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林凡和黃暉豐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大寫加粗的“尷尬”。
最終還是黃暉豐先打破了沉默，他胖臉一紅，隨即又迅速恢復了自然，一把摟住林凡的肩膀，壓低聲音嘿嘿笑道：“哎呀，林師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沒想到在這碰上了！實不相瞞，師兄我這是……出來接點私活，補貼補貼家用。”
他嘆了口氣，表情那叫一個愁苦：“你也知道，咱們武館吧，它這個經濟效益……嘖，聶館主又是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性子，咱們這些底下人，總得恰飯嘛！理解萬歲，理解萬歲哈！”
視金錢如糞土？
他當時一見到我的時候好像生怕我跑了吧？
林凡頓時哭笑不得，好嘛，原來武館窮得連教練都要偷偷出來搞副業了？
這斷浪武館的經營狀況看來是真的很“斷糧”啊。
“理解，理解。”林凡點點頭，也壓低聲音，“我也是來處理點東西。”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同是天涯摸魚人”的眼神，瞬間達成了統一戰線。
這時，柜臺里那個被黃暉豐稱為“老吳”的中年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敲了敲臺面：“喂，小黃，你還賣不賣了？后面還有人等著呢！你這塊黑鐵木芯，品質也就那樣，一口價，八萬五，愛賣賣，不賣滾蛋！”
“八萬五？！老吳你心也太黑了吧！”黃暉豐瞬間把尷尬拋到九霄云外，進入戰斗狀態，唾沫橫飛地開始討價還價，“你看看這紋路！這密度！這元氣蘊含度！至少值十二萬！你當我是小白啊？我告訴你，上次城東老李那邊出價十一萬我都沒賣！”
“放屁！城東老李上個月吃回扣被他老板發現了，早就回老家種地了！你少來這套！九萬，最多九萬！”
“十一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我這可是冒著被鐵甲野豬拱屁股的風險才弄到的！”
“九萬五！不能再多了！”
“十萬八！圖個吉利！”
“十萬！最后一口價！不賣真滾了！”
“成交！掃碼！”黃暉豐一拍大腿，動作麻利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臉上瞬間由怒轉喜，變臉速度堪比川劇大師。
林凡在一旁看得是嘆為觀止，這砍價過程堪稱一場砍價的教科書啊，拉高踩低，無中生友，夸大事實，大吉大利，最終以黃師兄小勝一招告終。
交易完成，黃暉豐美滋滋地收了錢，然后指著林凡對老吳說：“老吳，這是我親師弟！人實在，好東西多，你可得給個公道價，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林凡瞪了瞪眼，他怎么知道自己真的有好東西啊？
老吳翻了白眼，沒好氣地對林凡說：“小子，有啥貨？趕緊的，后面還排著隊呢。”
看他這樣子，顯然不認為林凡能有什么好貨，畢竟年紀擺在那兒。
林凡點點頭，也沒避諱黃暉豐，不過他要求到私室交易。
老吳臉色有點不耐，但看在黃暉豐的面子上，沒有發作，還是領著林凡到了一間私室。
這個房間很大，本身就是用來做隱秘交易的。
林凡從兜里拿出一枚戒指。
他之前研究了一下，這戒指需要一絲精神力引導。
第一次操作有點生疏，憋了半天，才終于將里面的東西放出來。
“儲物戒指？！”老吳和黃暉豐同時低呼一聲，眼睛都直了。
兩人一眼就認出了這戒指的真正作用。
因為這玩意在商城有得賣，樣式都差不多。
但這玩意兒可不是大路貨，價格昂貴不說，很多時候出來就被搶光了。
一個武徒小子手里有這玩意，本身就代表了很多問題。
黃暉豐猛地看向林凡，眼神那叫一個復雜，仿佛在說：“師弟，你還說你不是公子哥？”
林凡干咳一聲，解釋道：“咳咳，運氣好，撿漏的。”
這借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老吳畢竟是見多識廣，壓下驚訝，同時臉色也好看了不少，他接過戒指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品質不錯，空間大概十個立方，市場價大概在八百萬到一千萬之間。你要是賣，我們百寶閣可以出六百萬回收。”
林凡搖搖頭，拿回戒指道：“這個不賣，我是要用它里面的東西。”
說著，他集中精神，這一次熟練了不少，心念一動——
“嘭！”
一具龐大無比、散發著驚人兇煞之氣和淡淡威壓的巨猿尸體，赫然出現在回收處后面的空地上！
幸虧這地方夠大，不然還真放不下！
正是那頭武師巔峰的金剛猿王！
雖然血液基本流干了，但那龐大的體型、暗金色的皮毛、以及即便死去依舊殘留的恐怖氣息，瞬間讓整個回收大廳都安靜了幾分！
“我……我靠！”黃暉豐直接爆了粗口，胖臉煞白，指著猿王尸體，手指都在哆嗦，“金……金剛猿王？！師弟！你管這叫撿漏？！你這是把猿王的老窩給端了吧？！”
