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愣了許久，她甚至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原本應該死亡的學生并沒有死，而是被當成食材圈養起來。
這么離譜的嗎？
參與了這么多次游戲，提供給詭異的食材，大多都是人類的肢體，這些蘇若是親眼所見。
但她一直以為，那些都是仿生食物，又或是一些詭異的特殊能力。
畢竟詭異世界的人類本來就少，哪里有那么多人類可以給他們屠殺食用？
現在邱自在告訴她，那些本身就是人類的肢體，而非仿生肉食。
只是想想，就覺得令人膽寒。
“這個消息確實挺難以置信的，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未必會信。
大二的時候，我參與過一次場地為食品廠的考試，我們的身份是食品廠的員工，在流水線上制作肉類食品，負責打包工作，所有的學生都禁止前往屠宰區域。
一開始我當然也沒有心思去食品廠的屠宰區找死，可后來我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了我的上司，他故意給我出難題，讓我不得不去屠宰去走一趟。
當時去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個像豬仔一樣被掛在鉤子上的人，他們幾乎面目全非，第一眼根本認不出他們曾經是人類，我也以為那些只是普通的肉食。
直到我看到了其中一具尸體上的紋身。
那是與我同入學校的學生，他身上的紋身很奇特，是他自己設計的，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紋身，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掛在上面的并不是什么其他動物，而是一具具人類尸體。
而曾經與我同班的學生是在一次考試之中失蹤的，我們當時都以為他死了，但事實就是沒有人看見他真的死亡，只是觸犯規則被詭異追殺，最后突然失蹤，我們下一世紀就認為他已經死無葬身之地。
尸體看起來很新鮮，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十小時，能推斷出他是在失蹤一年后被屠殺送進了那家食品廠。
只是那時我已經快要結束考試了，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查這些消息，等出來之后我才明白，那是學校對我的警告，尸體也是學校故意透露給我看的。
學校想給我傳達一個信息，也是警告。
失去了學校的庇護，我們在詭異世界什么都不是，所以不要妄圖擺脫學校的控制。
當時我跟你現在一樣，才剛剛落戶。
之后我找機會企圖找到那家食品廠和一整個產業鏈，但他們似乎忽然之間成為了獨立空間，我能得到的也只是零星的幾個消息，其中就有食品廠的上線是一家養殖場流水線，養殖場中養著的就是食品廠加工的食物。
人類非常稀缺，就算是圈養起來，因為人類的生物特性也注定了不會像真正的牲畜那樣泛濫，所以那家食品廠做的是詭異世界的高端產業，有不少詭異，都很希望自己能去那里工作。”
邱自在想起那時的回憶，便眉頭緊皺。
因為學校的警告，那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真情實感的感受到了學校的恐怖。
也更加堅定了自己離開學校的心。
當時她的想法很簡單，反正在哪里都是死，若是出去遇到一個更加強大的詭異，不顧規則也要想要吃了他，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總好比不知道哪一天就被學校出賣送去養殖場要強的多。
生不如死，有些時候可比直接的死亡更加可怕。
事實證明，詭異世界并沒有學校給他們鋪設的那般可怕。
學校給他們展現的僅僅只是學校想要給他們看到的東西。
詭異世界里有很多不那么殘暴的詭異，擁有一些變態以及特殊癖好的詭異才會追著人類啃食。
而且詭異大多都很現實，只要能給他們帶來更多利益，他們根本就不會動心思吃了你，甚至還會保護你。
房產中心的前臺小姐姐就是很好的例子。
吃一口嘗個新鮮，打個飽嗝結束了。
可如果他們能夠付出足夠的錢，這一口新鮮也不是非償不可。
整個詭異世界不但沒有他想象那么恐怖，反而比待在學校里更安全。
畢竟學校所設置的那些場地，對于詭異來說都是極其危險的。
“可為什么要有凈化副本呢？副本進化之后就相當于毀滅了，如果學校真的一心一意為詭異世界打算，那被凈化的副本又是怎么回事？”
蘇若想不通的就是這一點，邱自在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學校的立場從來都不在于人類，可進化副本相當于在破壞詭異的空間，學校一心向著詭異，怎么會不攔著他們，甚至還獎勵呢。
“你覺得闖入真實世界的詭異多嗎？”
邱自在突然沒頭腦的問了這么一句。
蘇若已經習慣了，他在說話之前總喜歡拋出問題的做法，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官方那里看到的答案，微微點頭。
“算多吧，只是國內就有幾十個被詭異常駐的地點了。”
“那你知道詭異世界的獨立空間有多少嗎。”
蘇若微微搖頭，她怎么可能知道這種事情。
“數不清。”邱自在突然長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獨立空間對于詭異世界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擁有獨立空間的詭異，跟成神也差不多了，但也相當于將自己畫地為牢囚禁了出來，可在那個空間里，他們就會是超然的存在，凌駕于所有規則之上。
為了讓自己的獨立空間發展擴大，擁有空間的詭異也會誘惑或是強行抓走其他詭異到自己的空間里，這不利于詭異世界本身的發展平衡，所以獨立空間對于詭異世界來說也是不能容忍的存在。
但真正突破壁壘，去往真實世界的詭異都是從詭異世界而來，沒有一個是獨屬于獨立空間的。
因為空間里的詭異，想要去往真實世界要突破兩個壁壘，僅僅只是突破一個，對于他們來說就需要耗盡全力了。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凈化過非獨立空間的副本？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個選項。
