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鄉,議事廳內。
盡管豪紳聯軍們一直沒有攻進幸福鄉,但是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主公,情況不容樂觀。”張景煥指著沙盤,露出些許擔憂。
“雖然那些流言暫時還沒產生明顯的影響,但是敵軍已完成合圍,并在外圍構筑工事,擺明了是要長期圍困。”
王五也面色沉重地匯報著后勤情況:“寨中糧草雖尚能支撐月余,但箭矢、藥品、鐵料等軍用物資消耗極大。”
“尤其是上次大戰后,鐵料儲備已近枯竭,兵器損耗嚴重,難以補充。”
“他娘的!”趙老三急躁地來回踱步,“這幫狗東西是想困死咱們啊!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沖出去!”
“沖出去?”陳屠搖了搖頭。
他看著趙老三無奈地說道:“敵人數量是我們的好幾倍,如果只是讓少數人突圍問題倒不大。但是我們還有那么多行動不便的鄉民,強行突圍無異于自投羅網。”
李勝看著系統面板上一直維持在1附近的幸福指數,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圍困帶來的不僅僅是物資上的壓力,更是對人心的巨大考驗。
根據ERP系統……管理模塊的【幸福指數預警】功能,李勝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未來幸福點的變化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若圍困持續超過十日,那些新加入的流民很可能會產生各種負面影響。
這會導致幸福鄉整體的幸福度下降,甚至有大概率跌破“0”這個關鍵點,屆時很可能會引發內部動亂。
“攘外必先安內。”李勝一錘定音。
“總之,必須先把那些傳播流言的內鬼給揪出來!”
通過管理模塊的甄別功能,李勝已經鎖定了幾個近幾日行為明顯異常的個體,內鬼大概率就在這些人當中了。
于是李勝快速將名單寫出來,然后遞給張景煥:“對名單上的這些人進行重點排查,將那些心懷叵測的奸細還有那些意志動搖的人都給揪出來。”
“該隔離的隔離,該監視的監視,絕不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壞了大事!”
“是!”張景煥拿過名單,領命離去。
李勝轉向后勤總管王五:“從今日起,實行物資管制。”
“所有物資統一調配,優先保證守備部隊和傷員。同時組織所有還能動彈的婦孺老弱,加班加點生產箭矢和制作轟天雷。”
王五點點頭,一口應了下來。
接著李勝的目光落在陳屠和趙老三身上:“你倆加強寨墻防御和巡邏,嚴防敵人偷襲。”
“對方只是一群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軍,只要我們內部安穩下來,就算打拉鋸戰也不用畏懼!”
李勝的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話里的自信。
是啊,之前那么殘酷的進攻都扛住了,現在敵軍甚至都不敢發起進攻轉而打起圍困戰,這不正是說明幸福鄉讓對手怕了么。
想到這里,眾人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信心。
……
圍困的日子是漫長而煎熬的。
寨墻之外,聯軍的營帳一直就駐扎在那里。他們除了每日例行的喊話之外似乎什么也不準備做,就等著把幸福鄉圍困到死。
寨墻之內,那幾個一直潛伏的奸細也被揪了出來。這次可沒有人為他們說情了,憤怒的鄉民將那幾個叛徒用石塊活活給砸死了。
而整個幸福鄉也從日常生產模式變成了戰時狀態,鄉民們在李勝的指揮下開始了艱苦卓絕的生產自救。
老人們將家中僅有的布料貢獻出來,撕成一條條布條為傷員包扎傷口。
小孩子們則提著小籃子,在寨墻下撿拾敵人射進來的廢棄箭矢,交給鐵匠鋪重新利用。
婦女們在后方變著花樣盡可能地用簡單的食材做出可口的食物,讓護衛隊的成員們能夠在精疲力竭的時候吃得稍好一些。
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著,因為他們知道這是為了守護自己,守護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李勝也在精打細算幸福點開銷,至少要堅持到明年開春時節等待下一批土豆種進去,保證食物不會出現短缺。
他利用【管理模塊】精確地計算著每一份資源的消耗,將有限的糧食優先分配給戰斗人員和參與生產的鄉民。
同時他不斷地前往幸福鄉各地巡視,在寨墻上,在作坊里,在傷兵營中,用鼓勵的話語安撫著躁動的人心。
在這一刻,李勝成為了支撐所有人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在這段時間里,幸福仙人的形象似乎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而是漸漸得變得更加有血有肉。
盡管幸福指數依舊在低位徘徊,但總算沒有繼續下跌,堪堪維持在“1”左右,避免了崩盤的危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敵人的耐心終歸是有限的。
他們不可能一直干耗著圍困幸福鄉,真正的決戰隨時可能到來。
……
一周后。
傍晚,瞭望臺上的一個流民護衛突然發出了警報聲。
“敵襲!敵襲!”