老吳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圍著猿王尸體轉了兩圈，仔細檢查了傷口和殘留氣息，臉色凝重地看向林凡，又看看黃暉豐，眼神古怪：“小黃……你這位師弟……了不得啊！這是傍上哪條大腿了？連這等兇物都能弄到？”
林凡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真是撿漏，碰到兩個大佬兩敗俱傷，我正好路過……”
這說辭，他自己都快不信了。
黃暉豐和老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我信你個鬼”的意思，但也都識趣地沒有多問。
做交易這一行的，打聽別人交易品的來歷是大忌。
老吳畢竟是專業人士，很快壓下震驚，開始評估：“金剛猿王，武師巔峰兇獸，完整度較高……皮毛、骨骼、獠牙、尤其是這心頭精血……綜合估價，兩千兩百萬聯邦幣！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兩千兩百萬！
林凡心里樂開了花，這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果然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啊！
“成交！”林凡毫不猶豫。
然而黃暉豐卻在旁邊大叫：“哎呀，老吳，你這不地道啊，我在旁邊你居然都騙我師弟！”
他指著金剛猿王的尸體，信誓旦旦道：“以這具尸體的完整程度來看，起碼得三千五百萬！”
老吳臉色一黑，指著黃暉豐的鼻子罵道：“你這渾貨，看清楚點，這金剛猿王很顯然就是前段時間生產的那頭，它剛剛生產完，身體內的各部位的藥用價值都下降了不少，甚至都賣不出去了，頂多賣個骨頭、牙齒的材料錢。還有這尸體我還要讓人將有用的材料分割，這人工費不要去掉啊！雜七雜八的，算上去，兩千兩百萬不少了！”
“三千萬！”
“少來！”
“師弟，我們去找老錢，我的另一個老伙計！”
“等等，二千五百萬！”
“兩千八百萬！”
“兩千七，多一分你拿走！”
“成交！”
黃暉豐嘿嘿一笑，放下林凡的手，對著林凡擠眉弄眼，滿臉得意。
林凡笑了笑，給了黃師兄一個大拇指。
好家伙，一下子多了五百萬！
比搶錢還快！
老吳黑著臉點點頭，接著林凡又陸陸續續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了其他東西——
一些年份不錯的藥材、幾把品質尚可的兵器、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材料。
老吳一一估價，又入賬了三百多萬。
最后，林凡拿出了幾個玉瓶，里面裝著從屠厲戒指里找到的丹藥。
這些丹藥顏色詭異，氣息駁雜，有些甚至散發著不祥的感覺。
“這些丹藥，麻煩吳師傅幫忙看看，能回收嗎？”林凡問道。
老吳接過玉瓶，打開一一查驗，隨口報價。
當檢查到其中一個裝著暗紅色丹藥的瓶子時，他的臉色驟然一變，連忙蓋上蓋子，語氣嚴肅地壓低聲音：“小子，這丹藥你從哪兒弄來的？”
林凡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也是……撿漏一起的。有什么問題嗎？”
老吳眼神銳利地看了林凡一眼，沉聲道：“這是‘燃血瘋魔丹’，邪教那幫瘋子專用的玩意兒！吃了能短時間內激發潛能，實力暴漲，但副作用極大，而且丹藥里蘊含邪能，會侵蝕服用者的神智！吃多了，輕則直接被邪能同化，成為邪教徒的一員！重則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
林凡恍然，怪不得屠厲最后那么古怪，連腦子和胸口都戳了個洞都能發起攻擊，原來是這丹藥的影響。
邪教的事怎么奇怪都不奇怪。
這時，老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細若蚊蚋：“不過……這東西，黑市上有人收。有些人是買回去研究，有些是……邪教自己低價回收，還有一些亡命之徒，會買來當最后的保命手段。你……賣不賣？”
黃暉豐在一旁小聲補充：“林師弟，百寶閣背景硬，偶爾也做點這種灰色地帶的生意，只要不過分，上面睜只眼閉只眼。價格可能比正規丹藥低點，但勝在安全。”
林凡想了想，這些丹藥自己肯定不能用，留著也是隱患，還不如換成資源。他點點頭：“賣！”
最終，那些邪教丹藥和其他一些副作用較大的丹藥，又給林凡帶來了兩百多萬的收入。
所有東西算下來，林凡這一波足足進賬三千二百多萬聯邦幣！
一夜暴富！
當老吳問及如何支付時，林凡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吳師傅，能不能全部幫我換成下品元晶？”
老吳愣了一下，疑惑道：“下品元晶？小子，你確定？下品元晶蘊含能量少，雜質多，修煉效果遠不如高品元晶。這么多錢，你換成高品元晶或者中品元晶不好嗎？”
林凡當然不能說是系統回收價格死板，低級元晶性價比最高。
