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一愣,但看在那疊銀票的面子,滿臉歡喜:“請問崔施主有什么要求?”
“我希望白塔寺換個方丈,今后由我旁邊這個悟通大師來做!”
崔平說完,就把一疊銀票放到了悟通小和尚的手中。
玄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眼神,但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崔平見對方并未顯露貪欲,于是將玄空引到一旁,向著無面菩薩的泥身方向走去。
“玄空方丈,我等這次來,主要還是世間傳言白塔寺內,悟通大師的佛法最高深,能度人脫離苦海,避開十罪惡果,其他僧人都是沽名釣譽之輩。”
“胡說!”玄空高聲怒道,但見身后悟心、悟通二人都看向自己,他又靠近崔平低聲說道:
“崔施主定是聽信了謊言,悟通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沙彌,他學的本事都是我教的,哪有什么高深佛法。”
崔平故作不可思議模樣,“可我聽到的不是這樣的!都傳言悟通大師早慧,七歲便熟讀佛法,十六歲修成功德身,能看破迷障.....讓他來當白塔寺的主持方丈最合適不過了。”
“不可能,悟通是我帶大的,他的品相我最清楚,平日里看起來機警,其實偷奸耍滑,言語粗魯,最喜歡做虛偽夸張的行為......”玄空低聲喋喋不休的在崔平耳邊說道。
崔平拉著玄空的手,打斷了他的說話:“玄空大師,你著相了,為了些許財物和地位,就搬弄弟子是非,種下‘兩舌’惡果嗎?”
玄空面色頓時變得煞白,他的心魔在這一刻勾了起來。
這世世輪回,他發現自己無論是佛辯,還是才能,甚至對十惡的感悟都趕不上弟子悟通。
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做師父,因為平日里偷奸耍滑、言語粗魯,最喜歡做虛偽夸張的行為的人——
就是他自己。
“不是這樣的!我知道這是生生世世輪回的問題,定是十罪惡果種在了我心中,我現在就要去洗滌罪孽。”玄空說完,就要離開佛堂,跑去寺廟后山,再次了結自己。
可這一次崔平不允許他離去。
“心中有罪,就想逃避?”
崔平一把抓住玄空,將他扔在地上的蒲團上。
“要想懺悔,就向著你的佛懺悔吧!”
這時,悟通走了出來,雙手合十勸說道:“師父,惡果還未形成,心中的賊,自醒可破之!”
原本慈眉善目的玄空突然面目猙獰,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道:“悟通,你懂個屁佛!以為多讀了兩本佛經就比為師佛法高深?當年要不是為師在寺廟門口撿到你,你早就變成爛泥了。”
“師父,勿要再惡口了,弟子知錯了,以后在師父面前,定會保持愚昧的。”悟通痛苦地說道。
“看來為師在你面前像是一個笑話,還需你裝作愚昧來取悅我?”玄空大笑,笑聲中帶著癲狂。
他環顧周圍幾人,再轉身看向那無面菩薩。
無面菩薩周身的泥塊脫落裂開,身披“悟慧”袈裟的枯骨再次浮現,化作一團黑霧沒入了玄空的體內。
崔平靜靜地看著,等待他顯現真身。
“崔施主可知何為真佛?”被黑霧侵蝕的玄空和尚突然雙手合十,渾身血肉慢慢剝落,檀香味的僧袍化作腐臭,莊嚴法相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鬼:“真佛便是吞盡世間苦厄修得正果......”
玄空的氣勢不斷高漲,千世輪回的記憶如潮水涌來,他這千世所種下的惡果,不斷融合,十罪之惡皆顯現在他身上。
“崔平,這惡鬼已經達到武道皇者境,動手嗎?”木子衿看見這邪惡猙獰的模樣,躲在崔平身后提醒道。
“再等等!再看看!”崔平放開神識,觀察著周圍,尤其是那無面菩薩碎裂后留下的白玉塔,究竟是何物。
這時,從玄空后腦勺冒出來一個頭顱,是一個面目慈祥的老僧模樣。
“悟慧?”崔平下意識低聲呼喚。
那老僧猛然睜開雙眼,血淚順著蒼老的面頰滑落,聲音嘶啞而凄厲:“邪見惡果已深種,快逃!”
