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其他家族族長逐一散去,楚子瑜這才緩緩上前,向蕭枉笙靠近,“柳云溪,可否賞臉,私下交談一二?”
蕭枉笙略一思量,輕輕頷首,“自是無妨?!?/p>
二人隨即默契地轉身,遠離人群,步入巡訪司的一隅靜謐角落。
此時,趙興雖然敏銳地捉到了這一幕,但卻并未深入探究,隨即又投入到繁復的事務中。
目前,風無涯對那神秘木盒的破解尚無進展,趙興執(zhí)管巡訪司調查,恐怕還得一些時日。
……
巡訪司一個鮮有人跡的角落。
蕭枉笙輕聲打破了沉默:“楚兄,此地已足夠隱蔽,你有何要事相告?”
楚子瑜聞言,臉上掠過一抹復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輕嘆:“柳云溪,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蕭枉笙?”
蕭枉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問。”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楚子瑜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直透心底。
“柳云溪,你說得不錯,”楚子瑜神色復雜,繼續(xù)問道,“但請再答我一問,你對楚家,是否有不利之心?”
蕭枉笙的笑容依舊,卻更添了幾分莫測高深:“楚家若能安分守己,認清時勢,我又何必與楚家交惡?”
隨后,楚子瑜接連拋出多個問題,而蕭枉笙的應對始終不溫不熱,恰到好處地保持了距離感。
直至談話接近尾聲,楚子瑜終是吐露了內心的憂慮:“如果你無法讓星兒死心,那么至少,請不要辜負她的心意?!?/p>
于這番話,蕭枉笙未做回應,只淡淡言道:“如此,若無他事,我先行告退?!?/p>
不待楚子瑜有所反應,蕭枉笙的身影已悄然遠去,只留下一地清冷燭光。
離開巡訪司,蕭枉笙瞬間變換面容,其樣貌與蘇家家主蘇遠舟驚人地相似,就算仔細端詳,也難以分辨。
時間緊迫,卻也恰到好處。
……
蘇家宅邸,巍然屹立,其建筑之輝煌,布局之巧妙,盡顯世家大族的非凡氣象。
府門兩側,站立著的皆為煉氣五重境界蘇家弟子。
他們挺拔如松柏,眼神警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毅然堅守。
然而,當他們望見此刻的蕭枉笙時,不由心神一凜,原先的傲然之色瞬間收斂,轉而恭敬相迎。
蕭枉笙步履輕盈,中途不帶絲毫停頓,徑直步入蘇家府邸。
隨后,他悄然地穿行于蘇家錯綜復雜的庭院小徑,而其身形在行進間微妙地變化。
面容、衣飾乃至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皆變化與蘇家的仆役們無二,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渾然一體,仿若真正的“隱身”。
在經過一名正埋頭清理落葉的仆役時,對方僅是出于習慣性地抬首一瞥,旋即又專注于手頭的工作,絲毫未察覺到身邊這位“同伴”的異樣。
緊接著,他與一名于水井旁浣洗衣物的仆役擦肩,她的目光在蕭枉笙身上短暫駐留,眸中閃過一抹驚異。
但也沒有過多在意,繼續(xù)著手中的活計,將那份微妙的異感也被其拋諸腦后。
深入內院,蕭枉笙還經一守門人審視,然而對方未發(fā)現(xiàn)絲毫破綻,只淡淡地點頭,示意其可通行,中途并未多加盤問。
蕭枉笙繼續(xù)潛行,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
即便是那些敏感的仆役,也僅僅將其視為新加入的同僚,或是一個突然改變裝束的老面孔,絲毫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隨后,蕭枉笙化為了一名黑衣男子的模樣,全身仿佛剛從血泊中走出,氣息奄奄。
他緩緩靠近一座庭院前,伸出顫抖的手,輕叩兩聲門扉。
蕭枉笙嗓音刻意壓制,透露著極致虛弱與疲憊:“小姐,是我……”
隨即,門扉緩緩開啟,蘇曉沫的身影在門縫中若隱若現(xiàn)。
其一襲雅致長裙,映襯著她曼妙的身姿,清秀的臉龐上皆是難以置信。
她的目光定格在蕭枉笙身上,心中波瀾起伏,未曾料到派遣的殺手竟有人幸存,更未想到會在此此刻現(xiàn)身。
蕭枉笙的模樣狼狽,臉上沾滿干涸的血痕,身軀搖晃,似乎下一秒就會傾塌。
“你……怎么可能?”蘇曉沫的聲音細微卻顫栗。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緊握,眼神在蕭枉笙的每一個細節(jié)上游走。
