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雪“看”到了自己。她看到了在李家危難之際,那個囂張跋扈、卻又故作堅強的自己,是如何被眼前這個男人,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闖入生活,拯救了一切。她“感受”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回春丹神效時的震驚,第一次被蘇辰從綁匪手中救下時的心悸,第一次與他并肩作戰(zhàn)時的默契……這些屬于她的記憶,屬于她的情感,在蘇辰的世界里,找到了共鳴,并化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她那即將變得透明的身形,重新凝實!她那空洞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名為“愛戀”與“驕傲”的火焰!
凌月也“看”到了自己。她看到了自己作為科考隊員,第一次發(fā)現(xiàn)“星隕之地”數(shù)據(jù)異常時的興奮與執(zhí)著;看到了同伴背叛、導(dǎo)師犧牲時,那深入骨髓的絕望與痛苦;更看到了蘇辰是如何將她從絕望中拉出,并向她展示了一個遠比科學(xué)理論更加宏偉、更加真實的全新世界!她的信仰,她的迷茫,她的重生……這一切,也化為了蘇辰世界里,一抹代表著“探索”與“求知”的獨特亮色!
她那模糊的輪廓,再次變得清晰!她那麻木的眼神,重新閃爍起名為“理想”與“希望”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他的世界……”
“原來……我們,早已是他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兩女的心中,同時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震撼。
她們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者,她們開始主動的,將自己的“存在”,融入蘇辰的世界!
如果說,蘇辰的“存在”,是一根堅韌無比的主線。那么李如雪的“存在”,便是一條交織著愛與商業(yè)傳奇的華麗絲線;凌月的“存在”,則是一條閃爍著科學(xué)與未知光芒的理性銀線。
緊接著,更多的“線”,開始從虛空中浮現(xiàn),主動的,編織進這個世界!
一縷充滿了神圣與“裁決”意志的星光,那是被解放的“星魂裁決者”殘留的守護之念!
一縷充滿了生命與“慈悲”氣息的綠意,那是被解放的“萬木靈君”留下的枯榮之道!
甚至,還有那些被蘇辰斬殺的敵人,蝎老鬼的陰狠,玄幽真人的狡詐,骨煞魔君的暴虐……這些負面的“存在”,同樣是蘇辰生命軌跡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它們化作了深沉的暗色,讓這幅畫卷,變得更加立體,也更加……真實!
一個人的“存在”,或許會被“虛無”所磨滅。
但無數(shù)個“存在”交織成的、充滿了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的、滾滾紅塵的“世界”,又豈是區(qū)區(qū)“虛無”所能承載的?
蘇辰的世界,不再僅僅是他的世界。
它變成了一個由無數(shù)“聯(lián)系”構(gòu)成的、生生不息的“眾生世界”!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如同開天辟地般的碎裂聲,第一次,在這片“永寂冰原”之上,清晰地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那具“無面道骸”!
它那光滑如鏡、沒有任何五官的頭骨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網(wǎng)般,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它那抬起的手掌,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似乎再也無法維持那種剝奪一切“存在”的姿態(tài)。
它那吞噬一切的、代表著“虛無”的領(lǐng)域,在這片由“眾生”構(gòu)成的、滾燙而鮮活的世界面前,節(jié)節(jié)敗退!
色彩,重新涌入了這片灰白的天地!
聲音,重新灌滿了這片死寂的空間!
溫度,重新溫暖了這片冰冷的冰原!
那“無面道骸”體內(nèi)的微型黑洞,在被這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信息流灌滿之后,其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終,徹底靜止。
它,被“填滿”了。
“無面道骸”緩緩的,放下了它顫抖的右手。
它那布滿裂痕的頭骨,那片絕對光滑的曲面之上,竟緩緩的,浮現(xiàn)出了一絲……輪廓。
那是一雙眼睛的輪廓,雖然模糊,卻充滿了萬古的疲憊。
那是一張嘴巴的輪廓,它微微張開,仿佛發(fā)出了一聲無聲的、充滿了釋然的……嘆息。
它,不再“無面”。
在被“眾生”賦予了“存在”之后,它,終于找回了自己。
“轟——”
下一刻,這具盤坐了萬古的道骸,連同它身下的黑色冰封王座,驟然崩解!
