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幾位？”
“三位，江小姐的包廂。”
“好的，這邊請。”
唐詩雨發揮非常穩定，路上的時候江沅兮就打來電話，告知程欽她已經到餐廳了。
“不好意思啊，我開車有點慢，”
來到包廂，唐詩雨看到江沅兮，先因對方身上那種冷艷的貴氣而震動、羨慕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的表達歉意。
“沒事。”
江沅兮微微搖頭，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與唐詩雨相處，她只說了這么一句，就看向程欽，道：“我還沒點單。”
“嗯。”
程欽點點頭，與唐詩雨一塊坐下，這是一張圓桌，因此并不需要糾結座位，反正各自都在另外倆人的中間。
“我看看吃啥。”
程欽對兩人的口味都有一定了解，很快點了單，等服務員離開，笑道：“這應該是你們倆第二次見面吧，上次在顯通寺大雄寶殿，應該還有印象吧？不過這應該才算是正式認識，所以我還是幫忙介紹一下哈。”
他一本正經地對江沅兮介紹唐詩雨，道：“這位是那天顯通寺大雄寶殿里第一位跪下拜佛祈愿的，唐詩雨。”
接著再對唐詩雨介紹江沅兮：“這位是那天顯通寺大雄寶殿里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跪下拜佛祈愿的，江沅兮。”
他介紹的內容過于奇怪，兩個女孩子都有點始料不及，以至于等他說完，才互相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不同的是，唐詩雨點頭時笑意溫暖、溫柔，江沅兮只是神情略微柔和了一些。
“佛渡有緣人，能在相城遇見本來就是緣分，在顯通寺遇見更是緣分，何況你們還同時拜佛祈福，這就是福緣都結合到一起了。”
程欽笑著胡扯，“你看，這才過去多久，我們又在京城遇見了？這不就是緣分在發揮作用嗎？”
他端起剛剛服務員給倒了溫水的杯子，“所以，我提議，為了咱們的緣分，在飯前一起舉個杯。”
他熱情洋溢，比杯子里的溫水要有溫度得多，但說完之后，包廂里面卻有點冷場。
倆女孩都沒有動手，甚至用一種類似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可以說是不解，也可以說是迷惑，總之都不愿意舉杯。
“給點面子好不好？”
程欽見她們倆都不動彈，也不覺得尷尬，繼續舉著杯子，分別朝兩人示意，“來來，走個儀式，生活需要一點儀式感，快快！”
江沅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唐詩雨則顯得有點無奈和好笑，不過這畢竟是在外面，她還是比較照顧程欽面子的，因此還是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對江沅兮道：“我不會喝酒，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我以茶代酒，敬江總一杯。”
江沅兮對她還是比較客氣的，聞言端起杯子道：“我也不喝酒。”
兩人舉杯遙遙示意，唐詩雨本打算隔空示意就好，不過隨后看到江沅兮將杯子伸過來，便也伸過去，與對方輕輕碰了一下。
她類似經歷并不多，倒是知道壓低杯子，因為想的是身份，對方是江總，可能要投資公司的，自己只是一個打工的，低姿態是本分。
然而江沅兮明顯更熟練得多，在即將碰杯時才把杯沿壓低，唐詩雨注意到了，卻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以高姿態完成了兩人間第一次認識的互動。
江沅兮抿了一口茶水，將杯子放下，才輕聲道：“學姐喊我名字就好了。”
唐詩雨知道她在北大就讀，并未畢業，雖然不同校，但以年級來說喊自己學姐并沒有不妥，畢竟程欽對江沅兮也是一口一個“學姐”。
然而如今兩人是以工作上的身份相見，她略微有點不大自在，但性格如此，并不習慣去糾正、反駁別人，便也只是柔柔一笑，點了點頭。
“學姐的學姐啊。”
程欽朝唐詩雨笑了一下，唐詩雨微微嗔他一眼，向江沅兮好奇問：“你學什么專業呀？”
江沅兮道：“工商管理。”
“哦。”
唐詩雨點點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繼續聊下去，于是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程欽察覺到了她的尷尬，笑著接過話題問：“你去過北大嗎？”
唐詩雨道：“去過一次。”
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有笑意，程欽笑道：“笑什么？”
唐詩雨看了眼江沅兮，似乎猶豫一下，但隨即還是笑道：“我們特意去逛的，還發現有個亭子里有人刻的字，”
