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了。
周銘眼神一亮,顧不上身軀在暗空間氣息下所受到的摧殘。
他的鎧甲已經支離破碎,露出了翻卷的血肉。
彭!
整個祭壇忽的爆發一股沖擊,黑色的氣息沖天而起,更是向著四周擴散。
周銘將小女孩護在懷中,翻轉身子,立刻就被能量轟擊出去,砸在遠處的綠茵地里。
昂貴的草皮掀翻,他重重的咳嗽一聲,吐出鮮紅的血液。
顧不上自身安慰,周銘低頭望去,懷中的小女孩已經陷入昏迷之中,好在受傷不大。
作為四臂蟲神選中的身軀,她體內有暗空間氣息流轉。
周銘蹙了蹙眉頭。
剛才的沖擊過于恐怖,就憑他自己無法徹底護住這個孩子。
但她似乎下意識調動那股暗空間氣息,在身軀之外凝成一道屏障,這才免于受傷。
周銘將女孩放下,此時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他抬起頭,面容凝重的看著那瀕臨崩潰的祭壇。
祭壇中央,林停踏步而上,單手握住紅色長槍,朝著上方刺去。
空間撕裂,露出了一團五彩斑斕的詭異世界。
那和物質所化的虛空不同,仿佛純粹是由能量構筑而成。
從這小小的裂縫,可以窺見擁有著四條手臂,無法窺見完整樣貌的怪物。
這個怪物將恐怖的氣息投射在地球上空,形成了四臂蟲神的模樣。
卡擦。
林停將長槍狠狠灌注在這片暗空間之內,刺在了那怪物身上。
黑色的波動翻卷而出,天空之上,虛影閃爍,愈發黯淡。
迭戈跌倒在地,倉皇的抬頭,口中喃喃:“不,不!”
它手持權杖,艱難的起身,剛要踏步嘗試阻攔林停,耳邊驟然傳來彭的巨響。
劇痛襲來,它呆呆地望了望破碎的胸口,隨后看著遠方。
那名戰甲殘缺的騎士手持槍械,槍口冒著白煙。
“你!!”迭戈心中驚駭,暴怒。
都是因為這個人,籌謀多年的儀式卻在瞬間崩塌。
他根本不清楚,此人究竟做了什么。
怎么會?
迭戈身為祭司,能夠聆聽蟲神教誨。可就算是蟲神,卻也不曾預見這種事情的發生。
它跌倒在地,雙眼渙散。
瀕死之中,它在譫妄之中,好似看見偉大蟲神張開懷抱。
它不會死。
縱然肉身毀滅,但靈魂卻得以回歸暗空間。
這是身為魔達教教主所能夠得到的恩賜。
它在這顆弱小的星球茍且偷生多年,在暗處費盡心思,就連故鄉都無法回歸。
功虧一簣,好在蟲神沒有怪罪。
暗空間氣息流轉,它的靈魂離開殘破肉身,向著裂縫飄去。
地面上,它的軀體萎縮,干癟,逐漸成為一張如薄紙般的蟲蛻。
化作靈魂后,它越發清晰的感受到了暗空間的存在。
回歸,回歸!
迭戈瞪大眼睛,眼中滿是狂熱。
它漂浮著沖向那片裂痕,就見一道道紅色閃電肆虐,打在它的身上。它甚至來不及躲避,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閃電劈碎,徹底灰飛煙滅。
林停怒喝一聲,調動全部力量,女武神騎士甲泛起一片紅色。
因為過度壓榨潛能,她全身都流出鮮血,意識渙散,眼神之中只有肆虐的殺意。
刺啦!
長槍徹底沒入裂縫。
蟲神虛影徹底消失不見。
整個體育場中,所有光亮,所有黑暗統統回歸那團裂縫,下一刻,風停雨歇,一切歸于寂靜。
周銘重重吐出一口氣,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狼藉的體育場。
那些信徒倒在地上,大部分都莫名暴斃,只余下小部分還在茍延殘喘。
至于那些蟲族,則已經被徹底解決。
他艱難起身,快步沖到林停身邊,看著她踉蹌后退,腿部的義肢斷裂剝離,身軀從破碎的祭壇跌落,朝著地面砸去。
周銘將其托起,后者卻張開手掌,用力捏住他的脖頸。
“殺。。。,殺!”
陣陣呢喃響起,周銘心中一緊。
區區人類,想要得到四階,五階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此事無解。
意識崩潰,失控瘋癲是常態。
甚至因為壓榨潛能,強大的騎士無法活過五十歲。
周銘感受著陣陣窒息,但很快林停便控制住了自己,解除了變身。
女武神面甲消退,露出那張驚艷,清冷的面容。
林停滿臉是血,面容蒼白如紙:“對。。。,對不起。”
能夠壓制純粹的殺戮欲望,林停已經足夠強大。
說著說著,她口中流淌鮮血。
周銘扯出一絲笑容,就聽林停忽的慘叫一聲,用力按住腦袋。
她的意識處于崩潰的邊緣。
那種沖擊,是凡人壓根就無法承受的,極致的痛苦。
周銘無法想象那種痛苦,耳邊傳來林停沙啞的聲音:“別。。。管我,去解決魔達教余孽。”
林停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平靜。
身為上將,她能夠預想到自己的結局。
只可惜,自己沒能多殺幾個蟲子。
漸漸地,林停堅毅,如白霜般的臉頰上,浮現些許柔和。
“還有好多好吃的沒有品嘗到呢。”
林停陷入徹底的譫妄,有些嬌憨的嘟囔,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
幻覺席卷,暫時壓制了痛苦。
但這只是暫時的,就像是回光返照。
“以后我請你吃。”周銘道。
林停眨了眨眼睛,像是小女孩一樣抬起眼簾,好奇的打量周銘:“真的嗎?”
“真的。”
林停眼睛一亮:“謝謝你。”
說著,她有些遺憾:“可惜,我可能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月夜寂靜。
彭!
周遭的燈光忽的打開,照在二人身上。
“大統領,林停上將死亡率超過95%,我也想送她一程。”修卡的聲音中有些遺憾。
林停閉上眼睛,面容抽動,消失片刻的痛苦再次翻涌而上!
“誰說她要死了?”周銘發了一個白眼。
說罷,他從次元口袋中取出一個紅色的驅動器,輕笑一聲:“林停上將,你有和惡魔為伍的勇氣嗎?”
他將驅動器按在林停腰間。
林停艱難的睜開眼睛,眼珠渙散,透著迷茫和痛楚。
“你一個人承載不了痛苦,那就我們一起吧。”
“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