沒有化為齏粉,也沒有化為虛無。
而是化為了億萬點璀璨的、包含了世間所有色彩的、溫暖的光點,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般,洋洋灑灑,飄向這片冰原的每一個角落。
黑色的冰面,在光點的灑落之下,迅速褪去死寂的黑色,化為了最純粹、最晶瑩剔透的水晶,倒映著頭頂那片不知何時已變得星光璀璨的浩瀚天穹。
風(fēng),重新開始吹拂。
聲音,重新開始流淌。
這片“永寂冰原”,在這一刻,化為了一片晶瑩剔透、星光閃爍的“夢幻水晶平原”。
蘇辰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美麗的不似人間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那同樣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正用一種近乎于仰望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李如雪和凌月,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知道,他們,通過了這最后,也是最兇險的考驗。
而在那“無面道骸”崩解之后,原本它盤坐的位置,此刻,靜靜地懸浮著一枚鑰匙。
這枚鑰匙,通體由一種仿佛不存在于世間的、絕對透明的水晶構(gòu)成。它沒有任何形狀,沒有任何顏色,但當(dāng)蘇辰將目光投向它時,它卻清晰地,倒映出了蘇辰自己的、完整的、充滿了神采的臉龐。
當(dāng)李如雪看去時,它倒映出的,是李如雪的臉。
當(dāng)凌月看去時,它倒映出的,是凌月的臉。
它能倒映出每一個“存在”的“本我”。
“神殿之鑰(三/三),本我之鑰,已獲取。”
蘇辰伸出手,將這枚奇異的“本我之鑰”輕輕握入掌心。
“嗡——嗡——嗡——!”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儲物空間中的“星辰之鑰”與“生命之鑰”,自行飛出,與這枚“本我之鑰”一起,懸浮于半空之中!
星辰、嫩葉、明鏡。
三枚形態(tài)各異,卻又蘊含了“意志”“生命”與“存在”三種至高法則的鑰匙,在這一刻,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互相共鳴,互相輝映!
緊接著,三道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于一點!
“轟隆隆——!”
整片“星隕之地”,都為之劇烈震顫!
在盆地的最中央,那道原本只是虛影的、連接天地的沖天光柱,在這一刻,驟然凝實!
光柱之中,一座宏偉、神圣、古老到了極點,仿佛由星辰與法則本身鑄就的巍峨神殿,緩緩的,從虛幻,走向了現(xiàn)實!
神殿那緊閉了萬古的、高達千丈的巨門之上,三個古樸的鑰匙孔,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最終的試煉之地,上古神殿,終于,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星辰、嫩葉、明鏡。
三枚承載著意志、生命與存在,凝聚了三尊太古守護者最后道韻的神殿之鑰,在半空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們?nèi)缤w被喚醒的帝星,互相共鳴,互相輝映,將整片“夢幻水晶平原”照耀得亮如白晝。
“嗡——!”
三道凝實無比的光柱沖天而起,在蒼穹之上交匯于一點,精準地射向了盆地中央,那座由虛幻走向現(xiàn)實的巍峨神殿!
“轟隆隆——!”
整片“星隕之地”都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發(fā)出了雷鳴般的劇烈震顫!大地開裂,空間扭曲,仿佛這片被遺忘了萬古的太古遺跡,正在從沉睡中被徹底喚醒!
那座宏偉、神圣、仿佛由星辰與法則本身鑄就的太古神殿,其高達千丈的巨門,在三道光柱的照射下,緩緩地,發(fā)出了如同垂死星辰般的沉重呻吟。
“走!”
蘇辰眼中精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手拉著李如雪,一手拉著凌月,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那三枚鑰匙的引領(lǐng)下,朝著那正在開啟的萬古神門,疾馳而去!
他們的身影,在神殿那堪比山脈的巨大門扉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的剎那,三枚神殿之鑰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作三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嵌入了巨門之上那三個古樸的鑰匙孔之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宇宙初開時第一道法則鏈條被鎖定的聲響,傳遍了整片天地!
緊接著,那扇緊閉了萬古的巨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時空都在被碾碎的巨響中,緩緩地,向內(nèi)開啟了一道縫隙!
