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欽來到教室，明顯感覺到上午救人事件的余波還在，看到他進來，不少同學都看過來。
有人調侃，程欽便也應著，回到座位上，還沒看書，聽到窗戶外有人喊：“程欽！”
王寬、向思飛都在，沖著他招手，明顯是聽說了救人的事情，跑過來詢問。
程欽只好出去，正說著呢，就看到黎星若與柴明蘭一起來了，看到他們，柴明蘭打趣道：“在這學習程欽同學見義勇為的精神嗎？”
程欽笑道：“是啊，要不要來聆聽一下？”
柴明蘭道：“你還是讓星若聽吧。”
黎星若對這種打趣都已經習慣了，不以為意，看一眼程欽，然后與王寬和向思飛揮揮手，就和柴明蘭一起進教室了。
王寬也趕緊揮手回應，也跟著看程欽。
“別想多了。”
向思飛拍拍他肩膀，“你不會以為黎星若不跟程欽打招呼，就是跟他生分了吧？還是多想想人家為啥會搭理你……”
“艸！”
王寬忍不住罵了一聲，“我特么說啥了，你就在這嗶嗶嗶……”
向思飛道：“我是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疼。”
“滾！”
王寬與程欽打了個招呼，很快走了。
程欽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也沒必要一直提吧？”
“男人都是賤骨頭，不一直告訴他真相，就會想七想八。”
向思飛撇撇嘴，一副看透人性的態度，“你就別同情他了，還是先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程欽道：“我有什么事？”
“黎星若，裴靈溪，郁貞。”
向思飛看著他冷笑，“現在這種情況，你別告訴我你心里面沒想過什么？別怪當兄弟的沒提醒過你，當心雞飛蛋打。”
他也不聽程欽解釋，擺擺手，就轉身就走了。
程欽回到教室，黎星若見他回來，難得主動回頭道：“我跟你說個事情。”
程欽問：“什么？”
“你們幾個都在看網絡小說，是吧？”
黎星若不急著直接說，先鋪墊一下，又低聲問：“你還在偷偷寫，是吧？”
程欽點點頭：“咋了？”
她還以為黎星若居然也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了，要問自己寫的什么呢，卻聽黎星若問：“那你知道寫小說一般能賺多少錢嗎？”
？？
程欽有些驚訝，不知道她為什么忽然問這個，難道自己露餡了？
不可能啊！
‘除非，’
程欽立即想到了一個可能，‘小溪出賣我了？’
這也沒道理啊，裴靈溪把這視為兩人之間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訴別人，何況是告訴黎星若？
“這不好說，大體上來講，網絡小說作家是金字塔結構，底層90的作者可能一毛錢都賺不到，頂層會拿走整個行業絕大部分收入……”
程欽簡單介紹，又問：“怎么忽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柴明蘭笑道：“那你一個月賺多少錢啊？陳洪他們說有好幾千，真的假的？”
“不告訴你們。”
程欽笑道，“萬一你們都跑來找我打秋風咋辦？”
“嘁！”
柴明蘭見他又不肯說，忍不住翻個白眼。
黎星若道：“我們市里面還有別人在寫小說呢，而且跟你一樣寫網絡小說，你知道那個人一個月稿費有多少不？”
“多少？”
程欽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看黎星若的樣子，她要說的那個人好像稿費不少啊。
如今網絡小說規模遠不如后世，《斗破》也剛開始連載而已，相城是個不大的小城市，中學生就算還有別人寫小說，能賺稿費，而且賺很多，這概率也太低了。
該不會說的就是自己吧？
“好幾十萬呢！”
黎星若看著他，表情矜持，沒有把自己很期待看他反應的心情表現得太明顯，“一個月的稿費。”
“啊？”
程欽露出震驚的表情，“真的假的啊？這么多？”
“我聽我爸說的，他應該不會騙我的。”
黎星若看著他臉上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似乎頗為滿意，“具體多少我爸也不清楚，但既然說幾十萬，那至少二三十萬肯定是有的，一年就有三四百萬了。”
‘別說，推算的還挺準……’
程欽暗暗好笑，隨著字數增多，《遮天》帶來的稿費還在增長，3月份的稿費終于突破了30萬，并且直接漲到了稅前38萬。
他藏住心事，繼續問道：“你爸怎么知道的？”
“我爸跟人喝酒聽說的啊。”
黎星若壓低聲音，把老爹說的事情簡潔復述了一遍。
程欽以前根本沒想過稅務的問題，畢竟又不用他操心，聽黎星若這么說，才驟然醒悟。