“他們……他們推來了怪物!”
怪物?李勝心中感到有些不妙,立馬沖上了寨墻。
只見遠處的聯軍大營中,一架龐大而猙獰的黑影在數百名士兵的推拉下,正緩緩地向著幸福鄉逼近。
流民們沒什么見識不認得這東西,但是李勝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是……投石車!
夕陽的余暉將天邊染成一片凄厲的血紅,如同即將降臨的災難預兆。
龐大而笨重的投石車如同遠古巨獸一般,在數百名聯軍士兵的推拉和吆喝聲中,緩緩地逼近幸福鄉的寨墻。
那粗大的木制支架,扭曲緊繃的巨型絞盤,以及用堅韌藤條編織懸吊在半空的投石索,無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是投石車!”
定北軍老兵們也認出來了這東西,不由得叫了出來。
聽到那巨大的器械竟然是投石車,寨墻之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很多護衛隊成員們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恐懼,他們中的許多人一輩子都只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何曾見過這等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攻城利器。
不提投石車的赫赫威名,光是那龐大的體積和猙獰的造型本身就帶著一種極強大的壓迫感。
就連陳屠此刻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們深知投石車在戰場上的恐怖威力。
一旦讓這些大家伙靠近到有效射程,那看似堅固的寨墻在巨石的轟擊下怕是會當場崩裂。
“他娘的!這幫狗東西是真下血本了!”
趙老三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卻也難掩一絲憂慮。
他雖然經常熱血上頭,嚷嚷著要殺出去給那些聯軍一點顏色瞧瞧,但也知道血肉之軀在投石車面前不堪一擊。
……
另一邊的聯軍營地,一座豪華的營帳內。
錢寶看著遠處緩緩移動的投石車,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勝啊李勝,我看你這次……還有何仙法能擋得住這開山裂石之力!”
之前在兩輪進攻都受挫后,縣兵們和家丁們的士氣都落到了谷底,而那些湊數的鄉勇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個都畏縮不前。
但是豪紳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前期已經投入了那么多成本,怎么可能就甘心這么打道回府。
于是在錢寶的提議下,四大家族決定下血本“租”一臺投石車。
然而棘陽縣作為一個小縣城,守軍和縣兵們頂多就是有幾臺床弩用于守城,根本不可能配備投石車這種攻城器械。
但是鈔能力再次起了作用,棘陽縣錢家作為京城錢家的分支,總歸還是有點面子。
在不斷撒幣開路的情況下,錢寶終于聯系到了南揚郡一個的駐軍將領,并向其許諾了巨大的好處。
于是那個駐軍將領“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好處,并調配了一臺投石車前往棘陽縣配合本地駐軍“剿匪”。
盡管四大家族這次大出血,但這在豪紳們看來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徹底摧毀幸福鄉,將那“仙豆”和“神犁”據為己有,很快他們就能靠糧食在這饑荒年代發大財,相比之下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么?