此刻,蕭枉笙大口喘息,仿佛是從鬼門關前踉蹌歸來的亡魂。
他的偽裝近乎天衣無縫,蘇曉沫并未看出絲毫的異樣。
適時蕭枉笙抓住機會,編織故事:“那一夜,我們遵照計劃行動,卻在勝利觸手可及時,遭遇了蕭枉笙的絕地反擊,同伴們無一生還……”
他的聲音顫抖,夾雜著痛苦與不甘,“幸運的是,我倒地之處隱蔽,他們未能即刻發(fā)現(xiàn)。我趁機逃離,只是重傷之下幾度昏迷,醒來后的第一念想,便是向您復命?!?/p>
蘇曉沫聽罷,神色復雜,半信半疑,此事未免太巧合了。
見狀,蕭枉笙,壓低嗓音:“小姐,尚有一緊急情報,必須立即報告。”
蘇曉沫眉頭微蹙,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讓開了身子,示意蕭枉笙進來。
房內的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蕭枉笙身上的血腥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枉笙艱難步入,視線在屋內流轉。
桌上靜置的茶具,翻開的書頁,這些日常的細節(jié)都落入他的眼底.
他的演技絲絲入扣,每一步都似耗盡了最后氣力,成功蒙蔽了蘇曉沫。
正當蘇曉沫的戒備之心松懈,準備聆聽所謂的“重要情報”,蕭枉笙的神色卻陡然一變。
他的眼神瞬間鋒利如刃,身體的每一塊肌肉瞬時緊繃,之前的虛弱恍若幻影。
“你!”蘇曉沫驚呼一聲,她的反應迅速,卻仍慢了一步。
蕭枉笙如同一道幽靈,一閃便沖向蘇曉沫,匕首在空中劃過一抹冷厲的寒光。
她僥幸避開了致命一擊,卻已被逼至墻角,退無可退。
“你并非我蘇家之人,你,究竟是誰?”她的聲音顫抖,驚慌與恐懼交加。
面對質問,蕭枉笙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卻未發(fā)一語。
他的匕首緊緊貼著蘇曉沫的咽喉,并未急于結束這一切。
蘇曉沫面色蒼白如紙,眼中除了恐懼,就是對眼前局面的困惑。
她聲音微弱,夾雜著懇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此時,蕭枉笙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言語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蘇小姐,在你對我痛下殺手的那一刻,是否也曾預見會有今日的局面?”
蘇曉沫的瞳孔驟然緊縮,她認出了這個聲音:“你……竟然是蕭枉笙!”
面對她的反應,蕭枉笙發(fā)出一聲冷哼,臉上沒有絲毫同情,“那么今日,蘇家的掌上明珠便要在墨城的歷史上畫上句號。”
此言一出,整個房間仿佛被無形的寒氣所籠罩,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蘇曉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她似乎能感受到死神正悄然逼近。
蕭枉笙的手指在匕首上游走,發(fā)出細微的聲響,每一下都敲擊在蘇曉沫的心弦上:“告訴我,為何要置我于死地?”
“我……我從未……”她的辯解此時顯得如此虛弱無力。
蕭枉笙的冷笑打斷了她的辯解,匕首輕輕劃過她的頸項,留下一條血線:“別嘗試欺騙我,你應當明白后果的嚴重性?!?/p>
在死亡的壓迫下,蘇曉沫終于崩潰,她絕望地呼喊:“好……我承認!我只想逃離那個束縛我的婚姻,為什么我的未來只能是楚家,只能是你……”
蕭枉笙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僅此而已?你還真是天真。在蘇家的權力游戲中,你不過是一顆可犧牲的棋子罷了。即使你成功,楚家、蘇家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蘇曉沫的眼中滿是悔恨,她的聲音帶著最后的祈求:““我知錯了……求你,求你饒我一命……”
然而,蕭枉笙只是笑著,那笑容中沒有半分慈悲:“憑什么?就憑你那單薄的美色?在這條血腥的路上,殺人,就要有被殺的覺悟?!?/p>
蕭枉笙動作決絕,沒有任何猶豫。
隨著一陣劇痛,蘇曉沫的身軀猛地一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
緩緩地,她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胸口涌出,染紅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