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除了北關一役時，我用了幾個知根知底的神機樞之外……”
“上凌山峰也好，反攻晉南也罷。我都不敢用神機樞的人。”
“予以他們的任務，更多的是監軍。”
‘咕嚕。’
聽到這話，王啟年及張廉崧忍不住的深咽一口唾沫道：“那，那此事，大人跟天師說了嗎？”
待其說完這些后，許山搖了搖頭。
“能上觀運臺且能在山河圖上動手腳的……”
“哪個不是天師的嫡系？”
“我這還沒正式接手神機樞呢，內部就有我過于猖狂、不懂得尊重老人的傳言了。”
“若是真講了。萬一一無所獲，那我的動機就不純了。”
“當然，我之所以沒有闡明。也希望麻痹對方，讓他們自已露出馬腳。”
“天師比我更精明。當坊間輿論失控、廟堂上突然有人出頭，而我們在京城的落子，任由他們蹦跶且沒向神機樞‘求援’時……”
“他就應該能看得出，我若隱若離的背后用意。”
待到許山說完這些后，一旁的王啟年，在沉默少許道：“大人，京城那邊，我們該作何安排？”
聽到這話，許山泯然一笑道：“外人眼中，咱們錦衣衛什么時候慫過？”
“若真什么都不做。幕后黑手，反而心有不安！”
“當然，我更想讓朝堂和來訪的諸位家主、代表們，清晰的認清一件事……”
“我雖不在京城，但在京城仍舊能半手遮天。”
“給他們上上強度。”
話落音，目光望向窗外的許山，一條條一框框的安排著。
其身后的王啟年，仔細記下，生怕漏掉任何細節。
畢竟，自家大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秘密，就是一個個細節，堆積出來的。
“命巡防營監軍、鎮撫司千戶鄧子越，親自查辦此事。”
“有八大家暗中資助的，直接抓捕。”
“大人，如若是上了品階的官員呢？”王啟年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聽到這話，許山指向外面那張燈結彩的武家大院道：“鄧子越需要什么證據，過了今天，錦衣衛就跟他提供什么證據。還得是，八大家的人，親自舉證。”
“明白！”
“那朝堂之上，用不用也給他們上上強度？”
“東廠重開后，林平之掌握的很好。”
待王啟年說完這些后，許山泯然一笑道：“那既然要出手了。”
“就得讓他們感到疼。”
“狗不逼急點，它怎么跳墻？人不逼急點，幕后的黑手又豈敢主動蹚這蹚渾水？”
“曉得了。”
“屬下，會安排妥當。”
說完這些后，急匆匆離開的王啟年，直接把親信烏解羽召到了身邊。
此事，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但也算是跟在他及許大人身邊那么久的烏解羽，絕對能把一些細節，處理到位！
“記住嘍……”
“大人要的是，表面上的維穩。私底下，可以暗潮涌動！”
“給他們留點空間，但要其感受到，我們在步步緊逼。”
“是。”
也就在王啟年叮囑下屬之際，雙手搭在木窗之上的許山，已然看到街道盡頭，那蠻族王帳的圖騰旗了。
“來了！”
聽到這話，張廉崧連忙湊了過來道：“大人，瓦哈木的供奉脫脫花，據說是漠北的天之驕女。”
“不過二十多歲，便已感悟了地煞之氣。去年，更是獨自抗下了地劫。”
“晉升了八品！”
“聽說，我是聽說她……”
不等口若懸河的張狗蛋把話說完，緩緩扭過頭的許山，直接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所有渲染。
“講重點。”
聽到這話，昂首挺胸的張廉崧，一本正經的說道：“大人，屬下就是想，用所學的‘浩然正氣’，好好壓一壓她的地煞之氣。”
“揚我錦衣衛的威名！”
望著張狗蛋那大義凜然的模樣，許山差點沒憋住。
“一戰到底嗎？”
“一戰到底。”
聽到對方篤定的回答后，許山瞥了一眼狗蛋的官服褲。
笑著補充道：“有這個實力？”
