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尚未完全散去,被許楠一腳踢飛的銀龍砸出的巨大坑洞還繚繞著嗆人的灰霧,碎石簌簌滾落。
許楠手背上那詭異的黑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帶來鉆心的灼痛,玉色的肌膚下光華流轉,正抵抗著那莫名毒氣的侵蝕。
西門吹雪長劍如雪,寒霜劍氣已將另外兩道撲向他的黑影逼退數步,劍尖點地,霜紋蔓延,隨時準備再次爆發。
然而,就在這三煞突襲、場面緊繃的當口,一股遠比銀龍出現時更加陰森、更加浩瀚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蘇醒,驟然籠罩了整片皇宮廢墟!空氣仿佛凝結成了鉛塊,壓抑得令人窒息。
“哧啦——!”
“轟隆隆——!”
四周的斷壁殘垣中,數道身影仿佛撕裂虛空般,毫無征兆地閃現而出。
他們并非三煞那般全身裹在黑影里,而是各自顯露著獨特而駭人的形貌,昭示著他們在東方魔教中至高無上的地位與力量。
不僅僅是地面,連半空中也傳來令人心悸的波動。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老者。
他并非銀龍那般銀色剛猛,而是通體籠罩在一層粘稠如血漿般的暗紅色霧氣中。他身著的寬大黑袍上,用金色的絲線繡滿了扭曲掙扎的骷髏圖騰,每一縷金線都仿佛在蠕動。
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深淵煉獄中的兩點鬼火。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身的地磚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竟是被那血煞之氣緩緩腐蝕。
他正是與銀龍齊名,執掌魔教“血獄刑堂”的魔頭——血獄長老。
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令人頭皮發麻的嬰啼鬼嘯之聲,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扭曲的、似乎由人骨拼接而成的怪異拐杖,從一片倒塌的殿宇陰影中緩緩踱出。
她臉上布滿如同溝壑般的皺紋,頭發稀疏灰白,身披一件綴滿無數細小鈴鐺的黑色斗篷,那些鈴鐺卻寂靜無聲。
最令人膽寒的是她的眼睛,渾濁不堪,卻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扯進去。她咧開嘴,露出稀疏的黑牙,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笑:“桀桀桀……銀龍老弟,看來你這小蛇,今日是啃到硬骨頭了?”
她正是統領“幽冥堂”,精通噬魂奪魄、培育鬼煞的噬魂婆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肥胖得如同肉山般的身影擠開破碎的宮門走了進來。
此人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金綠相間的華麗袍子,袍子上繡著一只巨大的、鼓著眼睛、口中銜著銅錢的金蟾蜍。他臉上堆滿肥肉,幾乎看不見脖子,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貪婪之光。
他脖子上掛著數串碩大的、不同顏色的寶珠,每一顆都散發著不祥的靈力波動。
腰間更是掛滿了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和奇形怪狀的瓶子。他伸出肥厚的手掌,悠閑地摩挲著一個通體漆黑、不斷冒出氣泡的小鼎。
此為魔教中地位超然,掌管資源與奇毒,富可敵國的金蟾尊者。
一陣香風襲來,醉人卻隱含劇毒。半空中,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影如鬼魅般輕盈地落在僅存的半截盤龍柱上。
她身著薄如蟬翼的紫色紗衣,肌膚勝雪,面容妖冶絕倫,眉心一點殷紅的蜘蛛紋記更添邪異魅力。
她赤著雙足,足踝上各系著一串細小的銀鈴,隨著她慵懶的姿態發出清脆卻帶著催眠魔力的鈴音。她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縷烏黑的長發,指尖纏繞的蛛絲細如毫發,卻在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她美眸流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的許楠,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媚笑:“好俊俏的小郎君,好霸道的功夫……這身白玉般的筋骨,若做成收藏品,定是極品呢。”
她便是魔教四長老中最神秘莫測,精于魅惑、毒蠱與傀儡之術的玉蛛夫人。
在他們身后,更多氣勢洶洶的身影浮現。
裂風堂主身形如竹竿般瘦高,全身包裹在青灰色的緊身勁裝內,臉上帶著一張僅露出冰冷雙眼的金屬面具,腰間兩側各懸掛著三柄造型奇特的彎刀,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切割一切的鋒銳之氣。
地煞堂主則矮壯如鐵塔,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結,紋滿了猙獰的地獄惡鬼圖,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漆黑巨斧,斧刃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沉重的煞氣撲面而來。
他們身后,數十名氣息陰冷、穿著統一服飾的魔教精英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間將許楠、西門吹雪以及皇帝等人所在的區域團團圍住,刀劍出鞘之聲連成一片,殺氣沖天!
剎那間,這座本已淪為廢墟的皇宮內殿,徹底化作了群魔亂舞的恐怖魔窟!
銀龍、血獄、玉蛛——東方魔教最高位的四長老竟已現身其三!
更有幽冥堂主噬魂婆婆、富甲一方的金蟾尊者以及兇名赫赫的裂風、地煞兩大堂主!
加上之前的三煞和密密麻麻的精銳教徒,魔教此次圖謀之大,布局之深,底蘊之恐怖,令人頭皮炸裂,心生絕望!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腐蝕的惡臭、詭異的甜香以及令人窒息的威壓。
皇帝的臉色已然慘白如紙,陸小鳳的折扇緊握得指節發白,連西門吹雪那萬年冰封般的眼神中也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銀龍掙扎著從坑底站起,破碎的銀鱗混著血污,他看向新出現的幾位長老堂主,怨毒地低吼道:“別廢話了!
務必擒殺此子,奪其功法!還有……皇帝老兒的命,今日也一并收下!”
他猛地指向許楠,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玉蛛夫人掩口輕笑,聲音酥媚入骨:“銀龍哥哥莫急,好獵物,總要慢慢玩才有意思……”她的目光猶如實質般黏在許楠身上,指尖的蛛絲無聲無息地延長。
血獄長老周身的血霧翻騰得更加劇烈,猩紅的眼眸鎖定了許楠:“能傷銀龍……確有幾分本事。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血,是否也如你的骨頭那般硬!”
話音未落,一股龐大如山的血腥威壓,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氣息,轟然壓向許楠!
金蟾尊者笑瞇瞇地拍了拍肚皮,慢悠悠地道:“莫要打壞了,尤其是那身玉骨,價值連城啊……”
群魔環伺,殺氣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