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同時拖住幾個人?幾息時間即可。”
女子殘靈清冷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以我現在的狀態,全力施為,制造足以迷惑假丹修士的幻境,最多能同時困住兩人三到五息。但過后我會陷入虛弱,短時間內無法再幫你。”
“夠了!”
陳陽眼中厲色一閃。
“等會聽我信號,困住左邊使雙鉤和右邊那個用鏈鏢的!剩下的,我來解決!”
“明白。”
就在這時,那持斧壯漢似乎認為時機已到,狂吼一聲,戰斧上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朝著陳陽當頭斬下!同時,另外四人也配合著封死了陳陽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就是現在!
陳陽不退反進,玄劍上清光大盛,竟硬生生架住了那勢不可擋的血色戰斧!巨大的力量讓他雙腳深陷地面,但他咬緊牙關,死死頂住!
“就是現在!”
他在心中大喝。
須彌空間悄然打開一道縫隙,女子殘靈的身影如同青煙般飄出,幾乎在出現的瞬間,雙手結出玄奧的法印,對著左側使雙鉤和右側用鏈鏢的兩名“覺醒者”輕輕一指!
那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戰友和陳陽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內心深處最渴望或最恐懼的幻象——或是無上力量加身,或是墜入無邊地獄!
兩人的動作猛地僵住,眼神空洞,臉上露出或狂喜或極度驚恐的神色,呆立當場,對外界的攻擊毫無反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持斧壯漢和另外兩人大吃一驚,攻勢不由微微一滯。
“死!”
陳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體內澎湃的藥力瘋狂燃燒,玄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
“清微——斷流!”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切斷時光河流的青色劍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
“噗噗!”
那兩名被幻境所困、毫無防備的“覺醒者”,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眼中的幻象還未消散,意識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
“撤!”
持斧壯漢見勢不妙,又驚又怒,狂吼一聲,就想抽身后退。
但陳陽豈會放過他?斬殺兩人后,劍勢未盡,借著斷流劍意的余威,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直刺那持斧壯漢的心口!壯漢倉促間橫斧格擋。
“鐺——咔嚓!”
玄劍精準地點在戰斧斧面與斧柄連接處,那里本就承受了之前多次對拼的力量,此刻在陳陽凝聚了剩余大部分藥力的巔峰一劍下,竟發出一聲脆響,出現了一道裂紋!磅礴的劍氣透過裂紋,狠狠撞入壯漢胸口!
“哇!”
壯漢狂噴一口鮮血,胸口護甲碎裂,踉蹌后退,已然重傷。
那使短刺的女子和光頭拳手見狀,更是亡魂皆冒,再也顧不得圍攻,轉身就朝著尚未完全合攏的峽谷入口能量屏障處亡命飛逃!
陳陽沒有去追,他拄著劍,微微喘息。連殺兩名強敵,重創一人,看似威風,實則消耗巨大。三支藥劑的疊加效果正在飛速消退,強烈的虛弱感和經脈的刺痛開始如潮水般涌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否則等藥效徹底過去,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普通部隊用重火力洗地,他也得交代在這里。
他看了一眼峽谷兩端緩緩合攏的能量屏障,又看了一眼探測器上鸞凰小組的信號——依然穩定,似乎已經停止了移動,可能在傳輸關鍵數據。
“差不多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虛弱感,收起玄劍。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名重傷的持斧壯漢,以及另外兩具尸體,還有遠處那些驚疑不定、不敢上前的普通黑衣士兵。
他沒有再動手,而是轉身,朝著峽谷深處,那看起來已經被能量屏障完全封鎖的絕路,一步步走去。在他的掌心,界靈珠微微散發著溫潤的藍光。
陳陽的身影在峽谷深處最后一絲黯淡光線下,如同水波般蕩漾、模糊,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那兩名被他刻意漏出破綻、窮追不舍的“覺醒者”——一名手持淬毒短刺的女子和那名光頭拳手——
正因同伴瞬間被斬殺而驚怒交加,眼見陳陽“慌不擇路”逃向絕路,哪肯放過這“擊殺強敵、戴罪立功”的機會?兩人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跟著那道殘影,一頭沖進了陳陽悄然開啟又瞬間閉合的須彌空間門戶。
空間轉換帶來的剎那眩暈感還未消散,兩人便已置身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腳下是干裂灰暗的土地,頭頂是混沌翻滾的“天空”,四周一片死寂荒涼,只有幾根枯草在微弱的光線下搖曳。
“這是……什么地方?”
