顫顫巍巍地從一塊石碑后探出頭,手里還握著一張剛刮了一半的彩票,臉色慘白。
“夜哥……你、你把她夢里打跑了?”
“這操作比我那張彩票還懸!”
祁夜懶得解釋,扭了扭脖子,一屁股坐回了墓碑邊的小墩上。
“這波夢戰,確實虛了。”
“感覺被那女人夢境吞了半個腦子……再打一次我真得靠做腦CT續命。”
“哥雖然能打嘴炮,但精神還是血肉之軀。”
趙博生趕緊湊上來,把礦泉水遞過去,小心翼翼:“你喝點,續一續。”
祁夜接過水灌了一口,剛放下瓶子,忽然間——
風聲一變。
黑影從林中疾掠而出,宛如夜梭,落地無聲!
趙博生嚇得一哆嗦:“不是吧!還有怪?!”
祁夜眼神一凝,瞬間站起,靈識展開,盯住那三道黑影的首位!
——不是怪。
是人。
穿著正式異能署戰術服,胸口印著銀灰色徽章,左肩掛有「山字級」紋路。
【異能署·中央西南分署· B組】
為首那人摘下帽子,月光下露出一張年輕而清雋的面孔,眼神卻冷若利刃。
正是之前在銀行劫案中主導壓制戰斗的——
左函。
“你終于來了啊。”
祁夜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
“你不該在四十分鐘前就‘神秘現身’,然后陰陽怪氣我兩句,再說什么‘少年果然不凡’,最后順便塞個邀請函?”
左函嘴角一抽:“……你臺詞都替我寫完了。”
“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確實——該談一談。”
祁夜斜靠在祁凌墓碑旁,淡淡道:“你先說目的。”
左函沉默了一秒,從背后拉出一份壓感信封,緩緩遞出。
“你剛剛與夢殺者‘焚蝶’正面夢戰,已被署內高階意識捕捉。”
“戰績評定等級:A級潛力特案。編號……暫未定。”
“你的系統行為、夢境反操控能力,已超過普通覺醒范疇。”
“——異能署正式向你發出‘候補特別觀察員’資格邀請。”
祁夜接過信封,摸著紙張邊緣,語氣卻并未太激動。
“……候補?”
“你們也玩試用期那一套?”
左函語氣平靜:“非正式編制,但擁有自由接觸部分特案權限、隱秘資料、專屬‘靈氣通道申請權’與三檔資源選項。”
“你可以選擇不加入,但之后涉及夢域交鋒,我們將不再提供任何官方保護。”
祁夜盯著信封許久。
腦海中閃過焚蝶的夢、那死死困住他的幻鏡、對面那張不死不休的冷漠臉。
也閃過蘇秦的側顏、趙博生發抖的表情、母親祁蕓咬著牙在深夜縫補校服的背影。
他抬頭,眼神清亮:
“我要資源。”
左函挑眉。
祁夜接著道:
“我要靈氣配額、權限通道、訓練特批、獨立修行時間段……還有,我要了解‘焚蝶’。”
“她到底是誰,她背后,是不是還有組織。”
“——我不想再被動夢戰。”
左函看著他,緩緩點頭:
“條件,全記下了。”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祁夜:“講。”
左函語氣罕見低沉:
“別輕易再讓自己一個人落入夢戰。”
“夢里——沒有隊友。”
“沒有重來。”
祁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你晚了。”
“從我選擇繼續活下來的那天開始,夢和現實……就沒什么區別了。”
“該賭的,我都在賭。”
他緩緩將信封塞入兜里,低頭看了眼手機。
系統提示悄然彈出:
【主線任務更新】
【獲得“異能署觀察員”身份·任務進度:已達成】
【支線開啟:“特案·夢中雪”即將解鎖】
趙博生這才后知后覺湊上來:“夜哥你加入官方啦?那我能混點啥身份不?”
祁夜:“你要不先把你那堆彩票兌完再說?”
左函忍不住笑了一聲,拍了拍祁夜肩膀,轉身欲走,忽然停下。
“對了,給你一句忠告。”
“別太輕信你系統。”
祁夜:“?”
左函語氣復雜:
“我們見過類似的東西。”
“有的……不是系統。”
“是‘綁定型夢核’——帶著目的而來。”
話音落下,林中風聲一震,左函帶人瞬息消失。
祁夜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摩挲口袋里的信封,久久未語。
系統卻在此刻發出一條異常提示:
【正在解析外部夢核信息波動……】
【匹配成功率:37%】
【警告:某種“舊夢之物”正在逐步靠近】
祁夜抬頭,望著月亮,忽然覺得這月色——
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