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詩雨看著程欽，程欽看著唐詩雨，短暫幾秒鐘的時間像是凝固成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很想要解釋一下，但郁貞都還在身后貼著自己，抱著呢，這個時候說啥能解釋清楚？
“唐老師！”
沉默之后，感覺到郁貞摟得更緊了，程欽終于還是先出聲招呼。
老師？
郁貞果然被這個稱呼嚇一跳，趕緊放開了程欽，在他身后探出腦袋，小心的看一眼唐詩雨。
‘這么好看？這么年輕？’
打量一眼唐詩雨之后，郁貞有點狐疑的收回目光，又看程欽，懷疑他是不是在騙自己。
唐詩雨無暇關注程欽是不是早戀的事情，略微點了下頭，就又移開目光，看向前面的弟弟。
這一愣神的功夫，唐興宇已經快速跑開了，轉過前面街角，不見了身影。
唐詩雨大急，下意識跑了幾步，隨即又有些沮喪的停下來，知道不可能再追得上了。
郁貞注意到她的動作，轉頭看看程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疑問之色，壓低聲音問：“真是老師？”
程欽翻了個白眼，走向唐詩雨身邊，問道：“唐老師，那是你弟弟？”
唐詩雨輕輕嘆了口氣，點點頭，回頭打量一眼郁貞，隨后對程欽道：“下雪了，早點回家去吧。”
她還以為程欽和郁貞早戀，趁著大年初一跑出來約會呢，因此提醒。
“不著急。”
程欽笑著說道，“唐老師，你弟弟跟我差不多年齡，要不跟我說一下什么情況，也許我能幫你呢？畢竟我更知道這個年齡的男生在想什么。”
唐詩雨猶豫一下，沒有說話。
郁貞雖然見她年輕漂亮，可聽程欽喊老師，自然就不會多想了，以為程欽想要跟老師拉近關系，便也幫腔道：“老師你弟弟看起來就不大聽話，他以前也很不聽話的……”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這么說話的嗎？’
程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這似乎對唐詩雨很管用，她看一眼程欽和郁貞，隨后示意走到旁邊屋檐下躲避風雪。
“進去說吧。”
程欽領著又回到了肯德基店里，在臨窗的桌旁坐下來，問唐詩雨：“你吃飯了嗎？要不給你點點吃的？雞腿挺好吃的！”
？？？
郁貞聽著這熟悉的言語，忍不住瞪大眼睛。
唐詩雨搖頭道：“不用，我吃過飯了。”
郁貞聞言抿了一下嘴唇，差點笑出聲來。
原本是張家樂要請她吃雞腿，被拒絕；后來自己要請程欽吃雞腿，被拒絕；現在程欽要請這個看起來很溫柔很漂亮的女老師吃雞腿，也被拒絕了……活該！
“好吧。”
程欽也沒多說，坐下來問：“你弟多大了啊？”
唐詩雨道：“應該跟你們差不多，今年也是高二，不過在三中。”
相城幾所中學里面，一中歷史最為悠久，成績最好，名氣也最大，其次是實驗，這是一所私立中學，資金雄厚，挖了不少資深教師和尖子生過去，如今隱有和一中分庭抗禮的趨勢。
至于二中、三中，就稱不上多好了，三中尤其如此，連縣城里好一點的高中都比不得。
程欽點了點頭，對唐興宇的情況大概有所了解了，又問：“今天啥情況？”
“說想出來跟同學聚聚，想要錢，我媽說了他幾句，不樂意聽，就跑出來了。”
唐詩雨又嘆了口氣，看起來有點發愁，“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叮叮叮”
正說著呢，她手機響了起來，程欽看到來電顯示是“媽媽”。
“喂，媽~”
唐詩雨接了電話，說話卻不是普通話，也不是此地方言，反而像是南方的什么方言，除了最開始的“媽”之外，后續都嘰里呱啦的聽不懂。
不過可以隱約猜出來，她在講弟弟的情況，隨后安慰電話那邊的媽媽幾句。
“你想找你弟回去嗎？”
程欽等她掛掉電話之后問道，“我大概猜得到他會去哪。”
唐詩雨還沒說話，郁貞好奇問：“你怎么知道他去哪？”
唐詩雨也好奇看著他，程欽笑道：“這個年齡跑出來玩，十之八九就是在網吧，你弟拐的那個方向，我剛好知道就有一家網吧，而且是那種比較貴的，平常應該舍不得去，包夜的話會便宜點。”
那家網吧一直到他重生之前都還開著，因此程欽記得很清晰。
唐詩雨遲疑一下，轉頭看著玻璃墻外，燈光之下，細碎的雪花還在飄落。
“你不用考慮下雪的事情。”
程欽笑道，“你弟這個時候跑去網吧，肯定是要包夜的，明天早上下不下雪的還不好說，就算下雪，他們也可以在網吧里面繼續玩，或者睡覺，反正不會傻乎乎的冒雪往外跑。”
唐詩雨點點頭，望著他問：“遠嗎？”
“不遠，前面拐個彎，很快就到。”
“那麻煩你了。”
唐詩雨有點不好意思，又看一眼郁貞。
郁貞舉起手，頗為興奮地道：“我也去！”
程欽沒有阻攔，起身走出店門，郁貞和唐詩雨在后面跟著。
“唐老師，你看起來好年輕啊，好漂亮……”
郁貞見見程欽對唐詩雨說話非常隨意，完全不像是學生對老師的態度，而唐詩雨并不介意，因此也不像最開始那么拘謹了，好奇地問道，“你多大了呀？”
“我是實習老師。”