她抿了一下嘴唇，有點忍俊不禁的樣子：“上面寫：我一定要考上清華。”
“搞事啊！”
即便是在后世網絡上關于兩所頂級大學互相爭鋒的段子也有很多，自然也有所耳聞，不由失笑，又看江沅兮：“你見過嗎？”
江沅兮搖搖頭。
“一看你平時就很少到處溜達，上了兩年學，還不如人家只去過一次的了解。”
程欽吐槽，又問：“我一直想要問的，你是自己考上的嗎？”
“當然。”
江沅兮冷澈明眸盯著他，“不然呢？”
“我就問問，我當然也相信你是自己考上的。”
程欽露出一個誠懇笑臉，“我也想考，可惜天賦不夠，只好努力一下，爭取多招幾個清北學生來給我們打工了。”
江沅兮沒有理會他，唐詩雨則翻了個白眼。
“好吧，我說點正事。”
程欽不再閑扯，“學姐平時會玩游戲嗎？比如植物大戰僵尸？”
江沅兮搖搖頭。
“那只好回頭等我們游戲做出來再讓你體驗了。”
程欽撇撇嘴，又問：“你覺得手機QQ用起來怎么樣？”
江沅兮道：“挺好的。”
“……”
程欽見她完全不配合，只好道：“我一直都沒有來得及仔細跟你講一下，剛好今天跟你說一下我們對于‘微信’的構想。”
他把微信的主要賣點和適用場景講了一下，當然“附近的人”“搖一搖”這種肯定不會說，連唐詩雨他都沒提。
這種怎么可能是程總的主意呢？
江沅兮聽完之后，反應卻跟他預想之中完全不一樣，略微有些警告意味地道：“這會跟QQ直接發生沖突。”
程欽明白她的意思，道：“有競爭，但賽道并不一樣，而且手機QQ……坦白說，目前來講，做的很差，不思進取。”
原本歷史上微信能夠迅速壯大，有QQ引流的緣故，但不可否認的是，早期微信本身就很好用——當然了，壯大之后微信另當別論。
后世絕大多數普通用戶印象當中的手機QQ，是吸取了微信優點之后的手機QQ。
服務員開始上菜，江沅兮沉默了好一會兒，等菜上齊之后，才道：“你先做出來，我試一下。”
“行，本來就要做出來的。”
程欽笑著點頭，“我知道學姐的擔心，我有把握在騰訊做出有效應對之前搶占市場，當然后續騰訊反應過來之后，肯定會繼續競爭，最后勝敗我就不敢保證了。”
騰訊在這方面有著豐富的競爭經驗，但并非無敵，比如微博這塊就輸給了新浪，更何況如今的騰訊也不是十多年后的騰訊。
程欽從一開始想的就是搶占市場、拿到融資，后續能不能干死騰訊他并沒有那么在意，但如今情況發生了變化，因為可能是拿江沅兮的錢，這話都不好說了。
甚至，他連心態都發生了變化，畢竟不好意思坑江沅兮的錢。
江沅兮點點頭，沒有多說，只是道：“先做出來再說。”
“好。”
程欽點點頭，“先吃飯……感覺怎么樣？”
后面這句問的是唐詩雨，畢竟這家餐廳原本就是江沅兮推薦的，肯定合她口味。
“挺好吃的。”
唐詩雨并沒有摻和兩人的話題，就在旁邊默默吃飯，聞言點點頭，又在心里補充：‘除了有點貴，沒有其他缺點……’
“那就好。”
程欽笑了笑，吃了幾口，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拿出之后，看到黎星若發來了QQ消息：
“我發給你幾張圖片看看，‘王’字有顏真卿的《王琳墓志》《多寶塔碑》、褚遂良的《倪寬贊》，還有文徵明的《小楷四山五十詠》，我更喜歡文徵明的小楷。
“洪字有褚遂良的《倪寬贊》、《樊興碑》，我更喜歡《倪寬贊》。”
她緊跟著又發來照片，程欽仔細瞅了瞅，對文徵明小楷“王”同樣喜愛，但“洪”字就覺得差點意思了，但反正主要借鑒的是字體結構，具體筆畫可以在設計的時候調整，從這個角度來說倒也挑不出來毛病。
這是自然的，中國書法藝術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臻至極境了，以至于往后書法家想要有所創新，就只能走“不尋常”的審美路線，因為常規審美之下已經發展到巔峰，難以再出新了。
自己一個練字不到一年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貨，要是能真能挑出來毛病，那才是見鬼了。
“辛苦辛苦！”
程欽趕緊給黎星若打字回復，同時又覺得驚訝，“這都是你自己找的？效率這么高？”
江沅兮雖然也找到了不少書法作品，但并非她一個人的功勞，是與設計團隊一起做這事的，而且還漏了文徵明這個大書法家。
“厲害吧？”
黎星若沒有正面回答，但無疑是默認了，一點不臉紅的把外公辛苦一天的功勞給貪墨了。
不過小黎同學也很無奈，畢竟如果告訴程欽外公幫忙找的，他肯定會覺得羞愧，讓那么大的領導不辭勞苦幫忙尋章摘句，所以為了不讓他羞愧內疚，她只好隱瞞下來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讓他知道為了他的事情，自己居然直接去找外公幫忙，他會怎么想？
萬一他誤會了，誤以為自己很在乎他，那怎么辦？
所以，自己只好隱瞞下來，把這份功勞據為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