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命運層面,“虛無之錨”已經突破了層層阻礙,距離顧家的核心氣運之源,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遙。那代表著顧家輝煌與存在的“本源”,在它那“虛無”之力的侵蝕下,光芒都開始變得有些暗淡。
福伯、葉傾仙、姬如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們能感覺到,那股來自冥冥之中的惡意,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仿佛下一秒,顧家萬古長存的基石,就要徹底崩塌。
可她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好了,最后一擊,定勝負!”
院子里,顧長生瞇起眼睛,將最后一顆,也是最大的一顆“入侵者”彈珠——那顆之前滅掉了三支艦隊的“絕對寂滅”鐵彈珠,放在了拇指上。
他的目標,是那顆孤零零的,漂亮的“國王”彈珠。
他要用最強的攻擊,去結束這場游戲。
當顧長生將那顆蘊含著“絕對寂滅”法則的黑色彈珠,對準那顆代表著“生命與繁盛”的翠綠彈珠時,整個小院的氛圍,都為之一變。
福伯、葉傾仙和姬如雪三人,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在她們的感知中,這已經不是一場游戲了。
這是“終結”與“起源”的對決。
是“寂滅”大道,對“創生”大道的最終審判。
少主他……或者說,始祖大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在演化宇宙的終極宿命嗎?是在演示萬物從誕生走向毀滅的必然過程嗎?
三人連呼吸都停滯了,神情緊張到了極點,死死地盯著顧長生的手指。
而在命運長河的更深處,“虛無之錨”也發動了它最致命的攻擊。它將所有積蓄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純粹的“無之法則”,化作一道看不見的利刃,斬向了顧家那已經光芒黯淡的氣運本源。
這一擊,足以讓一個不朽神朝的國運,在瞬間斷絕!
噬神者文明的主宰,正端坐于王座之上,等待著勝利的消息。他仿佛已經能看到,顧家那璀璨的命運長河,被他的“虛無之錨”攔腰截斷,從此墜入無盡深淵的景象。
他的嘴角,已經提前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勝利的微笑。
小院里。
顧長生瞇著眼,瞄了半天。
他的拇指,即將發力。
但就在那萬分之一剎那,他忽然猶豫了。
“唉……”他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黑色彈珠,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不玩了,沒意思。”
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種索然無味的神情。
“這顆黑彈珠太厲害了,這顆綠彈珠太漂亮了。用這么厲害的,去打這么漂亮的,贏了也沒什么成就感,輸了(打偏了)更丟人,要是把它弄壞了,還怪可惜的。”
“算了算了,還是讓它們好好待著吧。”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彎下腰,像收拾玩具一樣,把地上的所有彈珠,無論“入侵者”還是“國王”,都一股腦地撿了起來,重新扔回了那個樸實無華的木盒子里。
然后,“啪”的一聲,蓋上了盒蓋。
游戲,結束了。
以一種最出人意料,也最“顧長生”的方式。
他不是選擇了哪一方勝利,而是覺得這場“對決”本身,很“無聊”,很“麻煩”,于是,他終止了對決。
就在他蓋上盒蓋的那一瞬間。
命運長河之中,那道即將斬中顧家氣運本源的“無之法則”,突然間,失去了它的“目標”和“意義”。
因為,定義了這場“攻防戰”的至高意志,單方面宣布——游戲結束,大家洗洗睡吧。
那么,這場“攻擊”本身,就成了一個沒有意義的笑話。
但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
顧長生在宣布游戲結束前,還說了一句話:“還是讓它們好好待著吧。”
這句話,再一次,化作了絕對的“天道敕令”。
【敕令內容:所有與“國王彈珠”(顧家)相關的“負面概念”(入侵者彈珠/虛無之錨),其“攻擊行為”被定義為“無意義的騷擾”,現予以“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這四個字,在命運層面,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風暴!
那道已經斬出的“無之法則”,在失去了目標后,并沒有消散。而是在那股更高級的“撥亂反正”意志的裹挾下,猛地調轉了方向,以一種比來時快了億萬倍的速度,沿著它自己的因果線,倒溯而回!
這就好比,你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打在了一面由“概念”構成的鏡子上。你的力量,被百分之百,甚至千倍、萬倍地,反彈了回來!
……
噬神者文明,移動要塞。
主宰正閉目養神,靜靜地感受著“虛無之錨”傳回的,那即將成功的喜悅。
突然,他的雙眼猛地睜開,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極致的驚恐!
“不!這不可能!”
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因為他感覺到,“虛無之錨”與他,與整個噬神者文明之間的那條因果線,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反向入侵了!
一道純粹的,帶著“撥亂反正”意志的“虛無”之力,正順著那條線,朝他自己,朝整個文明,反噬而來!
“斬斷它!快!斬斷和‘虛無之錨’的一切聯系!”主宰瘋狂地咆哮著,試圖自斷手臂。
但,晚了。
因果層面的攻擊,無視時空。
在他感知到的那一刻,攻擊,就已經降臨。
那股被反彈回來的“虛無”之力,并沒有摧毀任何一艘戰艦,沒有殺死任何一個噬神者。
它只是,降臨了。
然后,整個噬神者文明,那建立在“吞噬”與“掠奪”之上的存在根基,開始從概念層面,被迅速地……“否定”了。
殿堂內,一位指揮官驚恐地發現,他用來汲取能量的核心符文,突然失去了作用。不是能量枯竭,而是那個符文所代表的“汲取”這個概念本身,失效了。
另一位指揮官,他那由法則構成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組成他身體的那些“被掠奪來的法則”,仿佛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歸屬,開始紛紛“離家出走”。
移動要塞的動力核心,那顆被奴役的宇宙之心,突然停止了跳動。不是它不想跳,而是它忘記了“跳動”是為了什么。
整個文明,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的,來自“意義”層面的大崩潰!
他們存在的“意義”,被強行定義為了“無意義”。
他們的文明,他們的歷史,他們的掠奪,他們的強大,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場虛無的夢。
“不……我的道……我的存在……”
王座之上,噬神者文明的主宰,發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道,充滿了茫然與不解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