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深夜。
月兒圓潤如鏡,那冷冽而清透的光輝,無聲無息地灑落在皇宮的每個角落。
年輕的皇帝從一場紛繁復雜的夢境中醒來,那夢中包含著未知的恐懼和焦慮,如同黑暗中的陰影,不斷壓迫著他的心靈。他睜開眼,只見月光如水,從窗外溫柔地照進來,將他的床前籠罩在一層銀色的輕紗之中。
碧紗帳在月光中猶如飄渺的云霧,若隱若現,這時,他竟發現在這空曠的皇宮中,有個人影在帳外若隱若現。
這里是禁宮,皇帝還十分年輕,晚上從來不需要人伺候。此時此刻,是誰敢在深夜中站在皇帝的床前窺探?皇帝微微一震,立即從床上挺身躍起,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但并沒有流露出過多的驚訝或者恐懼。
“什么人?”
聲音淡然,如同冬夜中的寒風,冷冽而直接。
“奴婢王安,伺候皇上用茶。”
皇帝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已將王安當作他的心腹親信。今夜他雖然并沒有傳喚茶水,但是他不忍心讓這忠心的老人過于尷尬,于是揮了揮手,語氣依舊淡然。
“現在這里用不著你伺候,退下去!!”
“是。”
這個回答一如既往地恭敬和順從。王安沒有半點遲疑和猶豫,立刻就準備退出房間。然而——
奇怪的是,這次王安居然還沒有退下去,事實上,他連動都沒有動,連一點退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皇帝皺起了眉,心中疑惑之色漸濃。
王安再次恭敬地開口:“奴婢還有事上稟。”
皇帝皺眉看著他:“人在哪里?”
他沒想到平日里的一個小小的太監總管,今日敢如此行事,甚是詭異!
“就在這里!”
王安的手勢落下,碧紗帳外突然亮起了兩盞宮燈。
燈光閃爍,一個年輕人的身影隨之浮現。
他有著英挺的五官,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長袍,下擺是左右開分的八寶立水裙。那立水裙的流蘇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擺動,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韻律。
盡管燈光比月光明亮,但這個年輕人仿佛仍沉浸在一片云霧之中,給人一種亦真亦幻的感覺。
皇帝走出輕紗,眼前的景象讓他臉色驟變,變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可怕。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就像他的影子一般,相同的身材,相同的容貌。而他身上所穿的,分明就是皇帝自己的衣物。
皇帝心中震驚無比,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的手指尖已經冰冷,身體猶如被冰雪覆蓋,但他仍在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王安看著皇帝的表情,嘴角詭異的笑容更甚。而眼前這兩個如出一轍的皇帝的影子,也仿佛在譏笑著他的無力與驚恐。
王安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仿佛在介紹一件稀世珍寶般慎重,道:“這位,正是大行皇帝的嫡裔,南王爺的世子。他,就是當今皇上的嫡親堂弟。”
皇帝再次仔細打量了這位年輕人,他的雙眼深邃如海,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偽裝。他沉著臉,聲音如同萬年寒冰般冷硬:“王安,你想以下犯上?!”每一個字都如同利箭般尖銳,直指王安的心臟。
王安全身一震,立刻身體挺直,看似恭敬地回答:“奴才不敢!”
這時南王世子嘆了口氣道:“王總管!”
王安立刻躬身道:“奴婢在。”
南王世子沉聲說道:“念在同是先帝血脈,不妨賜他個全尸,再將他的尸骨兼程送回南王府。”王安恭敬地應道:“是。”他瞥了一眼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接著,他忽然嘆了口氣,用疑惑的語氣喃喃自語:“我真不懂,放著好好的小王爺不做,卻偏偏要上京來送死,這是干什么呢?”
皇帝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憤怒和輕蔑。此刻,陰謀已徹底揭開,他們竟然打算利用這年輕人冒充他,篡奪皇位。一旦事成,再將他殺滅口。而以南王世子的名義,將他的尸體送回南王府,這樣一來,縱然有人能夠識破其中的破綻,也已經是死無對證的了。這幫人為了權力竟然如此不擇手段,他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
“你以為你們能得逞?!”
“出來吧!”這句剛說完,四面水柱里,忽然同時發出“格“的一聲響,暗門滑開,閃出兩個人來。
看見出來的兩人,原本不動聲色的皇帝此刻卻是眉頭微皺起來!
從水柱中走出來的兩人,一個身著白衣,仿佛由雪雕刻而成,他的臉色冷淡,雙眸猶如寒冰,逼人的傲氣仿佛一頭孤狼。皇帝疑惑地看著他,問道:“葉孤城?”