稿稅屬于個人所得稅，跟企業所得稅一樣都是屬于地方稅，按照他現在的稿費，每年光稿稅就有幾十萬，但偏偏都交到了網站注冊地，當地不眼饞就怪了。
對于程欽來說，反正都是交稅，交在哪里對他來說沒有區別，但拋開經濟因素，區別就大了。
因為，權利和義務對等，成為當地的納稅大戶，自然就會有對應的待遇，至少可以跟一些頭頭腦腦的人物混個臉熟，爸媽在這邊生活、開店，真遇見了什么事情，不至于還要想辦法求人。
比如開店的手續，如果不是去年而是以后辦理，有程欽這層關系，就會更省心省力。
后世知名網絡作家在當地都掛著一些身份頭銜，除了網絡文學影響力越來越大的宏觀因素之外，個人所得稅才是最重要的緣故。
一點不夸張的說，一個當紅作家的稿費收入比很多中型規模的企業利潤都要高。
不過后者還能提供就業崗位，這方面的貢獻就不是前者能比擬的了。
“這跟稅務局有什么關系？”
黎星若剛剛講的并沒有這么詳細，柴明蘭還不太明白其中關節，疑惑問道，“他們這么熱心干嘛？”
“稿費要交稅的呀。”
黎星若又解釋了一下，旋即打量著程欽：“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程欽看著她笑，“要是我一個月能賺幾十萬，會是什么樣子的？”
柴明蘭笑道：“夢里面可以試試。”
“這么賺錢，那應該是很火的作者吧？”
黎星若好奇地問，“說不定你們在看的小說就是人家寫的呢。”
她沒有說自己讓老爸幫忙打聽的事情，準備回頭打聽到了，再給程欽一個驚喜。
這段時間相處，她覺得程欽應該對小說，對寫小說，都是很有興趣的，如果自己能夠打聽到這位“大神”的情況，程欽應該會很開心。
“有可能。”
程欽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況，稍微放下心來，又有點懸心：黎星若老爹是個煤老板，在這邊自然很有人脈、能量，該不會真打聽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多慮了，人家最多在酒桌上提起，當做一個小小談資而已，而且重點應該還是在作者年齡很小這方面。
煤老板應該不會在意這一個月二三十萬……吧？
至于黎星若就更不會在意了，應該只是因為自己和陳洪他們經常聊起，又聽說自己也在寫，所以才會稍微關注一下。
現在對自己說完了，她怎么可能還會在意呢？
估計轉頭就忘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繼續追究，但這個概率非常低。
‘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程欽很快在心中做出總結，踏實下來，畢竟就是發現也沒啥，剛好裝個逼。
他轉移話題問：“你之前不是很帥氣的說你會出手嗎？出手了嗎？”
換了旁人，黎星若肯定不會透露，不想高調，不過程欽這么問，她考慮一下，就道：“你等著看唄。”
“你好像挺有信心啊？”
程欽有點驚奇，不知道她家里究竟有什么背景，而且從黎星若的舉止來看，她家教很嚴，父母長輩應該不是那種張揚跋扈的性子。
既然如此，就不會輕易讓黎星若去干預類似的事情才對。
偏偏黎星若看起來這么有信心，是她有辦法說服長輩，還是說她家里的影響力之恐怖，已經到了父母長輩有意壓制，她仍然可以影響這種事情的程度了？
一中可不是一般學校啊，地位在普通的省重點中學之上。
“也沒有，等等看嘛。”
黎星若隨意一笑，回過身去看書了。
中午黎星若耍帥說“無所謂，我會出手”的時候，柴明蘭就在現場，但第一時間仍然沒能反應過來。
等程欽和黎星若都聊完了，她才后知后覺明白兩人在說什么，吃驚地看看黎星若，湊過去小聲問：“星若，你的意思是……”
黎星若見她居然才反應過來，好笑地道：“等等看嘛，我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柴明蘭還想要再問問，忽覺得教室里面一陣輕微騷動，抬頭看到陳慧走進教室里面來了，也有點驚訝。
不過她很快表現出一副正常的模樣，免得陳慧不自在。
陳慧卻沒直接回座位，而是走到了程欽座位旁，低聲道：“上午……謝謝你啊。”
“沒事。”
程欽搖搖頭，“不用放心上。”
陳慧不善言辭，也說不出更多感激的言語來，于是點點頭，回座位去看書了，不知道能不能學進去，但至少看起來又恢復了以前沉默學習的樣子。、
“嗡嗡，嗡嗡”
程欽正在看書，忽然聽到前面黎星若桌上傳來震動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看到黎星若拿出手機，似乎有點意外，回頭看了眼程欽，然后才接通電話：“喂，陳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