僅僅是一道縫隙,從中泄露出的,卻是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混雜了創(chuàng)世之初的浩瀚與宇宙終結(jié)的死寂的混沌氣息!這股氣息,超越了神,超越了魔,仿佛是“道”本身最原始的形態(tài)!
蘇辰三人,就在這道縫隙開啟的瞬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力量,輕輕地,吸入了門內(nèi)。
……
眼前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亦非堆滿神兵利器的寶庫。
這是一片無垠的、空曠的、仿佛沒有邊界的純白空間。
空間的穹頂之上,懸掛著兩顆巨大無比的“星辰”。一顆,是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太陽,散發(fā)著創(chuàng)生萬物、孕育生命的浩瀚神圣之光;另一顆,則是深邃到極致的黑色空洞,散發(fā)著吞噬一切、終結(jié)萬物的無盡毀滅之息。
一金一黑,一生一死,如同神殿的兩只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下方。
而蘇辰,發(fā)現(xiàn)自己正獨自一人,站在這片空間的中央。李如雪和凌月,不知何時,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不必擔(dān)憂。”
一個宏大、古老、中正平和,不帶絲毫情感,仿佛是這神殿本身意志的聲音,在蘇辰的識海中緩緩響起。
“汝之同伴,已被送往‘觀星回廊’,她們將得見此地萬古之變遷,亦可得部分法則之饋贈。此為她們通過試煉之獎賞。”
“而且,蘇辰,通過了‘意志’、‘慈悲’與‘本我’三重考驗的最終試煉者,將在此,接受最后的……選擇。”
隨著話音落下,那顆金色的太陽與黑色的空洞,同時光芒大盛!
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分別投射在蘇辰的左右兩側(cè),化為兩條通往未知的、由純粹法則構(gòu)成的道路。
左側(cè)的道路,由璀璨的金光鋪就,道路兩旁,是無數(shù)生命誕生、萬物復(fù)蘇、眾生膜拜的喜悅景象。道路的盡頭,是一尊至高無上的神座,神座之上,似乎能看到自己頭戴神冠,手持權(quán)杖,一念之間,枯骨生肉,荒漠化綠洲,成為受萬靈敬仰的……創(chuàng)世之神。
右側(cè)的道路,由深邃的黑暗構(gòu)成,道路兩旁,是無數(shù)星辰崩滅、強敵授首、萬界臣服的霸道景象。道路的盡頭,是一尊染血的修羅王座,王座之上,似乎能看到自己身披魔甲,手持戰(zhàn)刃,一念之間,神魔辟易,仇敵灰飛煙滅,成為令諸天戰(zhàn)栗的……毀滅主宰。
“選擇吧,最終的試煉者。”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無上的誘惑。
“左為‘神道’。承此道,汝將獲得創(chuàng)生之權(quán)柄,可掌生命法則,生死人,肉白骨,易如反掌。汝之醫(yī)道,將臻至化境,成為此世唯一的生命之主。汝之家人,將得永生,汝之善念,將遍灑寰宇。”
“右為‘魔道’。承此道,汝將獲得毀滅之權(quán)柄,可掌殺伐法則,崩星辰,裂寰宇,輕而易舉。汝之修羅戰(zhàn)技,將登峰造極,成為萬古唯一的戰(zhàn)爭之主。汝之?dāng)橙耍瑢⒙勶L(fēng)喪膽,汝之威名,將震懾諸天。”
“此二道,皆為通往至高之路。擇其一,汝便可超越此界桎梏,獲得與‘上界’真仙抗衡之偉力。汝之所有困境,所有隱患,都將迎刃而解。”
這選擇,太過誘人!
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意味著一步登天!無論是守護家人,還是報仇雪恨,都將變得輕而易舉!
蘇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xiàn)出清晰的幻象。
他看到,自己選擇了“神道”。他回到了藍星,輕輕一揮手,妹妹蘇雪那因早年勞累而留下的身體隱患,盡數(shù)消失,變得比任何修士都要健康;他再一揮手,父母白發(fā)轉(zhuǎn)黑,重返青春,壽元無盡。整個世界,在他的神力之下,化為一片祥和的樂土,再無病痛與紛爭。所有人都對他頂禮膜拜,高呼“生命之主”的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