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站在這里干嘛?”
裴靈溪遠遠地就看到了程欽兩人,來到近前之后,疑惑地問他們。
不等兩人回答,她看到了旁邊停著的自行車,也跟著停下來,回頭對陳瀟道:“我們也去看看。”
“也?”
陳瀟用腳撐住地面,站了起來,然后也問程欽和陳洪:“你們站著干嘛?假裝門神啊?”
程欽道:“知道你們要來,在這等你們。”
“嘁~”
裴靈溪嗤之以鼻,也不理他,直接進了店里,“大爺,我又來啦~”
陳洪看著妹妹也進去打招呼了,轉頭看程欽:“怎么說?”
“什么怎么說?”
程欽嘆了口氣,“回家……不然店里都是我們自己人了,還做不做生意?”
他覺得有必要跟幾個女孩子說一下這個問題,想要討好爸媽他完全可以理解,誰讓自己太優秀呢?
但不能一下子關系戶都過去打折啊,那正常消費者看了是什么感受?
肯定會心里不平衡的。
當然,程欽覺得爸媽肯定會考慮到這個問題,打折的時候也不會大張旗鼓,低調一點處理即可。
他沒有在這里等裴靈溪,否則等到的可不一定就是裴靈溪,還是先溜掉比較好。
“那個張奎上午又來了。”
程欽回到家里,還沒來得及跟老媽說店里生意“火爆”的事情,先聽老媽說了張奎又來的事情,有點奇怪:“他來干嘛?”
“也沒干嘛,就是來說了會話。”
房怡對此也覺得奇怪,“說話態度什么的比上次好多了,沒有什么彎彎繞繞,也客氣多了……”
“啊?”
程欽覺得有點迷惑,“那他沒催讓早點交稅的事情?”
“沒有。”
房怡搖搖頭,“還說不能忽視了學習,說你成績這么好,以后有更大的前途……”
“他吃錯藥了吧?”
程欽覺得非常離譜,不知道張奎在想什么,這就算不是“前據而后恭”,也相差不遠了。
可是,什么情況會導致張奎態度發生這么大變化呢?
首先可以排除表彰,這玩意對張奎肯定沒有什么影響力,其次……
程欽思索一陣,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沒辦法,他身邊能有這種影響力的關系就只有黎星若一個。
‘難道是黎星若的爸媽在打聽我,張奎知道了?’
程欽暗暗思忖,覺得有一定可能,但還是不合理,只是問一問而已,怎么可能就讓張奎態度發生這么大變化?
當然,如果這是事實,也可以反向去問:
如果只是問一問,就讓張奎的態度發生這么大變化,那黎星若家里長輩的影響力,大了什么程度?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黎星若家的背景、關系,好像比想象之中要強大、深厚很多啊,非常不好惹。
不過這沒有讓他恐懼,反而感到興奮——這倒不是因為黎星若本人,而是因為他可以由此窺見一些原本人生里難以接觸的高處風景。
而至于黎星若,對于程欽來說,黎星若就是黎星若,并沒有因此而發生什么變化。
“你中午為什么不等我?”
吃罷飯后小憩一下,程欽醒來后洗了把臉,碼完一章半的《遮天》,然后準時出門。
剛打開門,就看到裴靈溪已經站在樓道里面了,正氣鼓鼓地瞪著他:“為什么自己跑了?”
“你去買東西,我們又不知道你們會逛多久。”
程欽才不會說自己是怕成為眾矢之的,“陳洪一直催我,我進去瞅了瞅,沒看到你在哪,只好跟他走了。”
“嘁!”
裴靈溪鼓鼓腮幫,哼了一聲,“我才不信呢……”
卻也沒有繼續找他算賬,與他一起下樓去,又說中午的事情,道:“郁貞就算了,她一直都這樣,黎星若居然也特意跑過去買東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欽笑道:“你們買的什么?”
“我沒買啊。”
裴靈溪揚了揚下巴,“她們都付錢了,就我沒有付錢……所以我不算買東西。”
“有道理!”
程欽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那可不。”
陳洪中午跑去網吧看了小說,下午在教室里面就開始跟王新宇他們討論,不只有《遮天》,還有《長生界》《盤龍》,前者開書不久,后者臨近末期,劇情都非常緊湊、精彩。
黎星若在聽他們討論《遮天》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隨后見程欽好像沒有上鉤,于是又拋出餌來,問他:“你也看了嗎?”