短刺女子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手中的短刺握得更緊。光頭拳手也繃緊了全身肌肉,警惕地感知著這處詭異空間稀薄到近乎沒有的靈氣。
“幻術?還是某種空間轉移法陣?”
他們的疑問很快得到了回答。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陳陽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和女子殘靈的身影,如同從空氣中凝結出來般,出現在兩人前方不遠處。與外面激戰后的疲憊相比,此刻的陳陽雖然氣息依舊有些起伏。
但眼神卻銳利如初,手中的玄劍泛著冷冷的清光。而那位宮裝女子殘靈,則飄渺如煙,眼神淡漠地看著兩名闖入者,仿佛在看兩個死人。
“裝神弄鬼!一起上,殺了他!”
短刺女子厲喝一聲,壓下心中不安,與光頭拳手對視一眼,兩人瞬間達成默契,身形暴起,一左一右,向著陳陽夾擊而來!他們知道,在這詭異的地方,唯有速戰速決,擊殺陳陽,或許才能找到出路!
然而,他們錯了。
這里不僅是陳陽的主場,更是他能夠完全掌控規則雛形的領域!雖然這須彌空間還遠未成熟,無法做到言出法隨、山河變色,但陳陽作為界主。
在此地神識感知更加敏銳,法力運轉也似乎順暢了一絲,最關鍵的是——他有一個熟悉魂體作戰、精通幻術與精神干擾的幫手!
面對兩人的夾擊,陳陽不退反進,玄劍劃出一道圓弧,劍氣森然,竟同時將兩人的攻勢籠罩其中。短刺女子身法詭異,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專攻要害;光頭拳手則勢大力沉,拳風剛猛,每一拳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量。
兩人配合也算默契,一巧一剛,攻勢凌厲。
但陳陽的劍法在清微元降大法和剛剛經歷生死激戰的磨礪下,早已臻至化境。在須彌空間內,他心神更是空明,劍隨心走,時而輕靈如風,格擋撥開短刺的刁鉆襲擊;
時而厚重如山,硬撼拳風的剛猛沖擊。女子殘靈則在一旁飄忽游走,并不直接參與硬拼,而是不時釋放出一縷縷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或是制造出細微的視覺誤差,或是引動兩人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焦躁。
這種干擾看似微弱,但在高強度的生死搏殺中,卻足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刺女子幾次精妙的突刺,都因為瞬間的恍惚或判斷失誤而落空;光頭拳手狂暴的拳勢,也因心神被莫名襲來的煩躁感影響,而出現了一絲不諧。
“該死!這女鬼有古怪!先解決她!”
短刺女子意識到問題所在,尖聲叫道,手中短刺一抖,分出數道淬毒的寒光,射向女子殘靈。
女子殘靈身影如煙般散開,輕易避過,同時對著短刺女子輕輕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詭異,短刺女子心神劇震,眼前仿佛出現了無數毒蛇反噬、萬刺穿心的恐怖幻象,動作不由得一僵。
“就是現在!”
陳陽眼中寒光一閃,一直蓄勢的玄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劍芒,不再是之前纏斗的招式,而是凝聚了必殺意志的一劍——“清微·斷流”!
劍光如匹練,瞬間掠過短刺女子因幻象而停滯的身形。
她臉上的驚恐還未完全綻放,便已凝固。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切開,脖頸處浮現一道血線,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軟軟倒下。
“阿娟!”
光頭拳手目眥欲裂,同伴的瞬間死亡讓他徹底瘋狂,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所有藥力,雙拳泛起不正常的血紅色光芒,如同兩柄重錘,帶著同歸于盡的氣勢砸向陳陽后背!
