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他們賭?”,守鼓官搖頭,“和尚,無這般規矩,輪回許給世間亡者的這一次機會,只能由他們自已來。”
秋風天道:“小僧認識李十五!”
守鼓官:“原是故人之友,那就有這規矩了。”
僅是片刻之后。
滿城之傷者皆死而復活,渾身不見絲毫傷勢,甚至不記得自已死過這一回事。
“真活了啊,難怪你當佛呢!”,黃衣小和尚很是實誠說道。
卻是這時。
那一張猩紅收魂鼓正欲隱去,偏見秋風天一步跨了上去,順著這條線身影消失不見,似是只身進入陰間。
小和尚站在原地,伸著脖子等了半天,確認秋風天真走了,才撓了撓光溜溜腦袋,嘟囔道:“人可不能白救,我得收功德去!”
……
輪回,陰間。
忘川河畔。
秋風天置身于彼岸花叢之中,僧衣隨血色花海起伏,他輕輕伸手觸碰,忍不住贊嘆一聲:“施主,你這花兒可是養得真好!”
“不敢當,不敢當啊!”,忘川小娘頂著一顆碩大腦袋出現,滿是厚重妝容臉上,一雙眸子盯著秋風天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這時。
一位同樣矮小,卻是長著兩顆腦袋,兩張面孔的身影靠近,罵道:“小娘發情了不成?盯著人家和尚一直看著?”
“小娘道友,小鬼道友!”,秋風天雙手合十,很是認真地行了一個佛禮,微笑說道:“應該,還有一位小妖道友,小僧第一次主動入陰間,若禮數不全,還請見諒。”
說到就到。
輪回小妖顯化而出,同樣光頭,同樣身著僧衣,卻是渾身長滿細小骨鱗,如妖似邪。
張開就問:“和尚,你修到哪一境界呢?”
忘川小娘也問:“和尚,你修道生?”
秋風天回道:“不修,佛中唯有夾生天,伎藝天修道生,我并未嘗試修行那個!”
“至于境界……”,他浮現笑意道:“小僧不想講這些,講來講去,無非是高了低了、深了淺了、到了沒到。小僧只覺得,境界這東西,跟人的歲數一樣,你不在意它,它就在那兒;你越在意它,它越是個累贅。”
輪回小妖攤了攤手,講道:“你不想,別人想。你不比,別人比。你不爭,別人爭。”
忽地。
他眼神意味深長,宛若石破天驚說了一句:“和尚,你不會仙道登頂了吧?”
接著一字一頓挫道:“修成了……第……二……因……之……仙!”
“和尚,你是第二因之仙?”
秋風天微笑搖頭:“小僧不是,也不想講這些,世間多是魑魅魍魎,小僧這一次卻是遇到一個大的,至于此番下這輪回,僅是想借機查一些線索罷了。”
“畢竟一位名叫黃時雨的姑娘陰氣頗重,小僧得試著找一下她之來歷。”
忘川小娘卻道:“人山似乎正處于‘凡人難’中,這都壓制不了你分毫,你這和尚真是難料。”
“至于那黃時雨,你自個兒查吧,反正我是琢磨不透,不曉得她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你若是想到了什么,麻煩告訴我一聲。”
此刻。
秋風天則是側過身去,朝著忘川深處望去,口中輕喃道:“那一具具腐尸,怎么同十五施主長得那般像?”
“小娘道友,你不會也是在害李十五吧?”
一時之間。
忘川之上浪濤洶涌,場面說不出地叵測。
不知過了多久。
陰間恢復平靜,花是花,水是水,一切相安無事。
輪回小妖坐在岸邊擺弄著棋盤,口中嘀咕個不停:“李十五到底咋回事?小娘你為何說他是個死人?”
忘川小娘舉著一銅鏡,正在耐心描繪妝容,埋怨道:“殺千刀的,妝都給我弄花了,這胭脂很貴的。”
收魂小鬼則道:“李十五說了,你化妝前得先往臉上補一點水,不然上了妝后臉干巴,像帶了一層面具殼子似的,你咋就不聽勸呢?”
小娘狠狠盯了他一眼,才慢悠悠說道:“那李十五咋回事,鬼才曉得,反正我就是根據他所描繪的內容隨意推斷而已,嚇他一嚇。”
“倒是這秋風天,有些難說了。”
“他究竟,是不是第二因之仙?”
……
陽間,不體面寺。
“佛,他們還在日天呢,那肥胖還在無鳥而硬要起飛,再這樣下去,咱們風頭可都是被他們給搶完了,這該咋整?”
“佛,想個法子啊,你也不想自已佛臉被丟盡了吧,畢竟這是在咱們寺廟之中。”
黃衣小和尚們叫個不停,急個不停。
秋風天立于菩提樹下,僧衣隨風而動,說道:“我之前,細觀了一下那娃娃手中一根紅繩,其能錨人姻緣,強簽因果。”
“細細琢磨之下,我幫著他們先將姻緣強牽給別人吧,畢竟這實在有礙觀瞻。”
一小和問:“牽給誰?”
秋風天道:“一尊佛吧!”
……
半月之后,不知多遠之外。
李十五一襲如墨道袍隨風飄蕩,此刻正獨自一人站在荒蕪大地之上。
周遭虛空之中,卻是矗立著一尊又一尊不可測身影,他們個個渾身神光彌漫,威嚴恍若與天地等高,同時怒不可遏。
他在一頁斑駁黃紙上寫道:“紙爺,若是我一個不小心殺了一位山官他全家,然后他帶著很多人把我給圍著了,以你的文化程度來看,我是該跪還是該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