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葉輕……”
他話鋒一轉，突然道：“不著急，現看看具體情況。”
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明白這是哪一出。
蔣博漢倒是松了口氣，好險沒當成惡人。
等到教育學家那邊出了消息，一行人轉戰到樓上會議室，蔣博漢一邊走一邊才跟葉輕壓低聲音道歉。
“上次是我們不對，做了傷害你的事情。
還有救人的事，謝謝你。
聽說醫藥費也是你那邊承擔的，我真的……”
“我不喜歡你。”葉輕打斷他，目視著前方腳步不停，“所以你不用拉攏我。”
沒有用。
蔣博漢一噎，第一次招人這么局促，要知道多少中科班的頂尖天才想進特勤部，這是許多人的榮耀。
眼前的小孩卻很嫌棄。
不過想想她擁有一棟DK大樓，這事兒也不難理解。
說到底，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二樓的多功能會議廳內。
拉黑的房間里亮起光幕，坐在長桌兩邊的人都看清了十幾個少年犯的面容。
“人是我們弄的，沒什么目的，不害怕。”
“我們怕什么，法律保護著我們呢，殺了人還不是照樣能出去。”
“我餓了，要先吃飯。不給吃，那你們就是虐待兒童，我可以投訴你們的，哈哈……”
十幾個審訊室內的場景都大致相同，負責管教的老師跟獄警完全無可奈何。
有甚者因為飯菜不合胃口，當場掀翻砸了老師一臉。
“說尼瑪說，聽你這老女人嘮叨一上午了，信不信把你辦了，茜草的表子。
看什么看，來啊，有本事動我啊。
我還是個孩子呢，警官。”
最終反而是大人被氣得半死，退出了室內，留下一幫孩子在狂歡。
屏幕前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
如果這就是社會的未來，那還有什么希望可言。
過了一會兒，屏幕上出現一個老者的臉。
“先生，根據你們看到的畫面，這些少年對犯罪跟人命已經失去了敬畏心理。
其中管教最短時間的少年也有一年之久，每日除了體育活動，手工跟知識教學，還有豐富的娛樂去開闊孩子們的心胸。
我們給予了最好最寬容的環境讓他們重新愛上社會。
但效果卻跟預期完全相反。
經過我們的觀察，少管所內出現了行為沉淪現象。”
行為沉淪。
是指在一個社交密度過大，且不愁吃穿的環境中，物種最終因心理沉淪走向滅亡。
“他們在少管所最多服刑幾年就會轉到成年監獄，怎么會行為沉淪？”蔣博漢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現象確實一般需要更長的時間才會形成，但由于犯人是未成年，心智不成熟，且里邊有好幾個殺了人的反社會人格存在。
本身高度反社會跟自戀，蔑視生命，導致他們提前進入了沉淪心理。”
專家的解釋，讓他們意識到事情比想象中要棘手。
如果是單純的個體行為，陰謀引導的話，揪出來整治就可以了。
可現在是群體的心理效應……
首位上的龐濤思忖片刻后，道：“先排查其他少管所，調整教育模式，把少年們先隔離做心理排查。”
“是。”秘書得到指令，立刻下去辦理。
既然發現苗頭，遏制擴散是第一步。
“接下來，封鎖消息，這個地方暫時不許探視，保釋。”龐濤用鋼筆將文件圈起來，“將這里當做實驗點，找出解決的辦法。”
指令條理清晰，事態一下降低到可控范圍。
既然是心理行為問題，后續自然是聽專家的。
“少管所是與世隔絕的小社會，相當于一個獨立的生態系統，如今是太安逸導致他們麻痹神經，出現認知偏差。
我的建議是，放一條大白鯊進去，打破生態平衡，重新組織食物鏈。”
大白鯊。
龐濤摩挲了下鋼筆，“那就先派幾個人進去試試。”
“是。”蔣博漢應聲，知道這幾個人肯定要是狠角色。
之后直到散會，葉輕都沒有被點到名。
“走吧，去吃飯，剛才看你吃那么香，我都餓了。”
龐濤難得沒有離開，而是領著葉輕回到一樓客廳。
傭人很快又上了一桌新的菜。
葉輕看到旁邊的秦家子還幫著試菜。
確保沒事后，龐濤才開始動筷子，“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么不派你去？”
聞言，葉輕搖了搖頭，直白道：“你答應爺爺要保護我，不能言而無信。”
就算是她主動打破約定，要是一點挽留都沒有，未免太草率。
龐濤頭一回被堵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失笑道：“你是真一點都不怕我，不過只猜對了一半。
另一半，是我不能確保，你能完成任務。
相比起你，我們國家還有更多更好的優秀人才。”
而她只有十歲，還是一個小學生。
葉輕聞言也不生氣，只點點頭，隨手抓起一本書開始看。
別墅里雖然不自由，但藏書真的很多。
還都是外邊買不到的絕版。
她要趁著離開前，多看幾本。
龐濤見她對案子再無好奇心，確定小孩只是想救金小海后，便也不再多言。
一個孩子善良的心愿，他姑且還是能滿足的。
只是五天后，少管所又一次發生了暴動。
“太猖狂了，居然半夜引爆水房，把教官弄成三度燙傷，還引以為豪！”
蔣博漢從接到消息到現在還憤憤不平，更不能相信派出去的高精尖部隊人才就這么輕易被一幫孩子打敗了。
“蔣部長，你別忘了他們不僅是孩子，還是罪犯，甚至好幾個都能策劃殺人。
犯罪智商不比成年人低。”
旁邊有人提醒，這也得到了專家的認同。
“沒錯，無論是老師還是教員，大人的介入讓他們天然有一種排斥心理，反而以打敗成年人為目標。
并且在保護法條約下，他們手段更加肆無忌憚。”
“那您的意思是？”龐濤忙了好幾天，這會兒微闔著眼問道。
“龐先生，我覺得先前提到的備選方案應該啟動了，同齡的孩子入場，會是一個最佳的切入點。”專家說著，語氣卻有些遲疑，“只是這樣的地方，不知道方案中的人選是什么樣的？”
夠不夠強悍？
話落，突然末尾一張椅子上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
“我在這里。”
專家循聲望去，就見一本故事書放下來，露出后頭過分單薄的孩子，一張俏生生的小臉，還穿著公主裙。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