順著自家大人的目光，低頭看了自已一眼的張廉崧，猛然抬頭的同時，嘴角連AK都壓不住的回答道：“請大人放心。”
“絕對到底！”
“這個‘脫脫花’，我都沒聽說過。你是從哪獲得的消息？”
“她實力太低，不入大人法眼。”
“講人話。”
“她師尊曾帶著她一起，去蓬萊找過二師叔切磋。”
“我們有一定的淵源！”
在張廉崧略帶羞澀的說完這番話后，已然折回來的王啟年，先是與自家大人相視一笑。隨后開口道：“需要哥哥們，給你助攻嗎？”
“大，大人，可不能太明顯哈。畢，畢竟……”
“你放心，這事你啟年兄籌劃。我……大明為數不多的陸地神仙，親自出手。絕對渾然天成！”
“義父們，受狗蛋一拜。”
“靠！”
“哈哈。”
當幾人在閣樓內，大笑之際。聞訊得到消息的晉州八大家家主們，已率嫡系，急慌慌的朝著院門口走去。
待他們剛就位，左賢王瓦哈木，便攜蠻族眾將領，來到了正門外。
而在這一群人高馬大的人群中，一名皮膚略顯黝黑、卻處處彰顯著野性美的女子，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饒是見多識廣的許山及王啟年，離多遠看清對方大致模樣后，都嘆為觀止道：“可以啊狗蛋，眼光不錯。”
“只是她蠻族身份，有點敏感了。”
“大人，脫脫花也是剛入世。手上絕沒有沾染大明將士的血！”
“這你都知道？”聽到這話，許山下意識扭頭詢問道。
“是二師叔告訴我的。這次對方入世，只是奉師命保護瓦哈木的安全。其他事絕不參與。”
“從凌山峰出來時，知道她也在朔州的二師叔，特地叮囑。若是有可能，讓我保她一條命。”
“算是償還，她師父的人情。”
聽到這，許山泯然一笑道：“她師父是個娘們？”
“嗯！陰山童姥。”
“陰山老妖？”
當王啟年震驚的道出此人時，許山下意識詢問道：“什么來歷？”
“陰山老妖，原本是逍遙派大弟子。據傳聞，是被一個渣男始亂終棄后，遁入魔道。隱居陰山，自成一派。”
“另外，陰山秘境是凡域，為數不多連接地窟的虛空。只是具體在哪，恐怕也只有陰山派知道。”
在王啟年介紹完這些后，歪著頭的許山，瞪向張廉崧道：“那個對陰山童姥始亂終棄的渣男，不會就是你二師叔吧？”
聽到這，一臉尬笑的張廉崧，重重‘嗯’了一聲。
“漂亮！”
“你們師叔侄二人，是真特娘的騷啊。”
“可著人家，師徒兩人使勁‘嚯嚯’。”
在許山笑著說完這些后，張廉崧臉上雖掛著尷尬的笑容，但目光一直瞥向窗外那道下馬的倩影。
而數年前的那段記憶，也涌上了心頭。
只是這樣的憶往昔，被許山的一番話所打斷。
“時間差不多了。”
“都去準備吧。”
“寧武關，被攻破的消息，瞞不了太久。”
“北涼軍兩翼包抄朔州的軍情，最多半個時辰，也會傳到這里。”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抵達這里前，整個蠻族群龍無首。”
“明白。”
在場的眾錦衣衛，集體回應道。
“對了，給武、王及瓦哈木，準備的厚禮怎么樣了？”
聽到這話，王啟年開口道：“保證開席的時候，準時送達。”
待其說完這些后，許山望向窗外，重重點了點頭。
另一邊，渾然不知錦衣衛已潛入朔州的武、王兩家家主，協同其余六家，正迎著瓦哈木，朝著內院走去。
在這期間，提前抵達的賓客們，紛紛畢恭畢敬的站起身。
神色倨傲的蠻族將領，每每瞥到他們這些‘異族’阿諛諂媚的笑容時，都會不屑的冷哼一聲。
因為，在他們長久以來的種族劃分中，這些人全都是最低等的。
再加上，這群低等卑劣之人，更是為了自身利益，出賣自身的國家……
表面上，對這群人客氣有加，但內心極為鄙夷。
漢奸，無論在哪朝哪代，都要比侵略者更讓人痛恨。
“來，來，左賢王，請上座！”
客套一番后的武家家主武同，卑躬屈膝的邀請著瓦哈木，坐在首位。
莫說他一個左賢王了，哪怕是隨行的供奉及侍衛，都在前排落座。
