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跟我說什么?”
程欽心思轉動,露出疑惑之色,“她沒說啊。”
如果是面對裴靈溪、郁貞,他當然會順勢說“對啊,她跟我說了”,但面對黎星若就得多想一層了,得假裝“她跟我說了,但我不承認”,否則很容易就會被黎星若給看穿。
“是嘛?”
黎星若看看他的表情,臉上露出微笑,“那我想多了……沒事,你們繼續聊吧?!?/p>
她在前面坐了下來,準備復習看書。
“想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是吧?”
程欽繼續假裝“我知道了,但在裝不知道”,追問道:“什么事啊?”
黎星若回頭,難得露出狡黠俏皮之態,朝他眨了眨眼:“不告訴你!”
“好吧。”
程欽懷疑自己好像演的太像了,于是主動給出破綻,非常輕易的就放棄了。
黎星若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回過頭復習,非常沉得住氣。
陳洪湊過來低聲問程欽:“什么事???”
程欽道:“干嘛告訴你?”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柴明蘭也湊到黎星若面前偷偷問了什么,黎星若好像沒有回答。
他原本正在猜測黎星若和裴靈溪究竟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但看到這一幕,心中卻忽然浮現出來一個念頭:‘黎星若有那么容易說漏嘴嘛?
‘有沒有一種可能,根本就沒有這件事情,她故意假裝說漏嘴,就是為了吊自己?
‘但她如果這么做,理由是什么?總不能是無聊吧?’
程欽暗暗嘀咕,還真想到了一個理由,就是剛剛她看到了自己和陳洪聊天,卻不肯告訴她,所以她要“報復”。
但這也太幼稚了吧?
黎星若就算被小溪傳染,也不至于傳染的這么厲害吧?
第二節課間的時候,程欽上了個廁所,又從其他人那里聽說了李沖那位同學的驚人之舉,因為在學校宿舍,加上過于逆天,貌似已經有引起“轟動”的趨勢了。
不過等回到教室,因為有女同學在,類似的議論、驚嘆就少多了,或者說是更隱蔽了。
黎星若與柴明蘭她們在走廊上站了會兒,也回到教室,程欽等她坐下,從口袋里面取出準備好的小禮物,伸手戳了戳她后背。
黎星若回頭之后,他揚了揚手里的小袋子,笑道:“我把這個送給你,能告訴我什么事不?”
黎星若看他一眼,然后低頭,看到那個小袋包裝的禮物上印著“茯苓夾餅”,她知道這是京城很出名的一種小吃,于是伸出一只晶瑩雪白的小手,接了過來,然后問:“就一個?”
“對啊?!?/p>
程欽看到陳洪、柴明蘭他們都看過來,但依舊理直氣壯,“我就一個包,幾千里路帶過來,容易嘛我?”
實際上,這跟送裴靈溪的柿子一樣,都是唐詩雨買的零食,他順手拿的。
黎星若沒有說話,回過身去,將包裝袋撕開,然后再把里面的餅也撕開,分給柴明蘭她們,甚至給陳洪也分了一小塊。
“我的呢?”
程欽不滿地道,“就只把我漏了是吧?”
“你自己沒吃?你自己信不?”
黎星若嗔他一眼,“誰讓你帶這么少的?!?/p>
“沒人性?!?/p>
程欽撇撇嘴,接著問:“禮物收了,可以告訴我什么事情了吧?”
“我又沒答應你?!?/p>
黎星若理直氣壯的耍賴,“你也沒說答應你才能收?!?/p>
程欽好笑地道:“小黎同學,做人不能這厚臉皮吧?”
“你不厚臉皮?”
黎星若嗔他一眼,“要不我回頭去問問小溪和貞貞?”
“呃……”
程欽一下子明白她說的“厚臉皮”是什么意思,肯定猜到了自己也會給裴靈溪和郁貞帶東西,于是干笑一聲,“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我確實就沒意見了?!?/p>
黎星若白他一眼,吃完了餅,然后用紙巾擦擦手,繼續看書了。
‘沒事,我還可以問小溪。’
程欽一點不慌,黎星若這邊難以判斷,但裴靈溪那里就好判斷了,她可沒有黎星若這么多心思。
中午放學,程欽特意在車棚等了一下,果然很快看到裴靈溪跟兩個女孩子一起走了過來,是她的新同學們。
“走啦~”
裴靈溪與同學打了招呼,然后小跑過來,“等我一下。”
黎星若她們也在旁邊,都已經牽出自行車了,裴靈溪是對她們說的。
“不著急。”
黎星若微笑著道,看了看程欽,非常淡定從容,果然一點不著急,好像并不擔心裴靈溪會露餡。
幾人一同出了學校,在自家店門口路過的時候,程欽特意往里面瞄了一眼,但并沒有看到郁貞。
他略微疑惑,卻也沒有在意,郁貞雖然經常去店里,但也并非時時刻刻都在,她也要復習的,尤其是最近得準備藝考,時間同樣緊張。
幾人在前面路口分開,程欽與裴靈溪一路,黎星若和柴明蘭、婁雪娜一路。
“星若,”
柴明蘭在學校一直都沒問,剛剛看到裴靈溪忽然想起來,好奇問道,“你上午剛到教室的時候說小溪什么事情告訴程欽了?”