白衣人淡然回答:“山野草民,想不到竟能上動天聽。”他的聲音像冰一樣冷,但其中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傲然。
而另一個人的衣著則華貴無比,他的氣息沉穩而深邃,顯然并不遜色于葉孤城。王安走上前來,帶著詭異的笑容介紹道:“讓奴婢來介紹一下吧。葉大俠不僅是海外白云城的城主,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身份——前朝皇族的后裔。”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惋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葉孤城聽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皇帝淡淡地重復道:“敗就是賊。”
王安繼續介紹道:“而另一位則是財傾天下、安家的少家主——安世耿!”隨著他的介紹,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安世耿身上散發出來!
安世耿此刻卻是說道:“陛下的暗衛已經魂歸西天,不如讓我等送皇上上路,避免你一個人在路上過于寂寥!”
話音剛落,他凌空拍下一掌,狂暴的真氣如潮水般涌出,仿佛要將整個大殿都掀翻。然而,面對這股強大的力量,皇帝卻仍是面不改色,他的目光堅定而冷酷,就像一座冷峻的山峰。
虛空中的掌印即將飛至皇帝的顱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突然閃到皇帝身前,他直直轟出一拳,與安世耿的掌印硬碰在一起。只見空氣中一股強大的氣浪瞬間爆炸開來,整個大殿都為之顫抖,仿佛要在這股力量之下破碎。
煙塵逐漸散去,露出站在皇帝身前的身影,原來是保龍一族的零零財!他的目光堅定,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仿佛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猛虎。
“沒想到,皇帝身邊竟然還有如此高手!”安世耿驚疑道。他剛才所發出的掌力足以震退一名金丹期的修士,然而零零財卻絲毫不受影響,這份實力令他心生警惕。
零零財回身看向皇帝,眼中閃爍著忠誠與堅定的光芒。他拱手道:“陛下,今日保龍一族定要誓死保衛你!”
皇帝此刻也松了一口氣,他環顧一圈沉聲問道:“零零財?其他人呢?”
零零財眼神心虛的躲閃起來!未等他回話,安世耿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前!
·····
安世耿與零零財相對而立,兩人身上都散發出了恐怖的氣息。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兩股力量在無聲地較量。
安世耿率先發動攻擊,他身形一閃,猶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瞬間出現在零零財的面前。他的拳頭帶著凌厲的真氣,轟向零零財的面門。
零零財毫不畏懼,也迎了上去。兩人在空中交手,真氣與真氣碰撞!塵埃與碎片在空中飛舞!
兩人的戰斗越演越烈,他們的招式快如閃電,讓人目不暇接。真氣與真氣的對撞,產生了強烈的爆炸聲,仿佛連空氣都被撕裂。
此時王安見情況生變不由得催促道:“葉孤城動手!”
月色如銀,秋風如銀,桂花的清香也如銀。而葉孤城手中的劍,卻比銀更冷,比月光更冷,比風更冷。他劍鋒已斜指皇帝,冷冷地道:“請。”
皇帝龍顏未變,神態安然。他瞥了一眼葉孤城,淡然道:“請?”
葉孤城目光如電,沉聲道:“以陛下之尊,陛下之威,陛下之風采,陛下之智慧,陛下若入江湖,必可名列十大高手之林。”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對皇帝的恭敬與推崇。
皇帝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淡然地回應道:“好眼力。”
皇帝瞥了一眼窗外,淡然道:“我練的是天子之劍,平天下,安萬民,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以身當劍,血濺五步,是為天子所不取。”他凝視著葉孤城,緩緩接道:“我想,你一定是不明白的。”
葉孤城蒼白的臉已經鐵青,緊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你寧愿束手待斃?”
皇帝微微一笑,道:“朕受命于天,你敢妄動?”
葉孤城握劍的手上青筋暴漲,鼻尖上已泌出了汗珠。
南王世子沉聲道:“事已至此,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王安忍不住大聲道:“他一定會動手的,名揚天下的白云城主,不會又婦人之仁。”
葉孤城臉上的神色陣青陣白,終于道:“我本不殺手無寸鐵之人,今日卻要破例一次。”
皇帝默然不語,葉孤城則以冷峻的目光緩緩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他手中緊握的劍,已經高高舉起,冷光閃爍,透出一股無盡的殺意。
月色如水,滿月高懸,月光如銀,灑落在這片天地之間。秋風輕拂,夾雜著桂花飄香,清新中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明的肅殺之意。風從窗外悄然吹進,輕輕翻動著窗簾,月光則從窗外灑入,鋪灑在屋內的一切之上。
這一刻,風、月光、劍光,都同樣的冷。而那即將刺出的冷劍,帶著的不僅僅是鋒利的殺意,更有著對生死的決然與無畏。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一個身影忽然從窗外飛掠而進。他的身法如此輕盈,仿佛與風、與月光同在,絲毫不顯笨重。他的到來,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也使得這個原本充滿殺機的空間,多了一絲生機。
“陸小鳳!!!”
“總算趕上了,許兄果然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