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要從血云上走？”
“嗯。”
“飛過去。”
黃遵指著連接在空中負責捕撈血云里面尸體的那些繩索，說道：“血云的上空，是另外一片天地。”
“這雖然有些違反常識。”
郭琴吐槽了一句，“都現在這種情況了，哪里還有什么常識？”
“怎么飛？”
“我可以帶兩個人，前輩應該也能帶上兩個人，但我們還需要一名向導。”
郭琴看向鄭宇，尋求鄭宇的意見。
但是黃遵卻搖了搖頭說道：“不需要飛上去，雖然達到9級異能者以上確實可以直接飛到血云上方，但這次我們不單單要送你們，我們也要跟著去。”
“你們也跟著？”
黃遵并沒有回答郭琴的這句話，而是繼續說道：“我們有一架飛機。”
“……”
飛機……在這個時代純純的奢侈品了。
“燃料夠用嗎？”
“夠的。”
黃遵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回復，可這種回復就連郭琴都看出來有些心虛在里面。
“相信我，我們會護送你們安全到達藏區。”
黃遵看向鄭宇，語氣格外認真。
此時，在場的人也都看向鄭宇，因為他們清楚鄭宇才是說了算的那個。
“好。”
“聽你的。”
鄭宇答應下來。
沒有別的原因，魔女可以看穿心靈，黃遵的話里面沒有摻入任何假話，包括那句“燃料足夠”。
或許燃料并不多，但真的足夠上天。
雖然鄭宇并不需要什么飛機，但他想要看看那片血云上的天空。
他需要徹徹底底的看到地球的樣子。
這也是為什么他不選擇讓地獄之王帶著他直接飛到藏區。
皮卡車雖然慢。
但這一路他能夠看到地球的變化，能夠看到那破碎的故宮城墻，能夠看到那些英雄們的尸骸。
能夠走到蒙區，看到依舊堅守陣地的黃遵南重等人。
這是一條血淋淋的路。
不斷的刺痛著鄭宇的心。
這是圣殿給他特意準備的節目，鄭宇非但不去回避，他反倒要看一看，這份仇恨，是有多么的痛苦。
傷疤，要揭開，才會更痛。
仇恨，要直視，才會更恨！
鄭宇用這種方式反復的提醒自己，這場仗，要他媽的狠狠的打。
自己不是救世主。
因為地球他已經救不了了。
他是復仇者。
為了這些死去的人，為了那些已經在這場戰爭中獻出生命的人。
哪怕螳臂擋車，也要狠狠的撕下他們一塊肉！
“今晚就行動。”
黃遵定下了時間。
鄭宇沒有意見。
在南重的安排下，鄭宇等人在一間鐵皮房內暫時休息。
簡單吃了一些壓縮餅干，喝了一些帶著血腥味道的勉強能夠飲用的水，鄭宇閉目養神，開始和魔女交談。
“你能聯系到暗血之眼嗎？”
鄭宇問道。
在魔女的記憶中，這個深淵里不僅僅只有魔女一只召喚獸，還有那只擁有特殊功能的暗血之眼。
魔女幾個月前曾和暗血之眼有過交流。
“主人，我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收到暗血之眼的信息了，之前都是他主動找到的我。”
“是因為那條血河？”
“是的，主人。”
“黃遵沒有說謊，那條血河里面很危險，那里經常會出現魔族的蹤跡，他們好像在里面養了什么東西。”
“養了東西……”
鄭宇搓著下巴。
魔族對于這次神戰有些過于謹慎了，竟然可以為了一個幾乎快要崩潰的地球，準備到這種程度。
這多少有些不符合魔族性格了。
“暗血之眼在血河的另外一邊，但他好像被什么東西困住了，無法自由行動，只能一點一點的向外擴散眼睛。”
“不過，自從那條血河里面的東西開始有動靜了之后，暗血之眼便再沒有聯系過我。”
魔女解釋道。
“黃遵之所以推薦我們走血云上空的路線，就是為了避開魔族的軍隊和血河里面的那個東西。”
“主人，我們需要避開它們嗎？”這句話是地獄之王詢問的。
在地獄之王看來，殺過去就完事了，搞那么多亂七八糟的計劃干什么？
鄭宇搖了搖頭。
“在沒找到黎明部隊之前，暫時不能掀起戰事，我們可以直接殺過去，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夠殺光蒙區的所有魔族嗎？”
“這里留下來的居民怎么辦？”
雖然這里是深淵，雖然可能隨著深淵的結束，這里也會隨之湮滅，但他們是假的嗎？
鄭宇無法讓這個念頭進入腦海里。
他們不是假的。
郭琴、黃遵、游蕩者……這些人是堅守在地球最后一班崗位上的英雄，鄭宇怎么都無法做出這種將爛攤子甩給他們的事情。
“地獄之王。”
“主人，我在。”
鄭宇沉吟了一下，然后說道：“黃遵他們大概是打算用命護送我們走出蒙區了。”
“你注意著點，我……”
“不想看到他們死。”
“明白。”
……
深夜。
廢舊機場。
南重帶領著一支五十來人，全副武裝起來的隊伍，護送著皮卡車來到一處廢舊機場。
能夠看得出來，這片機場雖然廢舊，但路面卻被保養的很好。
飛機是一架私人飛機。
飛機不大，所以南重只帶了十個人和鄭宇他們一起登機。
剩余士兵在黃遵的帶領下，守護在飛機周邊。
“飛機啟動之后，一定會引來魔族，我們會將那些魔族引開，讓你們順利上天。”
黃遵對著鄭宇說道。
他看向鄭宇，然后說出了真話。
“郭琴叫您前輩，那我也叫您一聲前輩。”
“雖然不清楚您是誰，但請原諒我的私心，也感謝您沒有揭穿我的這份私心。”
黃遵和魔女接觸過很長時間，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根本逃不過魔女的能力。
“血云里有什么？”
鄭宇問道。
黃遵說道：“尸體。”
“這片天空里埋葬著我們數千萬的同胞，也同樣埋葬著……那條神龍。”
“神龍為了蒙區而死。”
“也將一個很重要的東西留在這里。”
“我們一直想要找到神龍，找到他為什么會憑空出現在地球，為什么要幫我們，以及……他留下來的東西，能否成為我們活下來的希望。”
“這也是我們始終留在蒙區的原因。”
“但我們所有的能源只夠上天這一次。”
“我們本打算孤注一擲，最后賭一把。”
“然后，您來了。”
“他留下的……是什么？”
“鑰匙。”
“一把鑰匙能夠開啟圣殿大門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