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來到了凌晨,但周圍還能聽到某種昆蟲此起彼伏的鳴叫,讓這個夜晚反而顯得比白天更加嘈雜。
林凡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他感覺自己此時就宛如被掏空了棉花的玩偶,腦子里仿佛有一千只小鳥在嘶鳴。
這是精神力透支的癥狀!
但他現(xiàn)在絲毫不敢放松精神,因為他怕一不小心就睡過去,這樣的話就趕不上家人起床前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林凡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右手上單肩背著一個沉甸甸、看上去鼓鼓囊囊的背包,腳步一深一淺地行走在老舊城區(qū)的小巷里。
“真是裝逼一時爽,事后火葬場!”他一邊忍受著頭里傳來的劇痛,一邊通過吐槽讓自己提振精神,“可惜系統(tǒng)不能裝非系統(tǒng)出品的物品,否則我也不需要背著這么沉的包走了,這次必須給系統(tǒng)一個差評!”
從碼頭到林凡的家并不算太遠,否則他也不會十一點才出門,但為了避開主干道的監(jiān)控和可能出現(xiàn)的行人,他只能選擇穿行在這些七拐八歪的小巷里。
他此時精神力透支的厲害,元氣的調(diào)動更是差到了一個極致,加上身懷“巨款”,他走路不能太快,否則一時不察遇到歹人的話就麻煩了。
直到那棟熟悉的居民樓出現(xiàn)在眼前,林凡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微微送一口氣后,看到自己窗戶的位置又提起了一口氣,面露苦澀:“這下該怎么上去啊?”
之前他是從窗口順著管道下來的,但現(xiàn)在背著一大包東西,加上精神虧空,體力也消耗了大半,他還真不敢原路返回。
高階武徒殺武者巔峰,贏了反而在自家居民樓墜樓身亡?
看著眼前熟悉的屋門,林凡精神不敢放松。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走正門,想著都這個點了,爸媽和妹妹肯定都睡了,就是開門的時候要盡量小點聲才行。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做賊般,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zhuǎn)動——咔噠!
門開了!
他沒有放松,接著用最輕的動作打開屋門,踮著腳尖,一步步路過客廳和餐廳之間走廊。
林凡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房門,一步一步靠近……
近了!
就到了!
林凡摸向口袋,準備掏出口袋的鑰匙,然而還未伸手進去,客廳沙發(fā)的方向,一個清冷中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就低低地響了起來:
“站住!”
林凡的身體猛地一僵,心里抖了個激靈:“完了,芭比Q了!”
這個聲音林凡再熟悉不過了!
林凡宛如上了發(fā)條的玩偶,一幀一幀地轉(zhuǎn)過身子,低聲訕笑地對沙發(fā)上的人招手:“嗨,小雨,跑出來吃夜宵呢?”
只見林小雨穿著一身湛藍色的小熊睡衣,懷里抱著一個沙發(fā)抱枕,正坐在沙發(fā)上,一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小雨冷笑道:“是啊,我們兄妹真是心有靈犀啊,我出來找東西吃,你出來找東西偷!”
林凡聞言表情不自然地瞟了眼肩上的背包,訕笑:“哈哈哈,我這是有東西落在了公共修煉館,所以回去拿了一下。”
“哥!”林凡話音剛落,小雨就語氣含淚,壓著聲音道,“你包里有什么東西?還有你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還有你的氣息怎么會這么亂?你到底干嘛去了?!”
林凡:“!!!”
我靠!以前還是小看了這妮子了,這敏銳的感知簡直就是人形機器!
林凡頭皮發(fā)麻,想找一些借口,但聽到妹妹那明顯帶著哭腔的語氣又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小雨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光著腳丫三步并兩步走到林凡面前,小巧的鼻子聳動,嗯……果然是血腥味!
同時以她高超的元能親和還是感知到林凡包里濃郁到實質(zhì)的元能。
小雨氣憤地指著林凡的胸口:“你到底是去干嘛了?為什么一身血腥回來?還帶了一堆的東西?!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你知不知道我……我擔心了一晚上,打你電話又沒人接!”
林凡看著小雨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本來就不占理的尷尬,此刻早已化作了心疼。
他嘆了口氣,知道再不說幾句真話,這妮子恐怕會接下來會盯著他不放了,只能半真半假地低聲求饒:“好啦,好啦,我說就是了,是遇到了點麻煩,之前有幾個不開眼的家伙要找我麻煩,被我反殺了。這些東西……是戰(zhàn)利品。”他晃了晃手中的背包,“你小點聲,別把爸媽吵醒了。”
“反殺?”
林小雨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臉色微微一白,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凡身上,緊張地上下打量他,“你受傷沒有?嚴不嚴重?”
好在光線太暗,林小雨沒看到林凡的臉色蒼白得不似活人,否則恐怕會直接鬧到爸媽那去。
林凡心里一暖,笑著拍了拍胸口:“就一點小傷,你哥厲害著呢!”