接下來，還需要這八大家鼎力相助的瓦哈木，雖說收起了傲慢，但接下來與其交談時，處處透著很強的優越感。
特別是，在談及許國公奇襲北關，并將韃子‘關門打狗’，于冀州主力精銳盡失時……
包括瓦哈木在內的所有蠻族將領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
“哈哈！”
“許山？”
“大明的許國公、許人屠、許半天？”
“本王現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
“這個點，他們已經隨同北涼王府的精銳，徹底從這方世界消失了。”
“不僅僅是他們……”
“據本王所知，隨許賊一同下地獄的還有天一道第三代嫡傳人，什么狗屁的‘氣運之子’——張廉崧。”
在瓦哈木特地強調此事之際，意味深長的望向神色動容的脫脫花。
四目相對時，看到她眼中明顯的慌亂及震驚時，對其垂涎已久的瓦哈木，臉上勾勒起了運籌帷幄的笑容。
若不是忌憚陰山童姥，他堂堂蠻族左賢王，眼前這個野性十足的女人，早已被其擴充后宮了。
也曾暗示過幾次，皆被對方一口回絕。
打聽之后才知道，不僅僅是陰山童姥與天一道的【鎮魔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就連她這個最為器重的弟子，都曾與氣運之子張廉崧，有著過往史。
當瓦哈木獲悉，張廉崧已隨許山也上了凌山峰后，他就無比篤定……
以【地魔王】及封魔族族長等精銳的籌劃，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左賢王，此話當真？”
聽到這話的幾大家家主，驚喜萬分的連忙確定道。
他們可不僅僅在蠻族這邊下注。
京城及朝堂上，到現在還有他們的人。
清河崔氏的被屠，亦使得大明幾大世家及門閥，已聯合起來‘抵制’許山的暴行。
如今無論是朝堂，還是坊間都對許山的聲討聲，一浪高過一浪。
只是礙于他的實力及權勢，沒有大張旗鼓的表現出來。
現在，要是他及其嫡系全都死了的話……
那他們以后就極有可能不是‘投敵叛國’，而是被逼無奈的妥協。
甚至當蠻族真的南下時，他們還能成為兩國友誼的橋梁。
“這一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大江南北。”
“本王之所以，命蠻族勇士在寧武關休整，未曾一路南下。”
“一來是，連戰數十日也該讓勇士享受一下勝利帶來的恩賜；二來，便是等【地魔王】清除最后的障礙。”
當瓦哈木霸氣側漏的說完這些后，隨行的一名蠻族將領當即站起身道“我王說到恩賜。”
“讓爾等組織五千低劣的漢人、南人女眷，立即送往寧武關，供蠻族勇士享用。”
“為何到現在，還遲遲沒有辦到？”
‘砰。’
說完這話，這名蠻橫的將領，直接把桌面拍翻，當即叫囂道：“之前，是給你們臉面。蠻族勇士沒有強行征召。”
“你們竟敢陽奉陰違？”
“是不是要逼著我們，把你們的女眷，也送過去？”
“啊？”
“完，完顏將軍息怒啊。這，這事我們，一定盡快去辦。”
一開始八大家，誰都不愿干這些，被人挖祖墳的事。畢竟，他們未來還期望著能回到晉地呢。
可現在呢？
若是許山、北涼王府的精銳都死了的話。別說北涼了，晉州、冀州遲早都是蠻族的。
他們要回去，還要仰仗這些蠻族。
“好了，完顏阿骨打。我們跟武家主他們是朋友。”
“相信，接下來對我蠻族的安排，一定會打折扣的完成。”
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這一唱一和之間，已然把八大家拿捏的死死的。
要尊嚴？
漢奸自古都特么的沒這玩意。
“報！”
“啟稟左賢王、老爺……”
“門外有人從凌山峰，特地送來的賀禮。”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