“對啊?!?/p>
婁雪娜也想起來了這件事情,同樣好奇,“有啥事,我們倆都不知道?”
“沒事啊?!?/p>
黎星若抿嘴一笑,“真沒事,我就是看他看到我們過去,就不讓陳洪說話了,故意有事不讓我們知道,那我就故意編一件事情唄,也不讓他知道。”
“?。俊?/p>
柴明蘭和婁雪娜都很吃驚,柴明蘭道:“我還以為真有什么事情呢?!?/p>
婁雪娜則道:“完了,星若你居然也變得這么幼稚了,肯定是被小溪傳染了。”
黎星若笑道:“挺好玩的啊。”
柴明蘭道:“現在程欽和裴靈溪一起回家,程欽一問,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
“反正本來也沒啥,知道就知道唄。”
黎星若一點都不在意,忽然又笑出聲來,“而且程欽如果問小溪,小溪怎么回答,還不一定呢。”
“能怎么回答?”
柴明蘭和婁雪娜都很奇怪,“你不是說本來就沒有什么事情嘛?”
“對啊?!?/p>
黎星若笑得非常開心,“但程欽怎么問,小溪怎么回答,就不好說了……”
————
“我真是沒想到?。】床怀鰜戆。 ?/p>
與此同時,另一條路上,程欽也正在按照早就想好的思路試探裴靈溪,“小溪,我真是沒想到?。 ?/p>
“啊?”
裴靈溪正專心騎車呢,非常奇怪地看他,“沒想到什么?”
“你居然背著我,跟黎星若一起偷偷干這種事情!”
程欽搖頭嘆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不是黎星若說漏嘴,被我發現了,你居然到現在都不告訴我……”
“啊?”
裴靈溪一臉迷惑,沒好氣道:“你腦袋被陳洪踢啦?說什么胡話呢?”
“你還不承認是吧?”
程欽繼續咋呼,“你自己想想,你不心虛嘛?你摸摸你的良心,假如你有的話,你的良心不會痛嘛?”
“你才……”
裴靈溪下意識轉頭要罵他,但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僵了一下,趕緊專心騎車,不敢看他,心里偷偷想:“壞了,星若姐姐和郁貞她們都說要小心詩雨姐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她自己是不擔心這件事情的,畢竟唐詩雨可是老師,而且年齡比程欽大,程欽可不會喜歡被他大的女孩子
——作為青梅竹馬,她對程欽毫無疑問是非常了解的,可惜不接受姐弟戀是原本的程欽,重生后的老色批程欽可不在意這個。
最重要的是,程欽的心理年齡在那,在他眼里唐詩雨跟裴靈溪她們沒有多少區別,都是小姑娘。
‘居然是真的?’
程欽看到裴靈溪反應,哪里還猜不出來,非常意外,沒想到真有事,黎星若上午不是詐唬自己,居然是真的說漏嘴了。
“看吧?”
程欽用一副“我揪住你尾巴了”的語氣道,“心虛了是吧?”
“我……”
裴靈溪語塞,支吾了一下,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發現這貌似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情,剛好還可以試探一下程欽的反應。
而且,自己為什么要心虛?
這件事情心虛的應該是程欽啊!
他背著自己和黎星若、郁貞三個人,跟另一個女孩子住在一起,難道不應該是他心虛嘛?
想到這里,她頓時有底氣了,揚起下巴道:“我才沒有心虛呢!我們是正大光明的討論?!?/p>
程欽問:“討論什么?”
“她們倆覺得不能讓你一直跟詩雨姐姐同居?!?/p>
裴靈溪實話實說,確實是黎星若和郁貞這么覺得,她自己并不這么認為,不過出于同一戰線的友誼,她隨后還是補充了一句:“我覺得她們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贊同她們!”
‘壞了!’
這次換程欽心虛了,暗叫不好,本來還以為唐詩雨有實習老師的身份遮掩,她們不會多想,沒想到居然已經開始懷疑了。
“我為什么跟唐老師住一塊,你不是很清楚原因嘛?”
他努力表現出非常從容的樣子,隨口反駁道,“當時不還是你提出來的嘛,而且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啊,兩頭都方便。”
如果是黎星若在這里,肯定能夠察覺到程欽的心虛,因為他直接就提到了這件事情,都沒有鋪墊一下,顯得有點心急,沒有照顧到裴靈溪的感受,與往日風格不符合。
但裴靈溪剛剛雖然還在想著可以試探程欽的反應,這會兒試探出來了,卻沒有任何察覺,反而還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氣勢頓消,小聲咕噥道:“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