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內。
唯有十道十萬年魂環散發著令天地失色的神威。
千道流佝僂著身體,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崩塌般的茫然。
那源自血脈的天使神力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哀鳴退縮,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尊嚴被碾得粉碎。
他拼盡全力抵抗著那讓他靈魂凍結的威壓,膝蓋在劇烈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正一點,一點地,不可抗拒地向冰冷的地面彎折下去。
“呃……噗!”
一口血液抑制不住地從千道流嘴角溢出,他體內凝聚畢生的魂力在這威壓下,竟有潰散反噬之兆。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千仞雪眼神中的恐懼,明白了比比東為何會被一言壓垮,明白了獨孤博,古月娜這些桀驁存在為何會臣服。
這不是人間的力量,這是行走于凡塵,打破了此界鐵律的至高神祇。
十環……
十紅環……
這顛覆認知的存在本身,就是絕對的真理與法則。
唐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俯視著千道流。
那目光帶來的壓力,甚至比十環的神威更令人窒息。
千道流感覺自己的一切驕傲,信仰,堅守,都在那目光下被徹底洞穿,瓦解,變成了一種可笑且無力的掙扎。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現在,可看清了?”
這兩句話,似天威發怒。
“看……看清了……”
千道流的聲音無比干澀沙啞,帶著靈魂深處的顫栗。
他凝聚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唐玄那如神似魔的身影,眼中再無半分敵意與質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絕望后的屈服。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只會帶來武魂殿的徹底毀滅,甚至禍及孫女千仞雪。
千道流猛地一咬牙,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那力量壓落。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千道流,雙膝重重砸碎地面堅硬的青金石磚,額頭深深觸地,以最謙卑的臣服姿態跪伏在唐玄面前。
“千道流……叩見尊上!有眼不識真神,罪該萬死!武魂殿供奉殿……愿……愿奉尊上為主,聽憑調遣!”
每一個字都似乎耗盡了他畢生的力氣,帶著無盡的屈辱,卻也蘊含著認清現實后的絕對服從。
千道流的徹底跪伏,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擊碎了比比東心中最后一道名為“尊嚴”的脆弱防線。
寶座之上,比比東的臉色已是一片死灰。
她看著跪伏在地的千道流,看著殿內死寂一片,匍匐的眾人,感受著體內羅剎神力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戰栗。
唐玄那“羅剎殘念,也配稱神?”的話語在她腦中回響。
她畢生追求的神位,她掌控的龐大勢力,她自以為強大的力量……在眼前這白衣身影面前,確實可笑至極。
她追求力量,渴望復仇,更渴望擺脫那源自血脈與靈魂的詛咒。
而唐玄,給出了一個她無法拒絕,也無法反抗的選項,臣服。
換取真正的超脫和詛咒的解脫。
代價是拋棄教皇的冠冕,放棄羅剎神位這看似強大,實則束縛更深的“枷鎖”。
劇烈的掙扎在她眼底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灰燼。
鏘!
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那柄象征著武魂殿最高權柄的教皇權杖,被比比東松開了手,無力地跌落在光潔冰冷的地面上,寶石的光芒瞬間黯淡。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從那代表著無上權力的寶座臺階上走下。
每一步都異常的沉重,象征著過往一切的剝離。
她走到唐玄面前,距離千道流不遠的地方,無視了權杖的跌落,無視了教皇冠冕的歪斜。
在所有人復雜而敬畏的目光注視下,比比東,這位統治武魂殿多年,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鐵血教皇,同樣屈下了她那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膝蓋。
咚!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深深地垂下頭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與解脫般的顫抖。
“比比東……愿率武魂殿上下,臣服尊上!入……唐門麾下!懇請尊上……賜吾超脫之路,斬斷枷鎖!”
她終于說出了臣服之語,也點出了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
隨著比比東的跪伏與誓言,整個教皇殿內最后一絲緊繃的氣氛轟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帶著震撼與茫然的巨大寂靜。
千仞雪看著跪伏在地的祖父和母親,眼眶微紅,心中百感交集,有苦澀,有悲傷,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后的釋然。
她亦再次深深低下頭顱:“掌門在上!”
古月娜清冷的星眸掃過匍匐的眾人,嘴角那絲嘲弄的弧度已然消失,唯余一片淡漠。
她深知,這只是唐玄統御此界的必然一步。
獨孤博,樓高,泰坦等人更是大氣不敢出,敬畏更深。
唐玄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跪伏于前的千道流與比比東,又掠過整個教皇殿。
十道血紅的十萬年魂環緩緩收斂起那令天地失色的光芒,最終消失不見。
但那足以碾碎靈魂的神威,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見證者的骨髓深處。
“善。”
唐玄緩緩開口,一個字便如同神諭,為武魂城之變蓋棺定論。
“自今日起,世間再無武魂殿?!?/p>
他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殿宇中,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結。
“此地,當為唐門‘神罰堂’所在?!?/p>
“爾等,即為唐門神罰堂初始之柱?!?/p>
“千道流,掌神罰堂供奉院,司掌信仰之力轉化?!?/p>
“比比東,掌神罰堂裁決司,司掌懲戒與秩序?!?/p>
“千仞雪,掌神罰堂外務司,溝通大陸,整合勢力?!?/p>
“舊有建制,盡數廢除。唐門律令,即為天憲?!?/p>
他言簡意賅,瞬間劃分了權責,將龐大的武魂殿完全納入了唐門架構,并賦予了新的使命。
唐玄最后的目光投向殿外,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整個斗羅大陸的版圖。
“此界歸一,唐門為尊。”
“阻礙者,神罰滅之。”
“順昌者,大道可期?!?/p>
話音落下,唐玄不再多言。
他轉身,白袍輕拂,朝著殿外走去。
古月娜無聲地緊隨其后。
獨孤博,樓高等人連忙恭敬跟上。
陽光從被千道流光柱洞穿的穹頂破洞處灑落,照亮了殿內跪伏的身影,也照亮了地面上那柄曾經象征至高權柄,如今卻黯淡無光的教皇權杖。
比比東緩緩抬起頭,看著唐玄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同樣跪伏的千道流,以及遠處面露復雜卻帶著一絲希望的千仞雪。
她的眼中,屬于教皇比比東的凌厲與瘋狂正在褪去,一種復雜的,混合著屈辱,迷茫,解脫以及對那渺?!俺撝贰钡奈⑷跸<降那榫w在滋生。
千道流掙扎著起身,扶起比比東。
兩位曾經的宿敵,此刻在絕對的威壓與新的秩序面前,只剩下一片沉默與服從。
教皇殿的大門緩緩開啟,唐玄的身影沐浴在重新灑落的陽光中,漸行漸遠。
殿內殘留的血色魂環氣息與神圣信仰之力交織盤旋,最終漸漸平復。
武魂城,這座曾經的大陸信仰中心,在這一刻,徹底易主,成為了新生唐門,神罰堂的根基之地。
斗羅大陸的格局,由此翻開全新且不可逆轉的一頁。
唐玄統御大陸,重建唐門的宏圖,邁出了至關重要且無可阻擋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