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位兄嫂的家務事。”林瀟朝李清照一擺手。
“大兄弟,你來評評理!”憤憤不平的婦人招呼林瀟。
“你說這個書迷,每日不思種田,除去砍柴功夫,整天就知道捧著一本破書看!你要是讀書人家也就算了,我們種田人家看書有什么用?做不了官,謀不了事!每天三餐飯都費勁!”
婦人一出口就嘮叨了沒完。
“兄弟,你知道,人各有志,為兄我有口難言啊!如果此生不為自己拼一把,終是遺憾。不管怎么樣,我是不會放棄讀書的。”
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一臉倔強,他身上的黑色短衫打著補丁,如果不是腰間攜帶的一本書,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個書生。
“既然這樣,我走了!你就抱著你的書過一輩子吧!”婦人鐵青著臉,蹭地站起身,“我回家收拾收拾就走!”
“玉娘!玉娘!你都跟我過了三十年,難道就不能再陪我幾年嗎?”朱買臣追上去。
“不行!再等下去,我就要瘋啦!我這后半生,可不能毀在你手里!”婦人頭也不回,氣沖沖朝前走。
“玉娘,只要我富貴了,我會對你加倍補償的!”朱買臣急得直跺腳。
“只怕永遠沒有那一天!”夫人拎著菜籃和瓦罐,走的更快了。
【叮!要想離開小院,需繳納時空信息費,單日金額一兩銀子起步,多多益善。】系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奇異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誰?誰要跟我要錢?打劫呀?我就坐你家門口待一會兒,居然也要錢?還一兩銀子,我這小婦人一文錢也沒有啊!”婦人停下來。
“兄長,我們沒和她要錢呀?”李清照疑惑。
“是時空系統和她要錢,每個進入時空客棧的人,臨走時都要交費。”林瀟笑笑。
“看這對夫妻清苦,我能替他們交嗎?”李清照詢問。
“可以,但我們要問問人家的意思。”林瀟上前。
“買臣兄,買臣嫂!小弟林瀟這廂有禮了!”林瀟施了個抱拳禮。
“你是?”夫妻倆共同轉身。
“兄弟,你怎么這身打扮?”朱買臣這才注意到。
“歡迎二位來到超時空客棧,你們已經來到2000年之后,我是后世之人。”
“我們來到了后世?”兩夫妻感覺晴天霹靂。
“兄長,他們就是西漢時期的朱買臣夫妻嗎?”李清照驚問。
“是的。”林瀟大聲道:“二位兄嫂,你們還不知道吧,你們二人已經深深刻入史冊,并且,由你二人還演變出一句成語,叫做'覆水難收'。”
“小兄弟,你是說我們夫妻青史留名了?”朱買臣喜不自勝。
“是的,買臣兄在近五十歲的時候入朝為官,受到漢武大帝的賞識,獲封中大夫,任會稽太守,從此人生發跡。”林瀟微微笑道。
“蒼天有眼!我朱買臣終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朱買臣伸開雙臂,仰天長嘯。
“相公!沒想到你真有發跡的那一天!”買臣妻玉娘回來了,扶住丈夫肩上的柴。
“二位兄嫂,快坐下歇歇腳吧。”李清照看看這一身勞累的夫妻,實在不忍。
“二位兄嫂,到客棧里面喝點水。在下還有很多話要跟你們說。”林瀟誠懇道。
“好,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夫妻叨擾了。”朱買臣放下柴。
買臣妻很是喜歡李清照:“這位妹妹,你可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啊。你看你多好命,長得又這么漂亮。”
“大嫂,你的好日子也快來了,你自有后福啊。買臣兄對你一心一意,這就最好了。”李清照不禁羨慕起這對平凡夫妻。
“嗨,他是個書呆子。”買臣妻此刻滿心歡喜。
幾人來到石桌旁。
“誒呀,兄弟,你這菜和果怎么像仙品?這么漂亮。”買臣妻看見什么都高興。
“大嫂,素羅,你們倆隨我到廚房,洗水果。”林瀟叫她二人把菜和果子帶到大廚房。
“清照妹妹,你也來。”林瀟招呼。
“嗯。”李清照蓮步輕移,跟隨而來。
“后世的房子用什么做的?竟沒有一片磚瓦。”買臣妻大驚。
“大嫂,這是玻璃。”李清照介紹。
“大嫂,素羅,這是廚房,這是水龍頭,這樣一擰,水就開了。這里有菜刀,一會兒把瓜切了···”林瀟交待了一番。
然后,他來找朱買臣。
二人在石桌旁坐下。
“買臣兄,小弟有話跟你說。”林瀟一臉凝重。
“賢弟請講。”
“買臣兄,仕途險惡,君心難測,日后你還有劫難啊!往后你若為官,盡量多研究學術,不要激進,不要求功,可保你平安到老。”林瀟語重心長道。
“賢弟此話何意?難道為兄日后為官,須得平庸才能保太平?”朱買臣皺眉。
林瀟點點頭。
“可是大丈夫誰不想有所作為,誰不想轟轟烈烈,名震朝堂。”朱買臣有些不甘心。
“可是榮譽是皇家給的,皇家也會隨時把它拿走,甚至拿走你的命。”
林瀟把歷史上朱買臣怎樣走上高位,又是怎樣為了給好友報仇,而設計陷害武帝的寵臣張湯,以及張湯畏罪自殺留遺書,武帝看遺書后,下令處死朱買臣,這一切都說了。
朱買臣驚出一身冷汗。
他頓時感到,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真是一場夢。
“多謝賢弟提前告知,未來,為兄會多加考量,小心行事。”朱買臣向他施了個大禮。
“咦,不敢當,誰讓我們有緣呢?可能老天要幫你們這對夫妻吧?呵呵···”林瀟把未來的難事說完了,心里頓時輕松下來。
“誒,賢弟,你說的‘覆水難收’是怎么回事啊?”朱買臣忽然想起。
“哈,那是歷史上的你,對舍你而去的妻子說的話。歷史上,你妻子真的離你而去了,而你做官回來,妻子想復合,你來了句‘覆水潑街,豈可收也?’”林瀟笑道。
“原來如此。”朱買臣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實,你妻子真的對你不錯的。歷史上,她離了你之后,看你衣食無著,還曾給你送飯。只是,你們倆的對生活的追求不同,她只想要個歲月靜好,普普通通的日子,好好珍惜她吧。”林瀟隱去了一些細節。
“為兄知道了。”朱買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可是,賢弟,我們沒有錢付你這時空客棧費怎么辦?”朱買臣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