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蛇姬姐妹豐姬與依姬,代表京都妖怪,來恭賀王庭大婚,斗牙便將通訊勾玉交給了回返的依姬。
直到現在,他所發送給羽衣狐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
只是隨著王庭的連番大戰大勝,依姬那頭艷美誘人的蛇姬,越發的主動起來。
王城還寄宿在紫嫣家中的豐姬,更是時常想要與斗牙獨處,那騷浪入骨的媚態,著實誘人。
若不是想要一次性享受一下蛇姬雙珠的首次侍奉,他早就按捺不住,將豐姬細細把玩了。
“羽衣狐的依仗,是三神器之一的天之叢云。”
在火之國的山腹內,斗牙與岳丈對坐,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把劍蘊含強大的詛咒之力,能使天穹永夜、大地腐朽,眾生沉淪絕望。究其本質,不過是一尊另類的大妖怪罷了。”
“羽衣狐想憑它對抗王庭,無異于癡人說夢。”
赤牙丸對自家女婿的分析,認同地點點頭,然后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長地問道。
“聽聞羽衣狐國色天香,有著傾世之姿……你對京都妖怪,可有什么別的看法?”
斗牙聞言險些嗆住,輕咳一聲起身道,“我還要去東云一趟,接下來近畿的事務,還要勞煩岳丈多多費心。”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掠空而去。
赤牙丸望著斗牙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神色,低聲道。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時候怎么就沒看出,這條狗如此好色?”
“希望殺生丸能繼承他爹的厚臉…嗯,繼承他的開朗陽光的性格,為我犬族開枝散葉。”
赤牙丸暢想著未來。
……………………
九州,弦神島。
經過一夜的休整與開會,做好心理準備的四位真祖,各自帶著親信隨從,來到了都市外。
四國的天狗軍團,在昨夜已經通過星空之門,傳送回天狗山,留在此地的,只有王庭的阿修羅軍團與阿卡夏。
大司空翠子受飯綱丸龍之邀,前往天狗山作客。
臨行前,那位大天狗以操控星空之力,構筑了一道橫貫山海的星空之門,其幽藍光暈如星河垂落,另一端直抵原州腹地。
阿卡夏注視著真祖一方十余人的隊伍,聲音清越。
“諸位,請隨我來。”
“有勞廷尉卿。”
經過一晚上,各種能人異士對王庭一方的人格側寫。
混沌皇女變幻成高挑颯爽的金發女郎,鎏金般的發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舉手投足間盡是利落英氣。
這般模樣,倒是比先前矯揉造作,近千歲硬要裝成銀發紅眸,雙馬尾蘿莉的模樣,更讓阿卡夏覺得順眼。
“這是就是你的原樣?”
阿卡夏好奇的問道。
“不是哦。”
說話間,混沌皇女又變換外貌。
深紅禮服如血月綻放,紫羅蘭色的雙馬尾在風中輕揚。
她提起裙擺優雅行禮,白皙肌膚與猩紅瞳孔形成妖艷對比,儼然是身側滅絕之瞳的模樣。
阿卡夏瞇起眼睛打量起來,無論是體型還是氣息,都讓她分辨不出誰真誰假。
她下意識舔了舔尖牙,低聲道,“真想嘗嘗你的血液,到底跟其余人有什么不同。”
對方危險的發言,讓混沌皇女捂嘴輕笑,而后收攏發絲,露出白嫩無瑕的頸項,眼波流轉,嗓音如蜜。
“廷尉卿閣下若想品鑒,隨時恭候呢。”
那黏膩的視線讓阿卡夏脊背一涼,她迅速轉向其他真祖,見眾人皆含笑而立,立即正色道。
“大王已在王庭等候,該啟程了。”
聞言混沌皇女收斂了姿態,身形在晨光中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一個銀發及腰的嬌小身影。
她微微歪著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仿佛方才那個妖艷的貴婦人從未存在過。
強勢的狼王,總是喜歡狩獵可愛的綿羊。
能建立王庭的尊主,在至高議會一致的認定下,是一位說一不二的主,將自己的姿態放低,無疑會讓拜見的過程更加順利。
而與阿卡夏這類性格直率,又多愁善感的復雜之人相處,時不時撩撥一下她的心態,反倒能拉近雙方的距離。
為了與王庭的三公九卿搭上線,至高會議的人精們,也是想盡了辦法。
冰嵐丸見到眾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星門的光暈中。
他又側目瞥向結界盡散的弦神島,內里諸多憤恨的視線,卻只換來他一聲輕蔑的嗤笑。
“軍主,他們最大的依仗離開,我們要不要……”
紅邪鬼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她看向弦神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幫香噴噴的豬羊。
此時豬羊帶著仇怨的眼神,讓紅邪鬼極為不滿。
更何況,只要殺光他們,阿修羅部隊將變得越發強大!