程欽點頭道:“肯定看了啊,我自己就有電腦。”
“哦。”
黎星若點點頭,還在打量著他的表情,“難怪你一點都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劇情了……”
‘小星若同學,你的鉤子太直了!’
程欽心中吐槽,臉上露出笑容道:“再說了,我自己也是個作者好不好,看小說的角度都不一樣,才不會像他們那樣大驚小怪的……”
“哦?”
黎星若眨了眨眼,“你很懂嗎?那你知道《遮天》后面的劇情嗎?”
陳洪和王新宇一下子都看過來,陳洪撇嘴道:“他?他怎么可能知道,他連跟人家《遮天》作者,叫啥來著?禾金對吧?跟人家一個作者群的資格都沒有……”
“這我確實猜不出來。”
程欽一本正經地分析道,“《遮天》的寫作風格跟辰東有點像,就是《神墓》《長生界》那個流派,布局很大,到處挖坑,沒有那么好猜……”
“那你就是說你猜不出來咯?”
黎星若見他不上鉤,開始激將,同時恰到好處流露出一些好奇,還又布靈布靈的眨了眨眼。
“猜不出來。”
程欽怎么可能上這種當,攤了攤手,非常坦然和淡定。
“好吧。”
黎星若定定地看他兩秒,隨即展顏一笑,然后不再說話了,回過身去看書。
‘什么情況?’
程欽有點捉摸不清了,黎星若這樣子,怎么看起來不像是釣魚失敗啊?
他又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表演……呸!表現,沒有覺得有什么毛病。
‘果然有問題!’
黎星若假裝低頭看書,卻捏著圓珠筆在心中默默思索,非常篤定地想,‘我都表現得這么明顯了,他居然一句都沒多問,一句都沒調戲……調侃我……太反常了!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如果不心虛的話,肯定會調……侃,或者開玩笑……但現在他非常警惕、戒備,注意力全部都在我的問話上……
‘擺明了就是心虛!’
黎星若有點賭氣的想著,隨即忽然醒悟這意味著什么,又是暗暗心驚,沒有剛剛那么自信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程欽每個月都有好幾十萬的稿費?至少也要有二三十萬吧?
‘可是他穿的、用的,完全看不出來啊!就連手機還是原本的舊手機……’
黎星若想了好半晌,也只想到程欽會在打球,或者極少數一兩次吃飯的時候花錢比較大方,比如付桌球費、買飲料之類,其他的時候,確實很少看到他亂花錢。
‘這么自律嗎?’
黎星若又有點動搖,隨即涌現出來的是心中開始逸散的淡淡歡躍和喜悅。
她非常肯定,這種歡喜并不是因為自己猜中了,甚至都不是因為程欽這么厲害,能夠賺這么多錢,而是因為他能夠這么自律。
旋即,又一個念頭涌現,并不屬于她,而是看書、看電影里面常有的類似的疑問:
小小年紀,驟富而驕,那么他追求的是什么?有多大的志向?
黎星若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想,帶著莫名歡喜雀躍的心情度過了這個下午,傍晚回到家里,總算見到了爸媽。
“爸,你問了嗎?”
黎星若看到老爹,第一句話就追問這事,想要最終確認,“那個一年幾百萬稿費的天才到底是誰啊?”
“哎呦,忘了。”
黎行遠一拍腦袋,演技非常在線,“不過我就算想起來也沒辦法,沒見到人啊……下次見到了我肯定問。”
黎星若嗔道:“你打個電話嘛。”
馮雅琳道:“你這么著急問這個干嗎?”
夫妻倆現在還沒商量好,或者說是沒有想好,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閨女,擔心一旦閨女得知程欽這么優秀,會增加好感,這是他們目前不希望看到的。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只好先拖一拖了……
“我好奇嘛。”
黎星若不好說出真正緣故,也怕爸媽起疑,又催促一聲,便坐下吃飯,思索著還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確認。
‘要不,’
她很快眼睛一亮,想到了辦法,‘問問裴靈溪?’
這段時間接觸,她對裴靈溪的性格已經比較了解了,裴靈溪可沒有程欽那么奸詐,說好聽點是天真無邪,說直接點,就是“傻乎乎的”。
這是程欽原話,她覺得非常貼切。
詐裴靈溪,可比詐程欽簡單多了。
如果猜測屬實,裴靈溪對此肯定是知情的……
她想到這里,忍不住捏了捏筷子,一個念頭從心底涌了出來:‘早就告訴裴靈溪了,到現在都還不肯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