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借多少錢？”
程欽看完了江沅兮發來的消息之后，沒有怎么考慮，因為如果可以的話，他自己也是傾向于不再接受融資的。
“先借兩億吧。”
“……”
程欽又一次被江學姐的豪氣所震動，“你不要說的好像這是兩百塊錢似的，而且我們畢業沒必要一下子就借這么多錢。”
“你不是說還要把售后鋪開嗎？”
江沅兮顯然早就思索過了，回答的條理非常清晰，“我們先把售后做好，至少保證二三線城市都有售后點，就像你說的那樣，售后店里擺兩張桌子，放兩臺手機，也可以充當一個體驗店，這也是一種線下宣傳。”
“行吧。”
程欽沒啥意見，“你確定能夠借到這么多錢嗎？”
“應該可以，大不了我用股權抵押。”
“學姐辛苦了。”
程欽誠懇地感謝道，“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還不起的，咱們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嗯。”
兩人商議已定，結束了這次交談，程欽繼續上課，江沅兮則在吃早飯的時候向爺爺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你想好怎么拒絕了嗎？”
老爺子身體健康，精神矍鑠，聽到孫女說出她的打算之后，略微意外，但很快平靜地詢問，“那些叔叔伯伯之前可都幫過你的啊，不要因為這點事情寒了人心。”
“我想好了。”
老頭喝粥，江沅兮則喝牛奶，很從容地道，“王朝公司崛起，必然會帶動整個手機行業的上下游產業鏈，王朝公司我另有安排，不能接受融資，但是上下游產業鏈可以。”
老爺子表情似乎有點驚喜，看著孫女道：“繼續說。”
“我會告訴他們我們接下來將會和哪家公司合作，讓他們去投資，反過來也一樣，他們投資的工資，只要達到我們的標準，我們就優先去合作。”
江沅兮輕聲道，“只要有錢賺，那些叔叔伯伯不至于覺得我不懂事吧？”
“不錯。”
老爺子臉上露出笑容，喝了兩口粥，然后問：“說說你的另有安排，是什么？”
“我的股份太多了。”
江沅兮語氣依舊很平淡，“我對手機行業基本一竅不通，能把公司做起來，一方面是靠著程欽，另一方面是靠錢，但公司發展起來之后，錢就沒有那么管用了，極端一點的說，程欽把所有人都帶走，換一個名字，就是另一家王朝公司，但是我守著王朝……我守不住。”
老爺子皺了皺眉，沉吟兩秒才問：“他整天都不在公司，有這么高的威望？”
江沅兮看著爺爺，說了三個字：“隆中對。”
“明白了。”
老爺子點點頭，“程欽算無遺策，所以大家都覺得程總有本事，厲害，對吧？”
他拿著筷子問：“如果沒有你，程欽能把公司做起來嗎？”
“能。”
江沅兮回答的非常干脆，毫不猶豫，“最多晚一點，難一點，多一些波折，但肯定可以做起來。”
老爺子差點被噎住，沒好氣道：“在公司里面，錢就權，權就是錢，財務人事都在手里，讓他好好負責產品就行了，不要瞎擔心。”
江沅兮沒有受爺爺影響，很堅定地繼續道：“我準備過兩年連續把我手里的股份分出去。”
老爺子表情嚴肅起來：“分給誰？”
“分給該拿股份的。”
江沅兮直視著爺爺的目光，語氣不變地回答，“分給可以讓公司持續發展的人，我最后保留20%的股份就夠了……把蛋糕做大，比死守著蛋糕更聰明，這是你教給我的道理。”
“我也沒讓你把自家的蛋糕拿出去分給外人。”
老爺子看起來被氣的夠嗆，隨后忽然警覺起來，“是外人嗎？那個程欽……沒對你有什么想法吧？”
江沅兮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后恍然，白了老爺子一眼：“他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說明不了什么。”
老爺子搖了搖頭，“你以為女朋友就是馬籠頭，狗的嘴套啊？套上了他就不能再張嘴，不能再去吃別的了？爺爺跟你說，別高估男人在這方面的品行，都是血肉長的，沒圣人。”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江沅兮低頭吃飯，只是輕微的嘀咕聲還是傳了出來。
老爺子被氣的夠嗆，飯也不吃了，沒好氣道：“你現在可就有點胳膊肘往外拐的趨勢了啊。”
“公司是我的。”
江沅兮輕輕哼一聲，“別忘了錢啊，兩億。”
“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你說兩億就兩億？”
老爺子看起來有點像是賭氣，“沒有！你自己借去……”
“好啊。”
江沅兮居然笑起來，“反正我準備質押股份，就不信借不到錢，大不了多押一點。”
“等等。”
老爺子一下子就又精神了，“你要是這么說的話，兩個億爺爺還是能湊出來的……別回頭質押給別人，真被套走咯。”
他緩了緩，隨后正色道：“爺爺不跟你開玩笑，正經的，投票權得收回來，你給他太多了。”
“我也沒開玩笑啊。”