我們這些學生既是清道夫打工人，又是他們的儲備糧，全看個人價值到底在哪，現在我這么說，你能明白了嗎？”
蘇若已經捋清楚了，對學校也有了更深的認知。
面前這個男人是要脫離學校，突破壁壘，回到真實世界，徹底得到自由，現在看來，脫離學校這個計劃他已經快要完成了。
不想參加游戲就不參加。
相當于他們空有一身本事，卻不給學校創造任何價值，學校還能容忍他們，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學校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了。
只是現在還不能完全脫離。
“這些都是你說的，我們同為人類，當然是會相信你更多一點，可有些時候我也不得不小心謹慎，你所說的這些，以后有機會我會一一驗證，現在我最關心的還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落戶了，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蘇若對于自己的隱私，還是很在意的。
學校在監控著他們這些學生的一舉一動，除此之外，就連其他學生也能夠監控他人，這種如影隨形被人窺視的感覺實在令人非常不爽。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不早就已經體會到了。”
邱自在輕笑出聲，蘇若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相信他，反而更能讓他放心一些。
如果他說什么蘇若都會相信的話，那就只能證明蘇若是一個沒有腦子不會自己獨立思考的人。
這種人，就算是再怎么厲害，他也不會招收。
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無意識的背刺。
“我沒有那么大能量，只是手里有點小錢，我在意識到自己無法獨立脫離學校后，最開始有意識的尋找與我志同道合的人，所以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給當地的房產中心工作人員塞點錢，他們會隨時跟我匯報來這里辦理戶口的人類動向。
你在去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了，你填的表格里有你的暫住地，多數學生都會把暫住地填成當時考試的地點。”
“你花了多少錢？”
蘇若突然很好奇，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有多財大氣粗。
雖然她現在不清楚詭異世界到底有多大，但通過大黃的描述，能猜出詭異世界的整個地圖板塊絕對要比華國大的多。
每個城市的房產中心都打招呼，哪怕是一個詭異只給一千冥幣，那也是不小的數字。
換算成軟妹幣的話，蘇若想都不敢想。
“我在詭異世界有自己的產業，也算是小有資產，不過這么做的花費確實不小，大概花了我上千萬冥幣。”
蘇若沉默了。
該死的有錢人，該死的經濟頭腦。
本以為自己一次獲得上千萬，已經能在詭異世界稱得上是富婆了，
可看看人家。
僅僅只是打探一下消息，就需要燒上千萬的冥幣。
自愧不如啊。
而她現在這家小店就算是折騰出花來，也不可能賺到那么多冥幣，能回本已經是蘇若，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對了，商鋪是可以招聘員工的，像你這樣規模的商鋪，最多可以招聘五個員工，員工可以選擇詭異，也可以選擇人類，如果你選擇了學生的話，成為員工的學生也有暫時居住權，可自由出入詭異世界與學校，如果你想讓你的朋友們也獲得一定的自由，可以招聘他們。
但如果你想讓自己的商鋪開的不那么艱難，最好還是選擇詭異，不然你無論賣什么，都一定會遇到找茬的，而且學生隔幾天就要去考試，如果全都招聘成學生的話，你的店就要經常關門了。”
邱自在算是賣了個好，這消息沒有那么重要，但是蘇若別需要，如果他不說的話，沒有人會告訴她這些，想摸索出來也需要很長時間。
尤其是人數限制。
招聘人員過多，是要交罰金的。
那罰金都夠再買個小公寓了。
“謝謝，我知道，我還有幾個問題可以問嗎？”
蘇若恍然的點了點頭，這消息對她來說還挺重要的，這樣一來，店鋪就可以成為他們這些學生的臨時落腳點了。
雇傭詭異就算了。
她一點都不想，在考試的時候身邊都是詭異，休息了還得朝夕相對。
“不方便回答的問題，我會沉默，你問吧。”
蘇若微微思索了一下，前面幾個問題有關于對方的個人隱私，她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很隨意的問了出來。
“你來學校多久了？現在上大幾？學校有沒有邀請過你成為輔導員？”
邱自在低眉思索了一會，大概想到了蘇若為什么會這么問，便沒有拒絕回答。
“今年是第六年，我現在是大三的學生，所有學生會成員都可以申請成為學校的員工，輔導員只有學習部和紀檢部的學生可以申請，這個需要自己申請，學校不會邀請。”
“那你有沒有遇到過活著成為詭異的學生？”
蘇若這個問題是幫洛無憂問的。
對方已經來學校這么久了，洛無憂的哥哥如果真的很出色的話，邱自在應該不會從沒有聽過他的名號。
說不定能問出一點線索來。
而且她也想知道那些活著成為詭異的人，到底能不能重新變回人類。
“有，而且也不算少數，只不過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被人陷害的，有的是自身的選擇問題，還有的是因為沒有完成任務，既沒有死亡也無法脫離副本，最后只能被同化成詭異，也有學校見勢頭不對，強行轉化成詭異的。”
“強行轉化？這是什么意思。”
蘇若聽著心驚，如果學校有能力將人類變成詭異的話，他們還在這爭個什么勁兒啊。
做的太過火了，不就直接被強行留在這里了嗎。
“不用慌，對于學校來說，只要學生不畢業就行了，你應該知道畢業還需要畢業證書的碎片，這么多年也有人成功積攢出完整的畢業證書，但那些弄出畢業證書的人無一例外，最后都成了詭異，所以我推測他們是被學校害的，只是這種推測沒有依據，你可以隨便聽聽，不去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