唐詩雨沒有什么心思聊天，但她性格溫柔，見郁貞詢問，便也笑著回答，“今年大四，還沒畢業呢，22歲。”
“那難怪。”
郁貞恍然地點點頭，“你教程欽他們班嗎？你教什么呀？”
“語文。”
“哦。”
郁貞又點點頭，“你是什么大學畢業的啊？”
唐詩雨微笑道：“京城師范大學。”
她能以本科畢業生，這么順利進入一中實習，除了康老頭的緣故之外，名校的加成同樣是一個重要因素。
“京城的啊？”
郁貞剛開始認真學習沒多久，對于大學了解不多，并不知道京城師范大學怎么樣，只驚訝于城市，又問：“你們學校好嗎？”
唐詩雨笑道：“還行吧。”
程欽問：“你當年高考多少分？”
“637分。”
“哇，這么高？”
這次郁貞終于明白了，邊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邊忍不住贊嘆道：“唐老師你成績這么好啊？好厲害……”
唐詩雨依舊穿著那件黑色棉服，沒有穿新買的羽絨服，沒有帽子，但系著圍巾，也把圍巾往上提了提，遮擋風雪。
“這么高的分數，為什么報師范啊？”
程欽把自己羽絨服連帽拆卸了下來，伸手扣到唐詩雨腦袋上，隨口問道，“爸媽的意思？”
“我不用。”
唐詩雨見他居然直接“動手”，被嚇一跳，隨后發現是帽子扣在自己腦袋上了，連忙推辭，“你自己戴吧，我有圍巾……”
“你把圍巾給我吧。”
程欽不管她說啥，把連帽邊緣的綁繩扯緊，“怕你凍著耳朵，我年輕氣血旺，沒那么怕冷。”
“我說了不用啊！”
唐詩雨有些羞惱，但性格使然，并不會發脾氣，只是略微有點無奈地看著他，“你自己戴！”
“讓你戴你就戴。”
程欽把連帽綁繩系上，然后扯了扯她的圍巾，“把圍巾給我吧……你不愿意肯也沒事，反正我抗凍。”
他們拉扯的時候都停下腳步，郁貞就也跟著停下了，站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程欽對老師動手動腳的樣子，似乎又一次認識到了他的厚臉皮。
她眼珠轉了轉，看到前面有一家超市，伸手指著道：“前面有超市，我們去買把傘吧？”
“不用。”
程欽立即拒絕，他就是因為看到有超市，才在這里把帽子給唐詩雨的，怕郁貞等下看到了，提出要買傘，那他就不好再給帽子了，“馬上就到了。”
唐詩雨知道程欽很有錢，怕他真要再去花錢買傘，因此本來還想要拒絕他的帽子，聽到郁貞這樣說，反而不敢再推辭了。
她解下自己的圍巾，遞給程欽，小聲道：“謝謝啊。”
“你是老師嘛，應該的。”
程欽接過她的圍巾，快速圍在自己脖子上，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滿臉笑容地道，“我這個人一貫都是尊師重道的……”
“嘁！”
郁貞在旁邊撇著小嘴，翻了個白眼，心說：‘除了這個漂亮女老師之外，我可從沒見你尊師重道過……’
唐詩雨戴慣了圍巾，一下子解開，脖子有些冷，于是把棉服拉鏈拉到最上面，又把帽沿壓了壓，耳朵免于風雪寒意，覺得溫暖不少，心里充斥著淡淡的羞澀和感動，第一個繼續往前走去。
她讓自己把注意力從眼前轉移開，記起來當時報考時的場景，略微有些回憶和緬懷的語氣笑道：“對啊，我媽覺得當老師很好，穩定、體面、輕松，適合我……”
“你自己呢？”
程欽跟著他往前走，郁貞于是也跟上，走在他另一邊，短靴踩在還沒來得及積雪的地面上，似乎也有“咯吱”“咯吱”的響聲，
“我那時候只知道埋頭學習，哪懂這些啊？”
唐詩雨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輕輕笑了一下，“不過當老師也挺好的，一中和實驗肯定進不了，但可以試一下二中或者三中，也挺好的，離家又近。”
郁貞好奇問：“你分數那么高，學校應該很好啊，為什么進不了我們學校？”
“想進一中，至少得是研究生畢業啊。”
唐詩雨轉頭看著她，微笑解釋道，“實驗的話都是要有經驗的老教師，基本不會招新老師的。”
“哦哦，”
郁貞點點頭，又笑道：“不過也沒事，你可以先積累一下經驗，然后再去實驗嘛，我聽說實驗的老師工資可高了。”
“我也這么想的。”
唐詩雨有點不大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反正慢慢來嘛，先實習，再工作，再考慮以后。”
“那你以后準備在相城定居了？”
程欽笑著問，“有男朋友嗎？你男朋友哪里的？”
“什么男朋友啊！”
唐詩雨有點好笑，懷疑他腦子有坑，都知道自己是他的老師了，居然還敢換著法子打聽自己的情況。
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道：“我沒談過戀愛，我媽不許。”
“好吧，這就是傳統的中國式家長。”
程欽笑著打趣道，“上學的時候不許你談戀愛，但等你一畢業，不用兩年，估計馬上就要催你結婚了……”
與此同時，他又在心中歡呼一聲：‘我喜歡這種家長！’
最好別人都是這種家長……
畢竟唐詩雨這么漂亮，肯定少不了追求者，如果不是家里管教嚴格，她又這么聽話，怎么可能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