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的話沒說完,朱肅就沖上前,一把按住了正要潑出一碗熱湯的常希蕓。
“蕓姐,冷靜點,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你生氣。”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常希蕓身邊,她的胸脯此刻正劇烈地起伏,他輕拍著她的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常希蕓緊握著拳頭,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她想起了出嫁前父親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真的不想這樣,作為一個主婦,她需要保持冷靜和風度。
看到常希蕓這樣,呂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看什么看?給我滾!”朱肅本來就不是好惹的,看到呂氏還站在那里,他就更生氣了。
“你算什么東西?長輩?我告訴你,我只有一個大嫂,就是蕓姐。你最好馬上消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可是說到做到的。”
朱肅不是傻瓜,一看便知呂氏今天是故意找常希蕓的麻煩,自己既然撞上了這檔子事,哪有不幫腔的道理。
畢竟,常希蕓從小對他照顧有加,總把他說成是她的弟弟。
兩家人的關系更是深厚,想當年,他老爹還在默默無聞的時候,常遇春就已經是他老爹的死忠跟班了。
無論是從感性方面還是從理性方面考量,他朱肅都不能讓常希蕓受到呂氏這樣的羞辱。
“小五……”常希蕓看著朱肅挺身而出,淚光在眼眶里打轉。
“靠!”朱肅心里突然冒火,他心想,常希蕓是個性格剛烈的女子,若不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怎會如此脆弱?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餐盤,猛地朝呂氏潑去!
“哎喲!”呂氏尖叫一聲,菜汁順著她的臉頰流淌,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你們,把她帶走!她再敢胡鬧,就送到我父皇面前,我看她敢不敢告狀!倒要讓她知道什么是丟臉,什么是丟了東宮的臉!”
朱肅護在常希蕓前面,臉色冷若冰霜,對還在地上掙扎的呂氏說道:
“以后別再來找我蕓姐的麻煩。還有,你要是哪天有幸懷上了,我天天讓你吃山楂糕!”
呂氏原本還在宮人的攙扶下抽泣不止,朱肅話音剛落,她便身體一顫,隨即雙眼一閉,直接暈厥了過去。
不管這暈倒是不是她裝的,總之,她最后還是順從地讓人帶走了。
等到朱標接信匆匆趕來時,這場鬧劇已經悄然落幕。
朱肅則沒事人一樣迅速地將剩下的飯菜一掃而空,一副絕不浪費的模樣。
“小五,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標平靜地問詢道。
傳信的宮人是個老實人,早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標:呂氏觸怒了太子妃和五殿下。
“哥,不是我批評你,你想當個風流倜儻的人,也得有那本事。”朱肅在父親和哥哥面前說話一向直接,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也早已習慣了。
“你這個小兔崽子,有話就直說。”朱標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常希蕓,只見她剛要開口,就被朱肅按住了肩頭,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來,朱小五這是要為嫂嫂出頭了。
“哥,那我就直說了。”朱肅脖子一梗,態度立刻變得囂張起來:
“你和父皇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心思都在國家大事上,至于后宮那些瑣事,本不是男子該操心的。”
“但是,咱娘能鎮住后宮那些女人,可大嫂未必就能鎮住東宮這幫勢力。”
朱肅冷冷地瞥了一眼在門外探頭探腦,打聽風聲的呂家仆人,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不知道呂氏和大嫂之間有過什么恩怨,但從今天的態度來看,我得提醒大哥你,呂家的人也給我聽好了!”
“如果常希蕓有任何不快,或者身體出現任何問題,我絕不會輕饒呂家任何一個人。”
朱肅的目光銳利,掃過桌上的山楂糕,淡淡地道:“這東西,孕婦吃了,可能會導致流產。”
朱標聽后沉默不語,常希蕓卻用感激的眼神看著朱肅。她沒想到朱肅會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朱肅轉向常希蕓,嘴角微微上揚:“蕓姐,記住,我哥娶你進門,就有責任和義務讓你開心,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他的錯。”
“以后,你不必為了大局而忍受任何委屈。”
“你不是孤立無援的,常家、徐家、李家,甚至我們朱家,都有人愿意為你撐腰,皇親國戚也不在少數。”
朱肅的話讓常希蕓的眼眶瞬間泛起淚光。
“大哥,”朱肅轉過頭,直視朱標:“我們是親兄弟,所以如果你和嫂子有矛盾,我絕不會站在你這邊。不管你是否理解,我都會這么做。”
朱標聽后,點了點頭,回答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是我疏忽了。”
“大哥,我覺得……”看朱標認了錯,朱肅便換了個口氣,一邊思索一邊用手摩挲著桌面說道。
“呂氏那個人,我看還是暫時別讓她出現在嫂嫂面前為好。”
“你想想,大嫂看到她心情肯定好不了,夫妻和諧重要,未出世的孩子你也不能忽視。”
朱標點了點頭算作回應,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盤精致的點心,頓時皺起了眉。
心里回想起常希蕓每次提及呂氏時的表情,那雙美麗的眼睛里總是閃過一絲不快。
“她們之間,恐怕早就有矛盾了,而且,總是希蕓在忍讓。”朱標心里默默想著。
“那,我回房休息了?”朱肅小心翼翼地試探。
“快走吧,別煩我了。”朱標正想著怎么妥善處理呂氏的事,語氣中有些不耐。
“大嫂,我走了哦。”朱肅沖著常希蕓調皮地做了個鬼臉,看到她微微舒展開的眉頭,心里暗自竊喜。
“去吧,我讓人送你。記住,小五,今天的事,別跟父母提起。”常希蕓輕聲提醒,她不想讓朱標獨自面對這些麻煩。
“放心,我朱小五嘴巴嚴得很,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母親,這呂家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我在想,是不是該跟常叔叔透個風,讓他考慮一下把江南呂家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