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我命令你立刻歸隊！聽到沒有！”
一隊隊長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
這時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了，平時李默對他都是言聽計從的，哪像今天這個樣子。
然而，珠寶店里只傳來一陣陣打斗和叫罵聲，李默根本沒有回應。
他的擅自行動，很快也引來了其他人的效仿。
“隊長，李默一個人都能搞定，我們還在這里磨磨蹭蹭干什么？”
“就是啊，按照我們自已的節奏來，不是更快嗎？”
三號小組剩下的兩名隊員，也開始蠢蠢欲動，言語間充滿了對隊長保守指揮的不滿。
他們看著其他區域的同事們“戰果累累”，心里那股爭強好勝的勁頭，被無限放大。
他們也想證明自已，證明自已比別人更強，更有效率。
“都給我閉嘴！執行命令！”
一隊隊長厲聲呵斥，試圖穩住局面。
但他的威信，在隊員們那膨脹到極點的自信心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媽的！”
一名隊員在通訊器里低聲咒罵，“風頭都讓他一個人出了！”
“就是！憑什么！我也去！”
另一個隊員說著，竟也脫離了原本的防御陣型，沖向了另一個方向的商鋪。
另一邊，二隊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喂！那個誰！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推我？你想搶我制服的目標？”
“搶你又怎么樣？有本事你就比我快啊！”
兩個本該是親密無間的戰友，此刻竟然因為一個“人頭”的歸屬問題，在通訊頻道里破口大罵起來，言語間充滿了火藥味。
要不是還隔著一段距離，看那架勢，他們倆恐怕會直接打起來。
整個行動，已經從一場有序的清場，演變成了一場混亂的個人秀。
每個人都想成為最亮眼的明星。
每個人都覺得自已的判斷才是最正確的。
團隊、紀律、命令……這些曾經被他們奉為圭臬的東西，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周隊，現在我的隊友們不聽我的指揮開始擅自行動了！”
一隊隊長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他正在和一個不聽指揮的隊員拉扯，那個隊員嘴里還在罵罵咧咧，說他膽小怕事，耽誤大家立功。
“周局！我這邊……我這邊也快管不住了！”
二隊隊長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焦急。
“他們都瘋了！一個個都覺得自已是戰神下凡！根本不聽我的！”
更可怕的是，這個隊長在訓斥完一個隊員后，自已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一群蠢貨，沒有我的指揮，你們能干成什么事？”
連隊長們，也開始被“傲慢”的情緒所侵蝕了！
他們雖然還能保持理智，執行命令，但那種高高在上的，認為“唯我獨醒”的心態，已經悄然萌芽。
...............
管不住了？
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周國良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情況絕對不正常。
這些隊員，都是他從各個精英部隊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個的紀律性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散兵游勇？
甚至連隊長，在訓斥完隊員后，都忍不住罵一句“一群蠢貨，沒有我的指揮，你們能干成什么事？”
這話聽著是在維護紀律，可那股子“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兒，已經藏不住了。
他們也開始被影響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自已之前的推斷錯了？那個超凡者的能力，并不是對意志堅定的人無效？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么他們剛進去的時候，沒有絲毫異常？
就在周國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通訊請求直接切入了他的通訊頻道。
是情報分析組。
“周局！我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通訊器里傳來首席分析師那凝重的聲音。
周國良心中猛地一沉，厲聲問道：“說！怎么回事！”
“那個超凡者的能力！我們之前的判斷有誤！他不是精神控制！”
不是精神控制？
周國良眉頭緊鎖，這個結論讓他更加困惑了。
如果不是精神控制，那他的隊員們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能力……是情緒！”分析師的聲音帶著發現真相后的震撼，“他能放大人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負面情緒！”
情緒？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周國良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就想通了之前所有的疑點。
“繼續說！”
“是！”分析師語速極快地匯報著他們的最新分析結果。
“最開始，環球廣場的市民和第一批出警的派出所民警，他們被放大的情緒是‘憤怒’和‘貪婪’！”
“普通人常年生活在壓力之下，內心積壓了太多的不滿和欲望。這些情緒就像一堆干柴，那個超凡者只需要一顆火星，就能將它們徹底點燃，讓他們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發泄和搶奪的野獸。”
“我們的民警同志也是一樣！他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上百名暴徒的圍攻，心中的憤怒和委屈被瞬間激發，再加上那個超凡者的暗中催化，這才導致了失控！”
周國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線條愈發冷硬。
分析師繼續說道：“而我們的一隊和二隊，他們不一樣！”
“他們是精英中的精英，意志力遠超常人，面對混亂的場面，他們不會感到恐懼，更不會滋生貪婪。相反，他們強大的戰斗力讓他們可以輕松地解決這些所謂的‘暴徒’。”
“所以，‘憤怒’和‘貪婪’這兩種情緒，在他們身上是無法被有效放大的。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剛進入廣場時，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原因！”
周國良接口道：“所以……我的人現在變成這樣，也是因為情緒？”
“是的，周局。”分析師的聲音無比沉重，“影響他們的情緒，是‘傲慢’！”
傲慢！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周國良的心上。
他終于明白了！
“我們的隊員，都是從各大戰區、各大警隊里挑選出來的精英，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幾分驕傲和優越感的。”
“當他們進入廣場，看到之前被普通民警視為洪水的暴徒，在自已面前卻不堪一擊時，這種優越感和自信心就會被放大！”
“那個該死的老鼠！他正是利用了隊員們心中的這份驕傲，利用了這份榮譽感，將它一步步地扭曲、放大，最終變成了足以吞噬紀律和理智的……傲慢！”
指揮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旁邊的張磊，都聽得手心冒汗，后背發涼。
這個壞蛋，也太陰險了！
周國良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憤怒和貪婪，這些是原始、粗暴的情緒，對于意志堅定的戰士來說，就像迎面而來的拳頭，可以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去格擋，去抵抗。
但是，“傲慢”不一樣。
它源于自信，源于榮譽感，源于他們身為精英的驕傲。
這些本是他們最寶貴的品質，是他們力量的源泉。
可現在，這些品質，卻被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變成了摧毀他們的最強武器！
這不是在攻擊他們，而是在“捧殺”他們！
他讓他們的自信，變成了自負。
讓他們的驕傲，變成了傲慢。
讓他們的榮譽感，變成了該死的個人英雄主義！
這，才是這個超凡者最陰險、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