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我們……真的能等到那個人嗎?”路明非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翻了個身朝著靠坐在樹上的英倫老紳士問,“我怎么感覺像是在守株待兔。”
“怎么?這么快就沒耐心了?”昂熱睜開眼,微笑著說。
“唉!”
“是啊,”路明非放松下來,面朝天空呈一個大字型地躺在草地上,“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選擇你們學校。”
路明非心里已經有些后悔了,誰家正規學校會讓一名剛到校三天的新生扛著大口徑的狙擊步槍到處亂跑啊!
而且他還是被對方用什么水上訓練營,入學前培訓的理由提前誆騙到學校。
他本應該有一個美好的暑假的!
想當初他還屁顛屁顛的一個人提著行李不遠萬里去到芝加哥,沒想到才過了三天他又跟著校長回到了國內。
說只要完成了這個任務,他這學期的實踐課就可以獲得滿分,甚至還可以任選一門課程直接通過考核。
可現在路明非想著還不如在學校好好學習,他當初也是聽了美國大學課程的通過率比較低的傳聞,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竅地答應了校長的任務。
他是心中那個后悔啊!
不論是答應進入卡塞爾學院,還是答應這個任務。
昂熱從樹上一躍而下,直接把路明非嚇得直接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校長,你……真的要嚇死個人!”
“哈哈,怎么會呢?”昂熱看著路明非滿臉草屑的狼狽樣,不由得哈哈一笑。
聽著對方的笑聲,路明非用含著悲憤的眼神看著他,他現在嚴重懷疑對方是在報復他說后悔報了卡塞爾,然而他又沒有證據。
昂熱笑完路明非,臉色也一下子平靜了下來,透過眼鏡片可以看到他深邃的眼神,仿佛可以洞察一個人的內心,“可是啊,路明非。”
“既然你內心不愿接受卡塞爾,為什么當初還要答應學院的邀請呢?”
路明非聽著昂熱的話沉默。
“其實你在答應卡塞爾的邀請后,也還是有機會選擇反悔的,而且還是兩次。”
“當初陳墨瞳提前將龍族的秘密告訴了你,你可以選擇反悔,可是你沒有。”
“第二次是在通往卡塞爾學院的1000次列車上,由古德里安教授幫你做入學輔導的時候,可那次你也沒有拒絕。”
“為什么呢?路明非,”昂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其實以他的血統根本用不著戴眼鏡,這只是他的個人習慣罷了,傳聞這樣能更加凸顯他教育家的身份。
“你為什么不選擇反悔呢?”
路明非被昂熱盯著有些心里有些發毛,他眼神躲閃,但又找不到什么說辭。
隱約間,路明非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自稱路鳴澤的男孩,那個男孩仿佛永遠穿著一身純黑的小夜禮服,約十三四歲,稚嫩的臉上流淌著輝光。
路明非幾乎脫口而出,“你怎么在這里?”
然后他又馬上捂住嘴巴,他忘記了昂熱還在場,可是他將視線移到昂熱身上時,卻看到對方也像當初諾諾那樣停止不動時,頓時又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每次都是神出鬼沒的!”
路明非差點對著他破口大罵,雖然這是對方第二次出現。
路鳴澤有些委屈地看著他,“哥哥,我只是來跟你說一下交換事項和條件,我上次忘記跟你說了。”
“我沒興趣,而且我也不會跟你交換!”路明非斬釘截鐵地說。
“真是絕情啊,”聽到路明非這樣說,路鳴澤也不在裝,神色也變得冷漠,“對于卡塞爾的邀請,人家給了你兩次機會,可你都沒有選擇反悔。”
“對于我,你卻連我的條件都甚至都懶得去聽,哥哥啊~”
“明明我們才是最親近的那兩個人!”
說到最后,路鳴澤臉上的表情也變成了悲傷。
路明非不知道這么點大一個孩子為什么臉上流露出那種“我已經活了幾千年,最后還是要被拋棄”的沉默和悲傷。
但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路鳴澤。
路鳴澤他可太熟了,跟他睡一個屋的表弟,跟他高中同校,小時候長得還是很可愛的,可如今身高160,體重也是160,且正逢青春期長了滿臉的痤瘡,在學校里找不到女朋友,于是寫一大堆人生很絕望的悲情句子上網勾搭女孩。
眼前這個男孩跟路鳴澤相差十萬八千里,一絲一毫的相似都找不出來。
可對方為什么要叫路鳴澤這個名字呢?
路明非想不通,他有些煩躁,隨后他又想到了對方說的交換條件。
“說說吧,你的交換條件!”
聽到路明非的這話,路明澤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了,他變得熱情,就像商場里努力像顧客推銷商品的推銷員。
“交易條件是這樣的,你將面對的敵人是龍族的‘四大君主’,青銅與火之王、天空與風之王、大地與山之王、海洋與水之王,那么我可以接受你的召喚四次。現在我成了你的召喚獸了,但是每一次召喚,會耗費你四分之一的生命……”
路明非頓時瞪大眼睛,“太狠了吧?召喚你出來就花四分之一的生命?那除非是我失心瘋了才會將你召喚出來!”
“不算狠了,只要交易達成,我就可以幫你實現所有愿望,是所有哦~”
路明澤的聲音像《浮士德》中的魔鬼般在他的耳邊響起,對他進行誘惑。
然而路明非卻撇撇嘴,“那我的愿望是再來四個愿望。”
路鳴澤也愣了愣,隨后惱怒地說道:“不準套娃!”
“只能是……”
路鳴澤像是發現了什么一樣,冷漠地朝遠處看了一眼,“到鐘了,下次再說,反正這次你是不會交換的,下次見。”
路明非見到男孩走后,頓時松了一口氣,同時心中打定注意下次也不會答應他的交換。
隨著路鳴澤消失,他再次聽到了昂熱的聲音。
“所以你為什么不選擇拒絕呢?”
然而剛聽到校長的聲音,路明非也是覺得頭大,他哪知道什么原因,就是……
最后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
昂熱見到路明非不說話,也沒有過多為難他,而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是因為孤獨,存在于血脈中的孤獨。”
“血之哀!”
聽到校長的話,他更加沉默。
孤獨嗎?可我并不覺得很孤獨啊!
在家里有叔叔嬸嬸,還有路鳴澤,雖然他們不待見自己;在學校有同學,有江楚光這個死黨。
所以路明非認為自己并不孤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比孤獨更可悲的事情,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很孤獨,或者分明很孤獨,卻把自己都騙得相信自己不孤獨。
昂熱見到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含義,隨放棄了這個話題,而是向著遠方望去,突然他嚴肅地對路明非說:“來了。”
他們現在所處地方是叢林,身后不遠處是一個水庫,但它卻比許多湖泊要大許多,摩尼亞赫號就漂浮在上面。
而他們所等待的人或者說龍的目標也是身后的那片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