“不能沖動。”
擔心冰嵐丸真同意下來的劍斗丸,在一旁說道。
“大司空對我們先前下重手,殺了十余位吸血蟲感到了不滿,不能繼續犯錯。”
“大司空還是太仁慈了。”
紅邪鬼冷聲道,“按我說,就應該一鼓作氣,將弦神島掃蕩干凈,何必給他們機會。”
“大司空的仁慈,是王庭的仁慈,亦是大王的仁慈。”
冰嵐丸語氣嚴肅,“以后不準非議三公九卿,那都是大王指定的王庭樞紐,協管乾坤。”
“我們軍人,就做軍人該做的事情。”
說完,冰嵐丸揮手,繼續帶著阿修羅部隊在九州掃蕩。
之前清理掉了阿爾卡德的遺毒,還有一些事情要收尾。
明年開春,也將回轉王城。
………………
四國,天狗山。
晨霧繚繞的云海之上,坐落著一座精巧的庭院。
青瓦飛檐間,幾株長青的古松探出枝椏,上頭落著幾只神俊的鳥兒。
翠子端坐于亭下,輕抿一口清茶,茶水澄澈如鏡,映照著她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
“大天狗閣下。”她輕喚一聲,抬眸望向對面。
飯綱丸龍正倚欄而立,深藍色的長發如瀑垂落,在晨光中流轉著星輝般的光澤。
聽聞呼喚,她微微側首,赤色的瞳孔中似有熔巖流動,雪白精致的面容浮現一抹笑意。
“此次邀翠子閣下來我天狗山,主要是想增進些感情。”
“感情?”
對這兩個字,如今比較敏感的翠子微微挑眉,放下茶杯說道,“天狗山本身就是王庭麾下戰力之一,只要遵守王庭律令,自然可以安穩度日。”
她看著姿容亦是千秋角色的飯綱丸龍,眸子閃了閃,“而且,想要加強感情,大天狗閣下還是直接找我王比較方便。”
“找大王嗎?”
飯綱丸龍苦惱地坐到了翠子的跟前,拿起茶杯仰首將清茶一飲而盡。
幾滴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她瓷白的頸線滑落,在晨暉中折射出晶瑩的光暈。
這般豪飲姿態,倒像是飲盡了滿腹心事。
人的名,樹的影。
她回想著幾次見斗牙王的場景,都是匆匆去匆匆回。
是生怕王庭之主拍拍自己的大腿,邀請她坐上去。
雖然斗牙王的確俊美神武,但俗話說得好,強扭的瓜不甜。
飯綱丸龍都無法想象,自己被人壓在身下的畫面。
那是會舒服,還是會難受?
甚至是像山中的女天狗說得那樣飄飄欲仙,死去活來?
她討厭不受自己掌控的事。
可排斥與斗牙王接觸,無疑會讓天狗山處于一個危險的處境,對方可不是善男信女。
要是斗牙王不管不顧,完全能夠用武力將天狗山征服,自己與大天魔的結局恐怕極為不妙。
被斗牙王收入胯下,估摸著都是最好的結果。
假如是面臨這種結果,還不如自薦枕席,起碼地位不會差到哪里去。
這種憂思,在昨晚感知到死神鬼死在了斗牙王的手里,達到了頂峰。
這才有了邀請翠子做客的想法,她想要曲線救國。
并且獲得巫女的善意。
翠子瞧著緊抿唇線,不復從容笑意的飯綱丸龍,大抵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也是,面對那色痞,又有哪位女子不憂心忡忡?)
親身體驗過斗牙是如何在床榻上“折辱”女子的巫女,情不自禁地將手按在了小腹。
而后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的翠子,身軀一僵,經過幾次呼吸才將心情平復。
(奇怪,自己怎么會回想起到那般羞人的事情?)