江沅兮同樣很認真，“有的時候，在一些關鍵節點上需要有人力排眾議，既然相信他，那當然就要給他這種權力了。”
“既然相信他，權力拿在自己手里有什么區別？”
“萬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信他呢？”
“那更要拿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他是對的呢？”
“如果他是對的，那就能讓你相信他是對的。”
“那可不一定。”
老頭子說了半天，江沅兮始終有話答，把老頭給氣的夠嗆，但也沒法子，只好給她批錢。
不過兩億就別想了，數目太大，先給批了8000萬，讓她先用著。
“還差一億兩千萬。”
江沅兮一個借錢的，好像忽然變成了債權人，笑著提醒了一句，這才去上班。
有8000萬至少可以先擴大生產線了，把產量提高起來，然后再去做售后體系。
實際上，這兩天的時間里面，已經有好幾家資本找上來了，包括江沅兮的好幾個長輩也有意投資。
覺得要把投票權收回來的也不止一兩個，江沅兮解釋了好幾遍，現在已經不想解釋了。
長江后浪推前浪，是時候把這些前浪都拍死在沙灘上了。
她覺得自己做的沒錯，可能有點太天真，太理想化，但有時候就需要這樣的理性化。
自己生來就注定不需要為了賺錢發愁了，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為了賺錢而舍棄那些美好的東西呢？
把天真、理想這些美好的東西保留下來，不好嗎？
何況王朝公司正在取得超出所有人預料的、甚至可以說是整個中國科技公司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功，不是也正在印證自己這種想法和做法的正確性嗎？
事實證明，當一件事情發展超乎預期的時候，它可能會更加的超出預期。
在整個公司都在為了備貨而努力的時候，“洪武手機”在網絡上的傳播還在繼續，官網預約量隨之水漲船高。
這個時候外界也開始出現了一定的質疑聲，比如“偷工減料”“肯定還是賺錢的”“誰會做賠本生意”之類。
似乎是為了回應這種質疑，3月底，王朝公司按照程欽的預定計劃，在建元社區公布了會向來到了發布會現場的800多位粉絲提前銷售洪武手機的消息，憑優購碼購買。
公告一出，再次引起數碼圈震動，原本就已經開始有人收購的優購碼瞬間價格暴漲，甚至有人開出了1000元的高價。
為了避開愚人節，3月31號上午十點，“粉絲回饋版”洪武手機率先開售，此后幾天整個建元社區，以及天涯、貼吧等相關論壇里面到處都是議論的曬貼的。
兩天后，就有粉絲陸續收到了手機，開始在網絡上發布大量的體驗評測，將洪武手機的熱度推向更高。
這些人可是真正的數碼愛好者，不是郁貞這種單純為了炫耀的小白，他們幾乎把整個洪武手機從內到外各個地方的細節都挖了出來，一時間關注這件事情的人幾乎覺得全網都在討論洪武手機。
得益于各種超時代的營銷手段，洪武手機要比原本歷史上的小米手機更火爆，等到4月15號預約截止的時候，已經有足足57萬人預約了17號的搶購。
當然，這只是預約，并不意味著最終的銷量，但仍然震撼了整個手機行業。
“還能這么玩？”
作為營銷方面的天才，雷君看著王朝公司各種手法都有點眼花繚亂，但立即開始分析總結，尋找可以模仿借鑒的地方。
“哪有這么玩的？”
黃木匠毫無疑問又是另一種反應，又開始各種大罵，俗稱“破防”，就差把“賤人賤己賤行業”這句名言給提前說出來了。
不過在魅族論壇里面，連魅友們都開始各種討論洪武手機，黃木匠穩定發揮，開始發表各種跳腳言論，順便刪帖拉黑了許多人。
這些自然都影響不到洪武手機的熱銷。
17號上午十點，洪武手機正式開售，官網幾度崩潰，10萬臺手機只賣了不到9分鐘就全部售罄。
隨后，程欽在建元社區發了一條通告：
“首先，我很慚愧而又激動的告訴大家，洪武手機第一批10萬臺手機已經全部售罄，用時僅僅8分56秒就全部售罄。
“站在公司的角度，我對此感到激動和興奮，這意味著我們的產品得到了大家的認可與喜愛，同時意味著洪武手機會有一個不錯的銷量，我們不會虧本了，公司可以繼續運營下去，我們可以持續帶給大家更多的產品。
“但站在消費者的角度，我很能理解沒有搶到洪武手機的朋友的心情，我感到很慚愧，我們一定會加緊擴產，讓大家都能夠盡快買到便宜好用的洪武手機。
“剛剛已經跟同事溝通過了，我們接下來一周會盡全力增加產量，下周六，也就是4月24號上午十點，洪武手機第二批會開售，我們盡量保證會有不低于5萬臺手機。
“我們只是一家剛剛成立的小公司，在發布會召開之后，我們對于洪武手機的期待也就是整個生命周期可以賣出30萬臺，這真的已經是我們產線的極限了，好消息是新的產線已經投入，很快就可以生產了，請大家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2010年4月17日，程欽”
通告發出去后，再次引起數碼圈和整個手機行業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