他早就想好了借口，一臉“我很懂”的表情說道：“吳師傅，我自有妙用。主要是用來布置一些陣法，消耗量大，用高品的太浪費了。”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老吳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答應了。
下品元晶對百寶閣來說，反而是最容易大量獲取的資源。
很快，一大堆閃爍著微弱白光、堆積如山的下品元晶被工作人員運了出來，足足裝了幾個大箱子。林凡當著兩人的面，一一接觸，心里默念“回收”！
【回收下品元晶，能量值+25】
【回收下品元晶，能量值+23】
……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林凡腦海中響起。
在外人看來，林凡只是將元晶收入儲物戒指里面了。
最終，三千二百多萬聯邦幣換來的下品元晶，足足為他提供了83251點能量值！
看著系統界面上那串長長的數字，林凡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這下真的發財了！
功法、武技、丹藥……商城里的好東西可以可勁兒造了！
交易完成，林凡和黃暉豐在百寶閣工作人員復雜的目光中離開了。
出了百寶閣，黃暉豐摟著林凡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行啊師弟，深藏不露！這下成小富翁了！不過師兄得提醒你，財不露白，你這突然暴富，得小心點。”
林凡點點頭：“多謝師兄提醒。”
黃暉豐眼珠一轉，又道：“師弟，我看你挺急需資源的。光靠去荒野區碰運氣也不是長久之計。有沒有興趣去個地方？那里來錢更快，當然，風險也更大。”
林凡心中一動：“師兄說的是……黑市？”
“喲，懂的還挺多！”黃暉豐有些意外，隨即笑道，“沒錯！就是黑市！那里魚龍混雜，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但機會也多。可以接任務，可以買賣情報，甚至可以賭斗！怎么樣，敢不敢跟師兄去開開眼？”
林凡正愁能量值雖多，但一些特殊的資源或許商城沒有，或者價格太高，去黑市看看也無妨。
“那就麻煩師兄帶路了。”
黃暉豐帶著林凡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偏僻的巷子，最后來到一處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地方。
有節奏地敲了敲門，一個小窗口打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多看了林凡幾眼，這才打開門。
里面別有洞天，人聲鼎沸，如同一個熱鬧的地下集市。
攤位雜亂，人們大都遮掩著面容，氣氛詭異而喧囂。
黃暉豐顯然是熟客，他帶著林凡來到一個巨大的任務面板前，上面貼滿了各式各樣的任務委托。
“看看吧，師弟。從找貓找狗到殺人越貨，應有盡有。量力而行，別接超出自己能力的。”黃暉豐叮囑道。
林凡的目光在任務面板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個比較特別的任務上：
【求購：鬼面猿心臟（需完整七竅玲瓏心）】
【要求：新鮮度90%以上，取自成年鬼面猿，數量：一百顆。】
【報酬：面議（視品質而定，保底五百萬聯邦幣或等價物）】
【備注：用于煉制“慧心藥劑”，給幼兒開智筑基。非誠勿擾。】
七竅玲瓏心？鬼面猿？
林凡想起了地圖冊上的記載，鬼面猿是一種一階上級到一階巔峰的兇獸，因其面部花紋酷似鬼臉而得名，其心臟天生七竅，頗為神異，是幾種稀有藥劑的材料。
報酬保底五百萬！相當可觀！而且這個任務的目標明確，風險相對可控，正好適合他練手和賺錢。
“師兄，我接這個任務。”林凡指著那個任務對黃暉豐說。
黃暉豐湊過來一看，點點頭：“鬼面猿啊，這東西比較難纏，速度快，還會點精神干擾的小把戲。不過以師弟你的實力，小心點應該沒問題。接任務去那邊登記一下就行，不用真實信息，用代號。”
林凡去登記處，隨便起了個代號“銹刀”，接取了任務，拿到了記載有鬼面猿可能出現區域的情報簡訊。
從黑市出來，林凡與黃暉豐告別。
“師弟，萬事小心！鬼面猿通常群居，別貪功冒進！搞不定就撤，安全第一！”黃暉豐再次叮囑。
“明白，多謝師兄！”林凡鄭重道謝。這位黃師兄雖然有點逗比，但人確實不錯。
看著黃暉豐離開的背影，林凡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系統里充足的“彈藥”，信心倍增。
他看了看天色，決定不再耽擱，直接動身前往荒野區。
“七竅玲瓏心……我來了！”
這一次，他的目標清晰，準備充分，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探索，而是真正的狩獵！
身影一閃，林凡再次融入了通往荒野區的人流之中。
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