話音未落,他正前方的青面獠牙惡鬼驟然尖嘯,音波如狂潮般席卷而出,白塔寺的十幾間瓦房在頃刻間化為齏粉,塵土飛揚。
悟心小和尚那癡傻的面容還未來得及反應,頭顱便如熟透的西瓜般炸裂,鮮血與腦漿四濺,染紅了殘破的地面。
而悟通卻依舊端坐于地,雙手合十,口中低聲誦念佛經,神情平靜如水。
淡淡的金光自他體內溢出,形成一道屏障,將那惡鬼的滔天氣勢隔絕在外。
誰能想到,這看似平凡的小和尚,竟在百世輪回中,僅憑幾卷殘破佛經,修成了金身之體。
玄空和尚所化的惡鬼氣勢節節攀升,直至武道皇者通仙境的巔峰才稍稍停歇。
崔平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喚出牛君、圖魯爾與敖武。
略一沉吟,他又將正在萬木花界中悠然漫步的芍藥召至身旁。
“夫君,有何吩咐?”
芍藥甫一現身,便含情脈脈地望向崔平,絕美的容顏如春花綻放,令人心醉。
“嘎嘎——”
那惡鬼的目光落在芍藥身上,發出一聲陰森的邪笑。
他在覬覦芍藥的美貌。
與此同時,白玉塔內一縷黑霧悄然飄出,沒入寺廟后方的菩提樹中。
菩提樹的根部頓時滲出污血,樹干扭曲變形,竟緩緩顯露出悟心小和尚的身影。
然而當悟心睜開雙眼時,他的面容卻因痛苦而扭曲,皮膚寸寸破裂,血肉翻涌不止。
悟心最終化作一只青面長舌的邪淫惡鬼,氣息赫然也達到了武道通仙境的層次。
他一步跨出,瞬間來到眾人面前,目光如鉤,直勾勾地盯著崔平身后的芍藥,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
“哧溜……好香,好嫩,我要嘗嘗花靈的味道……”
他的聲音沙啞而貪婪,仿佛一條毒蛇吐著信子,令人不寒而栗。
崔平右手持如意棍,左手握天劍,身披黑甲,目光冷峻如冰:
“看來一切都是因為那白玉塔的緣故!”
“牛君,長舌那個,交給你了!”崔平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遵命!崔大人。”
牛君甕聲甕氣地應道,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已如炮彈般沖出,一拳轟向那邪淫惡鬼。
拳風呼嘯,帶著摧山裂空的力量,直逼惡鬼面門。
然而,那邪淫惡鬼卻絲毫不懼,身形如鬼魅般閃避,長舌如鞭,與牛君纏斗在一起。
牛君體魄強悍至帝境,拳腳之間無堅不摧,但魂魄之力卻極為孱弱,對上這邪淫惡鬼,只能憑借肉身之力與之周旋。
雙方你來我往,戰得難解難分,一時之間竟難分高下。
另一邊,崔平、木子衿和圖魯爾三人圍攻那邪見惡鬼,卻反被壓制得節節敗退。
邪見惡鬼的尖銳指尖如刀鋒般凌厲,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陣腥風。
若非崔平肉身強悍,擋在最前方,幾人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誅仙劍與踏雪劍同時發出清越的劍鳴,木子衿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劍鋒直指邪見惡鬼的青面。
劍光如電,直刺惡鬼面門,然而在觸及的剎那,卻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金屬碰撞聲。
劍鋒竟無法破開惡鬼的防御!
崔平見狀,眉頭一皺,瞬身一步躍入半空,雙手緊握如意棍,大喝一聲:
“鎮魂——!”
如意棍瞬間暴漲,棍端如山岳般壓下,重重壓在玄空所化的邪見惡鬼身上。
緊接著,崔平再次發動神通:
“不動如山!”
這一次,不僅是山岳的重量,而是整個萬木花界的重量傾瀉而下,邪見惡鬼頓時被壓得動彈不得,青面猙獰,卻無法掙脫分毫。
然而,就在此時,那白玉塔突然散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如鏡面般破碎。
“咔——!”
一聲脆響,整座白塔寺的范圍瞬間崩塌,眾人與兩只惡鬼一同墜入無盡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