林小雨卻是不信,非要扒拉著他的胳膊檢查,確認只有一些輕微擦傷和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后,才稍稍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板起小臉:
“下次不準這樣了!有什么事先告訴我……或者報警也行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我和爸媽怎么辦?!”她的語氣帶著后怕和一種超越妹妹身份的強烈關切,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你答應我!”
小雨瞪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與林凡對視,眼神中好像在說,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告訴爸媽。
林凡無奈地笑了笑,習慣性地揉了揉小雨的頭發(fā):“行行行,我答應你,下次一定!”
林小雨沒有躲開,反而舒服地享受著哥哥的疼愛,同時用眼睛確定林凡的承諾真實性。
半晌后,她移開目光,再次落到那個背包身上,小嘴一撇:“行吧,這次就算了!不過……見面分一半,否則……”
林小雨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凡,眼神微挑示意你懂的。
林凡:“……”
把我可愛的妹妹還給我!
“好好好,分你,分你,小祖宗小聲點,咱家的門可不厚實。”林凡從卸下背包,從包里拿出一小堆的中品元晶。
林小雨早就拉開衣服的下擺當作臨時的袋子兜住,看著閃爍著微光的元晶,直流口水:“真的是元晶啊,這品質(zhì),比校長給我的都好!這絕對是中品元晶,還是中品元晶中品質(zhì)中上的那部分!”
林凡大概分了三分之一就停了下來,道:“好了,分完了!”
林小雨咂巴一下嘴,眼神似是留戀地朝著包里瞥了一眼,但被林凡擋住,最后勉強滿意地哼了一聲:“行吧,快去睡覺,還有……去洗個澡,臭死了!”
說完她皺了皺鼻子,然后笑著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間。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
“這關總算過了……這丫頭,以后誰娶了她怕是得被吃得死死的,出軌想不被發(fā)現(xiàn)都不可能!”他搖搖頭,拎著沉重的背包,也溜回了自己房間。
……
與此同時,城市某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內(nèi)。
黑風武館館主張龍,剛剛完成與另一名邪教使者的交易。
他手中拿著一個與林凡手中一模一樣的小型黑曜石盒,里面是三滴緩緩流動的、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圣血”。
他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意,但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端坐著品茗聞香,仿佛在等著什么。
突然,他懷里傳來一陣振動。
他沒有意外,直接掏出振動物品——赫然是一部老人機。
他解鎖后,熟練地撥打一個號碼,但號碼卻沒有撥通,而是界面一變,另一個陌生的界面出現(xiàn)在手機上,此時手機提示有未讀信息。
張龍打開信息后,臉色陰晴不定,上面只有七個字——
【全部戰(zhàn)死,非官方!】
“死了?非官方嗎?”
張龍喝了口熱茶鎮(zhèn)定一下思緒。
他來到這里其實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從張逵失聯(lián)的第一時間他就躲了起來,因為張逵知道他太多秘密了,其中最致命的莫過于邪教合作者的身份。
若是張逵的失蹤和官方有關,那官方肯定有其他想法,不然他早就被抓了。
亦或者張逵的失蹤和官方無關,那就更有意思了……
“四名武者,其中兩名巔峰武者……這樣的力量竟然這么容易就全死了,連一個人都沒逃出來?甚至也沒人傳出消息!”
“是誰?是武者巔峰,亦或是武者!”
張龍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系列仇家,眼神游移,絲毫不能確定。
至于林凡壓根就不在這里面,在他眼里林凡不過是一個小鬼罷了,若不是自家弟弟說什么,有個不知死活的學生讓武館的聲譽受挫,他連林凡的名字都記不住!
“不管是誰?我都要繼續(xù)隱藏下去,誰知道這些家伙會不會將我勾結邪教的事情說出去?”張龍迅速按下心里的萬千思緒,果斷做出了決定,“‘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我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突破宗師,若是我能突破宗師,只要沒證據(jù),這些人就動不了我!”
他決定潛藏起來,一邊借助圣血中的意志磨煉自己的意志,進而尋求突破宗師的契機,一邊暗中觀察,看看到底是哪個仇家躲在暗處。
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教內(nèi)其他派系針對他的清洗行動。
至于林凡,D級廢武魂的小家伙,早就不知道丟到腦子的哪個疙瘩里了!
……
另一邊,七號倉庫。
倉庫的火焰早就被撲滅,火警將整個倉庫圍了起來。
武安局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趕到,因為按照消防隊的初步勘察,他們發(fā)現(xiàn)了武者戰(zhàn)斗的痕跡。
為首的隊長看著幾乎被燒成白地的倉庫和戰(zhàn)斗殘留的恐怖威壓,面色無比凝重。
“好刀法!好刀勢!不過從能量殘留來看,這人似乎是重傷狀態(tài),連能使用的元能都不超過武者初階,現(xiàn)場處理得很干凈,一把火燒了,真是果斷啊!”隊長沉聲道,“查一下這些人的身份!同時查一下最近所有在云海市用刀的、修為在武師但受重傷的陌生面孔,一個都不能放過!”
真正的危機似乎懸而未落,但又時不時地像害羞的少女撩撥著某人的神經(jīng)。
只是“某人”“不解風情”,此刻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抱著元晶呼呼大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