陳陽剛施展完斷流一劍,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但他似乎早有預料。并未回頭,左手反手一指點出,指尖雷光隱現——
正是清微掌心雷的簡化運用!同時,女子殘靈也凝聚魂力,一道無形的精神沖擊狠狠撞入光頭拳手狂怒的識海!
“轟!”
掌心雷與血色拳罡對撞,發出悶響。陳陽被震得向前踉蹌一步,氣血翻騰。而光頭拳手則被掌心雷的剛猛和女子殘靈的精神沖擊雙重打擊,攻勢一滯,眼中出現剎那的茫然和痛苦。
陳陽穩住身形,豁然轉身,玄劍沒有任何花哨,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而出!
“噗嗤!”
劍尖精準地穿透了光頭拳手因瘋狂催動藥力而防御相對薄弱的心口,劍氣在其體內爆發,摧毀了一切生機。
光頭拳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張了張嘴,卻只吐出大量血沫,壯碩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須彌空間內,重歸寂靜。只有干裂土地上,多了兩具逐漸冰冷的尸體。
陳陽微微喘息,收起玄劍。連續高強度戰斗,又動用殺招,即便在須彌空間內有所加成,消耗也極大。
他看向女子殘靈,對方的身影似乎又淡薄了一些,顯然剛才的輔助消耗不小。
“辛苦。”
陳陽道。
“分內之事。”
女子殘靈聲音平靜,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
“外面的戰斗……”
“該結束了。”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念一動,須彌空間的入口再次悄然打開。
峽谷中,剩下的四名“覺醒者”和數十名驚魂未定的黑衣士兵,正在那能量屏障即將完全閉合的“絕地”前,茫然四顧,尋找著突然消失的陳陽和兩名同伴的蹤跡。
“人呢?怎么不見了?”
“是障眼法?還是空間符箓?”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持斧壯漢靠在一塊巖石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但依舊嘶啞著下令。
就在這時,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空氣再次如水波般蕩漾,陳陽和那宮裝女子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在那里!”
有人驚呼。
“阿娟和鐵拳呢?”
另一人驚疑。
然而,沒等他們想明白,陳陽冰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他們。
“一人兩個,有問題嗎?”
陳陽對身邊的女子殘靈低聲道。
女子殘靈看著那四名氣息不一的“覺醒者”,略一感應,清冷道。
“三個或許吃力,兩個……不是問題。”
“好!殺!”
話音未落,兩人已然化作兩道虛影,沖入敵群!陳陽的目標,直指那名重傷的持斧壯漢和另一名使著一對分水刺、氣息陰冷的瘦高男子。
女子殘靈則飄向了另外兩名站得稍近的“覺醒者”,其中一人持刀,一人似乎擅長暗器和毒功。
戰斗,瞬間爆發!
陳陽這邊,雖然消耗巨大,但之前藥劑的部分效果仍在,加之須彌空間內短暫的喘息和擊殺兩人帶來的氣勢,他依舊兇猛無比。
玄劍縱橫,劍氣如虹,死死纏住了持斧壯漢和瘦高男子。壯漢重傷之下實力大減,只能勉強招架,那瘦高男子身法詭異,分水刺狠辣刁鉆,給陳陽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好幾次險象環生。
但陳陽戰斗經驗何其豐富,越是危險,心神越是冷靜。
他不再追求速殺,而是利用身法和劍招周旋,偶爾以凌厲的劍氣逼退對方,同時暗暗調息,恢復著消耗的法力。
他知道,只要拖住這兩個最強的,等女子殘靈解決掉她的目標,戰局便會瞬間傾斜。
另一邊,女子殘靈的戰斗方式則截然不同。
她根本不與對方硬拼,魂體如同沒有實質,在刀光和淬毒的暗器中穿梭自如。
她雙手不斷結出玄奧法印,口中似在吟唱古老的咒文,強大的精神幻術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波沖擊著那兩名“覺醒者”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