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汝矣島
將車停好之后,周元清帶著林荷載穿過熱鬧的公園,無視了“私人領地,禁止入內”的標識,徑直走入了小道,來到了一座庭院前。
門口,是等候多時的樸惠妍,以及最近一直被她帶在身邊的李韶禧。
“麻煩努娜在這久等了。”周元清連忙走到面前問好。
“分內之事,”樸惠妍笑了笑,指了指大門,說道:“快進去吧,文會長在里面等你?!?/p>
“嗯。”
周元清獨自一人推開門走了進去,林荷載則是和二女一起等在了門口。
這座庭院在半島可以說的是絕對安全,僅次于明洞的那座建筑,不需要他再守在周圍。
繞過影壁,映入眼簾的江南園林的風景,讓周元清有種回到了國內的親切感。
亭臺樓閣,水榭歌臺,不過如此。
前院的這些景物都是華夏古代的風格,后面的住宿的區域,卻是偏現代一些,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但考慮到這處庭院歷經了華人商會三代的會長,每一代都修修改改,倒也可以理解。
不遠處的池塘邊,華人商會的會長文常正拿著一款老式的釣竿,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的晃著連帶著魚漂也在湖面上來回搖擺。
“會長你這是在等魚兒自己上鉤嗎?”
從周元清的角度來看,這要是能“釣”到魚,那他空桿的無數個凌晨就該直接把桿闕了扔湖里去。
文常睜開眼,看向他,說道:“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未落,魚漂震動,明顯是有魚上鉤了,文常直接一提,就將咬鉤的魚兒脫離了水面。
收線,握在手里一看,是一條還未長成的小魚,明顯還不知道釣魚佬的險惡就忍不住肚中的饑餓咬了鉤,現在只能淪落到這樣一個任人宰割的局面。
“你干嘛去?”
“等我回去把我的那些釣竿全都折了再回來?!?/p>
“哈哈哈,不至于,”文常笑著將魚取了下來,然后隨手將其丟回了湖里,然后將釣竿遞到面無表情的周元清手里,說道:“你來試試。”
周元清換好魚餌之后,釣竿一甩,穩穩的落在湖中,然后將釣竿架住,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問道:“會長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陪您釣魚?”
“不行嗎?可以和律師去仁川海釣,不能陪我這孤家寡人在這庭院里釣會兒?”
“當然不是,只是您要是提前說,我會準備一副好點的釣竿?!?/p>
“工具不在于多么的精妙,而是有工具就行,等你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魚兒也早就散了。”
“那就把它們圈起來,”周元清看著湖中游來游去的魚兒,淡淡的說道:“相比于釣魚,我更喜歡養魚。”
相比于釣一個愿者上鉤,他更喜歡培養一條自己的聽話的魚。
說不上哪個更好,利弊最終都還是掌握在釣魚的人或者是養魚的人手里。
釣魚的技術不精,上鉤了,也釣不上來魚;養魚的人不會養,也有可能會禍禍了一個池子。
“你就這么看好律師?”
“嗯,他的手腕或許不夠,經驗可能也有些不足,但他確實有著一股氣。”
在有可能的幾個候選人里,他實際上都做了背景的調查,最終看來,這位前上位的好友,或是一直做律師的緣故,相比于其他的政客,心中多了一些利益之外的執念。
“一股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的氣?!?/p>
哪怕再是成熟,再是老練,年輕人的心中仍有著
文常沒有否認,只是提醒道:“我們和他可不是同一個國家的人,其之蜜糖,或為吾之砒霜。”
“他是個聰明人,只有5年的時間,在地緣問題下,第一個吃砒霜的肯定不是我們?!?/p>
“你自己把握吧,反正到時候我肯定是不在半島了?!?/p>
聽到這,周元清問出了他的來意:“最近國情院的狗急跳墻是因為……”
“沒錯,是因為我,”文常直接承認了下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靜的說道:“準確的說,不是國情院先跳墻,而是我先跳的墻?!?/p>
“被叫去青房子約談兩次了,事不過三,上面的壓力頂不住了?!?/p>
“上面在用國情院給我們施加壓力?”
“現在的他們也配?”
不管是最初時候的跟蹤,還是現在持續的盯梢,說實話周元清都沒把這個部門放在眼里,因為正如文常所說的一樣,他們不配。
從全小將的時代來到金大中的時代,國情院只支楞了一年,就被打入了低谷,只剩下了一個海外的功能,沒錯,只是海外,還不是對外。
可以說這次針對華人商會,是他們近十幾年來第一次嘗試把手伸向國內,想拿這個不似財閥勝似財閥的商會開刀,但沒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壓力是移民局、海關聯合檢察院給的,國情院,只是我對上面的一個小報復。”
文常從太師椅上坐起來,走到周元清身邊,在后者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小子,我知道最近你在真正了解到財閥在半島的地位之后,有些消沉?!?/p>
“但是,用鏈子拴著財閥栓久了,還真是忘了被咬的滋味了。”
“我把最近國情院和上面在去年私底下合作的一個消息捅了出來,最近他們是在瘋狂的找補?!?/p>
“哼,想趕我走,可以,但也得給我掉點肉下來,真當我華人商會是泥捏的嘛!”
華人商會是不是泥捏的,他周元清不知道,但他自己的肩膀卻是被捏的生疼,苦笑著回答道:“會長,你這還真是給我找麻煩呀。”
他內心看到這樣的文常還是很開心的,剛進門的時候,他甚至以為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中年人最近在上面的壓力下被磨滅了曾經的氣勢。
他害怕失望,害怕文常如李健熙親口說出“財閥是工具”一樣,說他們也不過如此。
“作為前人,必須要擁有的特質就是相信后人的智慧?!?/p>
文常聳了聳肩,說道:“反正你已經和釜山那邊走的這么近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不差這一點半點了,把國情院重新打壓下去,對我們也有好處?!?/p>
“這我當然知道,只是……”
周元清還想勸說些什么,但看到他眼中的執著之后,嘆了口氣,問道:“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大概率是10月份吧,最多也估計超不過11月。”
“你不想知道國內那邊怎么想的嗎?”
“不重要,反正我卸任了之后也不會在國內久待,世界這么大,也該我去看看了。”
文常臉上的輕松是發自內心的,他在國內的時候跟著周元清的父親打拼出來一個周氏集團,還沒享受幾天好日子,就被安排到了半島,經歷了各種的爾虞我詐,也到了該休息的日子了。
看著這個自己一路強逼著培養出來的接班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別喪氣,或許那個目標確實沒有你想象中的怎么龐大,但至少你可以讓腳下的這片土地,在一定程度上,照你的想法運轉。”
“很多事情我們做不到,但我們能做到的事情更多。”
“理想是你一直以來的前進的動力,現在,是你該正式將理想和現實交匯的時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