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攝政王走后,葉寶珠屈膝行禮,轉身欲走,卻被葉相爺一行人攔住。
“慢著!”葉相爺臉色鐵青,語氣生硬,“就算圣上封你為醫女,你依舊是葉家的奴婢!葉家,只有一個小姐,那就是清緋!”
葉寶珠停下腳步,卻并未回頭,也未言語。
圣旨已下,她暫且無需再看他們的臉色。
葉慕恒一把抓住葉寶珠的手腕,怒道:“你和攝政王到底做了什么?皇上怎么會下這樣的圣旨!你老實交代!”
葉序辭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懷疑:“寶珠,你老實告訴大哥,你是不是……被皇上……”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寵幸了?”
他無法相信秦長冥會讓自己的心上人被皇上染指,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圣旨是為了掩人耳目。
可倘若不是因為葉寶珠被皇上寵幸,以她這些年做奴婢的本事,有什么值得吸引皇上的?
葉清緋的醫術如此了得,都不曾讓皇上封其做醫女。
她一個奴婢,憑什么?
葉寶珠猛地甩開葉慕恒的手,心頭一陣刺痛。
她從未想過,這兩個曾經對她尚有幾分兄妹之情的哥哥,竟會如此想她。
“大少爺,我是光明正大憑自己的本事贏得這張圣旨,請您不要妄自揣測!”
葉寶珠微微抿唇,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了這句話。
葉序辭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懷疑。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冷聲道:“大少爺,這么多年的相處情誼,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
葉序辭被她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語氣也緩和下來:“寶珠,大哥只是擔心你。圣旨來得蹊蹺,你又和攝政王……”
“大少爺!”葉寶珠打斷他,“寶珠在你們眼中始終只是奴婢,你曾經何時對我如此關心過?”
話音剛落,眾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大少爺,三年前,我身份揭露的那刻,可曾為我求過情?你可曾去那恐怖的疫病所看過我一眼?”
“既然曾經沒有,現在為何又出來這般關心?”
葉寶珠停下腳步,卻并未回頭。
“說到底,你們也只是借助所謂的關心之名對我進行羞辱罷了。”
“你!”葉慕恒氣得臉色漲紅,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時,一直沉默的葉清緋柔弱地開口:“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可是你也不該做出這種事啊……爹爹和哥哥們也是擔心你……”
她說著,眼圈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葉寶珠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她這拙劣的表演。
葉清緋這是在故意激怒葉家父子,讓他們更加厭惡自己。
果然,葉相爺心疼地摟住葉清緋,怒視著葉寶珠:“你看看你,把清緋都嚇哭了!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
“爹爹!”葉清緋輕輕拉了拉葉相爺的衣袖,柔聲道,“算了,爹爹,姐姐也是一時糊涂……”
“糊涂?她分明就是居心叵測!”葉慕恒怒吼道,“她這是故意敗壞我們葉家的名聲!”
葉寶珠冷冷地看著他們,心中一片荒涼。
她曾經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渴望得到他們的關愛,可這一切都是奢望。
她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溫氏的院子。
她現在只想去看望母親,只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身后,葉家父子還在安撫著葉清緋,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可葉寶珠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的話語之中,除了對葉清緋的安撫,還有對自己的羞辱。
從前的那些歲月,總歸是回不去的了。
回到溫氏的院子,葉寶珠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她推開房門,輕聲道:“娘,我回來了。”
溫氏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看到葉寶珠,她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努力想要坐起來。
葉寶珠連忙上前,扶住她,柔聲道:“娘,您別動。”
“寶……寶珠……”溫氏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她的嗓子已經沙啞,幾乎發不出聲音。
“娘,我從皇宮安全回來了,不僅如此,我還帶回了圣旨!”
“華妃娘娘對我也頗為喜愛,他們封我做朝廷醫女,來日若是順利的話,我還可去太醫院做女醫官!”
葉寶珠握住她的手,將圣旨的內容告訴了她。
溫氏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眼中滿是欣慰和激動。
她緊緊握住葉寶珠的手,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溫氏似乎在痛恨自己,此刻說不出話,無法幫葉寶珠慶祝。
她只能緊緊的抓住葉寶珠的手,在她的掌心寫字。
“寶珠,娘真是為你高興。”
“這些日子我還十分擔憂,你在相府,相爺至少不敢要你的命,進了皇宮,那可是伴君如伴虎!”
“能活著回來,娘就已經很高興了,沒想到你還替自己擺脫了奴籍!”
寫到這里,溫氏的眼淚大顆滾落。
在旁人眼中,葉寶珠和溫氏甚至不是親母女,可兩人此刻相擁,卻比親母女還要親。
“娘,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到時候女兒就能接觸更多的醫書,一定能治好您體內的疑難雜癥!”
葉寶珠抹去自己眼角的淚水,立刻卷起溫氏的衣袖。
盡管有人保護溫氏,可溫氏的身體情況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她立刻為溫氏診脈,卻發現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擔憂涌上心頭。
“娘,這些日子,除了攝政王殿下安排的人之外,可有什么人上門?”
溫氏搖了搖頭。
這就奇了怪了。
自己研發的湯藥,明明可以穩定溫氏的病情,難不成?是自己用的那些藥已經失去了功效?
沒想到短短三天,溫氏的情況就已經這么嚴重。
但葉寶珠沒有說明,只是將溫氏的手放回被子。
“沒有就好,娘,往后我可能會往返宮廷之間,我先去替您煎藥,您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再來陪著您。”
溫氏沒有多言,只是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