趙猛也興奮地看著投石車,不斷地搓著雙手躍躍欲試。
連日的失利讓趙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在得到錢寶的首肯后,趙猛立刻咧開嘴興奮地領命而去。
他走到營地外面,對著隨投石車一起來支援的操作小組喊道:“讓投石車狠狠地砸,把那寨墻給我砸開!”
……
與此同時,在距離幸福鄉數里外的一處山腰上。
秦伯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手持一具小巧的單筒望遠鏡,正遙遙觀察著幸福鄉方向的動靜。
這是他早年游歷時偶然得到的一件奇物,據說是從某個地下陵墓里挖出來的陪葬品。
不過秦伯是個實用主義者,別說只是死人的陪葬品了,就算是從茅坑里面撿來的東西,只要有用也也照用不誤。
當看到那架緩緩移動的投石車時,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時機……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語。
他轉過身,對著身后早已整裝待發的十幾名黑衣人沉聲下令:“通知縣城那邊的內應,按計劃行事!”
“目標是棘陽縣城東門的趙家糧倉,記住只放火即可,不要戀戰,制造混亂后即刻撤退,萬萬不可暴露身份!”
“是!”其中一名黑衣人應下。
接著他如同鬼魅般退下,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茫茫山林之中。
……
幸福鄉寨墻之上,所有人的精神都在看到投石車的那一刻繃緊了。
他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架越來越近的投石車,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主公,必須想辦法阻止它們靠近!”張景煥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李勝有些無奈,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現在根本沒辦法,幸福鄉并沒有能夠有效反制投石車的武器。
雖然在箭頭上抹上火油做成火箭可以對木制投石車造成威脅,但那也得能射到投石車才行,畢竟這種大型攻城器的械射程簡直不講道理。
而派人沖出去破壞……李勝壓根沒想過這個方案,這種癡人說夢的打法無異于飛蛾撲火,一點可行性都沒有。
要動用最后的底牌嗎?
但是現在就動用,會不會太早了?
可如果再等下去……
就在李勝內心激烈掙扎之際,那架投石車終于在距離寨墻約莫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操作投石車的工兵們開始緊張地忙碌起來,有的轉動絞盤調整角度,有的將一塊塊石墩子大小的石塊放入投石索的網兜中。
在約莫一刻鐘后,投石車終于準備就緒。
“放!”
隨著指揮的校官一聲嘶力竭的吼叫,投石車巨大的投石臂猛地揚起,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呼——”
一塊沉重的石塊被拋棄起來,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朝著幸福鄉的寨墻狠狠砸去。
這塊巨石帶著彼陽的晚意,如同流星般襲來。
寨墻上的護衛隊員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呼喊,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轟!!!”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石塊狠狠地砸在了西側的一段寨墻上。
那扛過了好幾輪攻擊的寨墻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缺口,堅固的磚石結構瞬間崩裂開來,碎石如同冰雹般四處飛濺。
雖然得益于先進的建筑工藝,這寨墻并沒有完全倒塌,但這恐怖的破壞力卻讓所有守軍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這還只是第一塊石頭,如果照這么下去,幸福鄉的寨墻怕是連一天都撐不住就得被攻破。
沒過多久,又一聲巨響在眾人頭上響了起來。
一塊石頭劃著拋物線飛過來,直接砸在了瞭望臺上。
瞭望臺瞬間便支離破碎,上面的哨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大石塊直接擊飛,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一幕讓那些新招的流民護衛們簡直肝膽俱裂,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砸成了人餅,這比拿刀砍人更令人膽寒。
好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投石車在打了幾輪后又被推回了后方,顯然對面并不想連夜作戰。
畢竟在豪紳聯軍們看來,有了投石車這等利器,拿下幸福鄉簡直是手到擒來,不用急于一時。
但恐慌并沒有隨著投石車一起退去,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在寨墻上蔓延開來。
【警告!員工遭遇毀滅性打擊,集體產生負面情緒,幸福指數正在急速下降!】
與此同時,距離棘陽縣城東門數里的一處糧倉。
在夜色的掩護下,數十條黑影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進去。
這些人動作干凈利落,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