大天狗的視線此時看來,翠子立即收斂心神,迎著她的目光說道,“大王又不是窮兇極惡之輩,大天狗閣下請放寬心。”
巫女可不會因為飯綱丸龍的憂愁而大包大攬。
擁有靈眸且七竅玲瓏的她,可是隱約得發現了,眼前這位活了千年的大妖怪,心里面有著別樣的心思。
“我自然相信大王是一位仁慈的主君,只是……”
飯綱丸龍欲言又止的神色,讓翠子抬手道,“請放心,今日的談話,只有你我兩人知曉。”
“當世最強巫女的信用,我當然相信。”
飯綱丸龍露出如釋負重的神情,“大王乃千年難遇的英武之主,在下...在下...”
她閉著眼睛,近乎自暴自棄地喊道,“實不相瞞,早已心生仰慕。不知翠子閣下可否...代為引薦?”
猛地聽到如此爆料的翠子,神色就是一愣——這先前這大天狗分明對斗牙避之不及,怎么轉變了態度?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但見那素來凌厲的紅眸此刻水光瀲滟,肩頸線條繃得筆直,倒真像是情竇初開的模樣。
翠子心中狐疑起來——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
(家里的姐妹已經夠多了,不能再讓大天狗也摻和進來。)
亭內一時寂靜。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此刻氣氛凝重。
“閣下的心意...”翠子抬眸淺笑,“待時機成熟時,定當轉達。”
至于時機什么時候成熟,那只有天知道。
得了這句承諾,飯綱丸龍緊繃的肩頸終于松懈下來。
她微微傾身,語氣里帶著幾分罕見的雀躍,“如此,便多謝翠子閣下了。”
翠子啜了口茶,余光卻瞥見對方唇角掩不住的笑意,甚至那對漆黑的羽翼也輕輕舒展,顯然心情極佳。
之后在飯綱丸龍的主動下,兩人的談話越發親密,直到翠子受不了時,才結束了對話。
大天狗凝視著翠子逐漸消失在星門中的身影,眼中的熱切如潮水般褪去,轉瞬間恢復成往日的淡漠。
山風拂過她的羽織,雪白的衣袂微微揚起,襯得她神色愈發冷清。
身后傳來一聲輕嘖。
能夠操控欲望,從而調動人情緒的大天魔緩步走近,臉上表情復雜得像是剛咽下一杯苦瓜混橘子的榨汁,既扭曲又微妙。
“裝得那么像,連我都差點信了。”她抱臂而立,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無奈,“你就不怕玩脫了,真把自己搭進去?”
“玩?”飯綱丸龍唇角微勾,“我何時在玩?”
“我讓你放大了我對斗牙王的好感,那時的我,可是真實不虛地喜歡上了斗牙王。”
“只是愛意隨心起,心止意當平,現在的我,對斗牙王已經無感,能讓翠子成為我與斗牙王之間的阻攔就行。”
飯綱丸龍就像是渣女似的言語,讓日羅院儚深感憂心。
“我說丸龍呀,你這樣的心態我感覺怕怕的,要不要找個男人試一試,搞個陰陽調和,我看斗牙王的房中術挺有用的。”
大天狗蹙眉沉思,深沉的心思就像是個黑洞,吞噬著大天魔無意識的探知。
與日羅院儚相處幾百年,飯綱丸龍早就有一套對付她的辦法。
日羅院儚同樣知曉飯綱丸龍的性格,說出那段話后,隨時準備著戰略撤退。
只聽飯綱丸龍說道,“這次由你出手,讓翠子增加了對天狗山的好感,接下來……”
大天狗話語一頓,讓大天魔略一晃神。
“還是算了,讓你去原州王城,潛移默化地增加犬妖對天狗山的好感實在危險。”
飯綱丸龍凝聲道。
“斗牙王的那雙眼睛,非比尋常,你大概率是瞞不過的,不能弄巧成拙。”
日羅院儚贊同地點點頭,“我也有這樣的預感……誒,丸龍,你想干什么!”
只見飯綱丸龍在日羅院儚說話時,忽然伸出手,一招雙龍出水,驚得大天魔面紅耳赤。
“干什么?”
大天狗低笑,“陰陽調和我不喜歡,我喜歡陰上加陰。”
云山霧繞,只余輕音寥寥,灑落的金色陽光,似乎都帶上了櫻花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