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這是最后一胎
舒小秋看到女人,立刻站住。
凌軒問:“怎么了?”
舒小秋皺眉說:“這個女人有些眼熟。”
凌軒看過去,也覺得眼熟,卻想不起是誰。
這個時候,女人也看到他們,急忙沖過來,一把抓住舒小秋說:“請問,你有沒有錢,我的孩子病了,借我點錢好不好,我一定還的。”
“喂,你不要碰她!”凌軒急忙抓她手腕,要把她和舒小秋分開。
可是女人回頭看到他,微微一愣,又看看舒小秋,突然喊:“是你,你是舒小秋,對不對?”聲音里滿是驚喜。
看到她的大眼睛,舒小秋也認出來,確認的問:“你是柴小紅?”
“對對,你還記得我!”柴小紅激動的點頭。
舒小秋向她打量,疑惑的問:“你這是……”
隔了三年,她身上的衣服更破舊了些,也蒼老了很多,本來和她差不多的年齡,現在看起來要比她大七八歲,要不然剛才也不至于認不出來。
柴小紅立刻想起來,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搖頭說:“我……我女兒病了,我身上沒有錢,我……我……”
“女兒?”舒小秋想了下剛才看到的孩子,想來是她在兒子之后又生的孩子,也不多問,向凌軒問,“我們帶著多少錢?”
凌軒從兜里翻出一疊鈔票,留下兩毛坐車的錢,剩下都給了柴小紅說:“快去給孩子看病吧。”
柴小紅抓在手里,雖然不算很厚,可是外邊可是好幾張十塊錢的大鈔,感激的又哭出來,連聲說:“謝謝!謝謝!你們……你們住在哪兒,我有了錢就還給你們。”
“不用了,快去給孩子看病!”舒小秋搖頭,推著她走。
柴小紅掛念孩子,見她不說,只得連聲道謝,急匆匆的走了。
她剛離開,就聽旁邊一個大娘嘆氣說:“唉,沒有錢養孩子,不知道生那么多干什么?”
舒小秋好奇:“大娘認識她?”
大娘點頭說:“也不算認識,她家和我家一個胡同,這已經是她第四胎,幾個孩子成天街上跑,還餓的直哭,好多街坊不忍心,就你給一口我給一口。”
第四胎都這么大了,那豈不是一個接一個?
舒小秋有些吃驚。
小悠然才剛過三歲的生日呢。
大娘連連搖頭,又接著說:“這孩子哭好幾天了,想來早就病了,可直拖到今天,唉,可憐啊!”說完打量她一眼說,“閨女,你和她認識?”
舒小秋搖頭:“她和我住過一個產房。”
難怪……
大娘點頭:“你可是個好人。”
剛才那一把錢,她也看到了,差不多小一百了,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舒小秋搖頭說:“我也只是心疼孩子。”不再多問,拉著凌軒出來。
這個小小的插曲,兩人很快就忘記,第二天拿到景巖捎來的檢查結果,整個院子一下子沸騰。
程涵憶笑的闔不攏嘴,搖頭說:“這兩個孩子,我說呢,一大早的跑出去,原來是去醫院,這么大的事,捂的嚴嚴實實的。”
舒小秋抿唇笑說:“只是不確定,所以沒說,免得不是大家白激動。”
凌雪庭趕著問:“幾個月了?什么時候有的?”
舒小秋看看報告說:“說是還不到兩個月,我身體底子不好,反應大一些。”
凌雪庭擔心的說:“那豈不是很受罪?”
舒小秋微笑說:“還好。”
“什么還好?”程涵憶瞪她一眼,向凌雪庭說,“懷然然的時候,她在縣里,等來京城沒幾天就生了,我沒有看到,可是懷小毅然的時候我是看著的,要不是她姐姐和果果接替在,真不知道怎么辦。”
“哪有那么嚴重?”舒小秋搖頭。
凌雪庭吃驚的說:“那這次怎么辦?”
程涵憶皺眉說:“這馬上春耕,大春也不好來的久。”
舒小秋說:“馬上就放假了,等再開學,胎也穩了,不大要緊。”
“胎穩了,你也還是有反應。”凌雪庭搖頭,想一想說,“回頭我和四嫂常過來吧。”又說,“或者問問二嫂。”
話剛落,就聽院門鈴鐺響,凌軒出去一會兒,池靈芝就進來。
程涵憶笑說:“哎喲,你可真是會來,正趕上喜事。”
“什么喜事?”程涵憶詫異,但見大家一個個都是一張笑臉,也覺得開心,又笑說,“你們在說什么,可不許瞞著我。”
“你瞧瞧!”凌雪庭把舒小秋手里的報告塞給她。
池靈芝只看一眼,立刻驚喜的喊出來:“小秋又有了?這可太好了!”
“就知道最開心的就是你!”程涵憶笑。
池靈芝開心的手都哆嗦,連聲說:“太好了!太好了!然然看著大了,小毅然也會跑了,剛好這個接上。”
凌雪庭笑說:“二嫂,我們正說怎么照顧小秋呢。”
池靈芝立刻說:“我來!現在不比小毅然的時候,我們不好常來,現在怕什么?我明天就搬過來。”
舒小秋無奈說:“現在才剛懷上,哪用得著這么多人?”
“用!用!”池靈芝笑的闔不攏嘴,又嘆氣說,“那天我還說呢,這計劃生育越來越嚴了,你們只有兩個孩子,也太少了點……”話說到這里,突然停住。
凌雪庭問:“二嫂,怎么了?”
池靈芝遲疑一會兒,皺眉說:“前幾天聽說,現在強制,即使懷了,也得做掉。”
“是嗎?”凌雪庭吃驚的看看舒小秋。
管的越來越嚴,這一胎就會是最后一胎,這一胎不能要,以后就更不能要了。
舒小秋一默,一只手覆在肚子上,搖頭說:“現在能強制的,也只是有正式工作的,我還是學生,管不到的。”
“可是你七月畢業就分配……”凌雪庭突然也發現是個大問題。
這才不到兩個月,最早也要等到八月。
舒小秋卻不擔心,笑笑說:“到時候再說吧。”
原本是要考慮分配的事,現在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這畢業分配只能放棄了。
大家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點點顧慮很快被巨大的喜悅沖散,又在熱烈的討論要怎么照顧,要準備什么,仿佛都沒有過孩子似的。
一團喜氣里,窗外,又有雪花紛紛揚揚的飄了下來,怒卷的北風,更讓溫暖屋子里的喜氣濃烈一些。
而這個時候,一列火車正沖霜冒雪,向著京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