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束縛的藍玉迅速站起,一腳將撲上來的花銘踢飛,緊接著,他靈活轉身,巧妙地避開了李文忠緊急救援的擒拿。
藍玉因為剛才被李景隆勒住脖子,臉朝上視線朝上,他并不知道真正想要取他性命的是花銘。
花銘那一記手刀,讓李景隆勒住他脖子的力道更狠了,他以為李景隆打算在這大殿之上結束他的生命。
藍玉氣得眼睛都紅了,他是個直性子,此刻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就像一只剛從籠子里放出來的猛獸,只想找人發泄。
李文忠了解他的性格,所以二話不說,直接出手想要攔住他。
但是,李文忠失敗了。
藍玉閃過他的攔截,一步沖向李景隆。
李景隆剛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藍玉沖過來,他臉上沒有一絲恐懼,眼神坦然而堅定。
他甚至還看了一眼遠處躺在地上的花銘,看到他胸口微微起伏,知道他還沒死。
他心里默默想著,人沒死就好。
他想著,一世兄弟,沒有遺憾。
但是,他也在心里詛咒那個讓他陷入如此境地的花銘,希望他下輩子能記得還他的債。
他想著,來世再續兄弟情。
面對狂怒的藍玉,李景隆選擇了平靜地接受現實,準備從容赴死。
因為他知道,既然父親已經失手,現在可能沒有人能救他。
他想著,皇帝可能會開口阻止藍玉,但是憤怒的藍玉怎么可能聽他的?
然而,李景隆顯然低估了朱元璋的威懾力。
“藍玉,停下。”
朱元璋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宛如冰刃割斷狂風,硬是將藍玉那如山岳般雄壯的身體定格在了沖鋒的路上。
藍玉的身體宛如一座鐵塔,因肋骨斷裂的劇痛,使得他額頭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出來。
盡管痛苦萬分,但藍玉心里清楚,朱元璋的威嚴不容挑釁,即使面對死亡的威脅,他也得屈服于這位皇帝的意志之下。
他咬緊牙關,硬是逼著自己站在原地,不再前進一步。
這時,徐達和常遇春已經趕到現場。
徐達瞥了一眼受傷的李景隆,然后蹲下查看倒地的花銘,簡單地說了句:
“沒有生命危險。”
之后,他站直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對藍玉和花銘之間的沖突不再多加理會。
常遇春的心情就比較復雜了。
徐達的那句“沒有生命危險”,其實更多的是在安撫他。
徐達的意思很明顯,他是在提醒常遇春:
雖然花銘的父親花云早已在對抗陳友諒的戰斗中犧牲,但作為淮西二十四將之一,花云對朱元璋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朱元璋對花云之子的看重也是眾所周知的。
如果今天花銘真的死了,朱元璋不會去追究是誰先動的手,他的怒火之下,藍玉和常遇春都可能受到牽連。
花云對皇帝的忠誠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的兒子也與吳王交情深厚。
只是吳王對朝堂之上的紛爭一無所知,這讓徐達和常遇春相視一笑,暗自搖頭。
李善長、胡惟庸等人臉色蒼白,像被寒冰凍住一般,一聲不吭。
而藍玉,雖然剛才還怒火中燒,此刻也冷靜下來,閉口不言。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瞥了殿上的眾人一眼,語氣冷冽:
“李景隆、花銘、藍玉在朝堂之上動手,成何體統!即刻押入大理寺獄,聽候處置。”
他起身,目光如刀,又橫掃了李善長、胡惟庸等人一眼,聲音冷硬:
“退朝!”
太子朱標急匆匆地趕到吳王府,把沉睡中的吳王喚醒,把早朝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朱肅聽完后,眉頭緊皺,懊悔不已:
“早知道我就該上朝看看!花銘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朱肅心急如焚,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朱標,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花銘的安危。
朱肅的話讓太子朱標感到一陣無奈,他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小五,你關注的總是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花銘傷勢并不嚴重,但朱標還是有些不滿地看著朱肅:
“你難道不覺得,眼前最應該關心的是如何解決接下來的問題嗎?”
“問題?我們有什么問題?”
朱肅一臉疑惑地看著朱標:
“大哥,你和父親覺得我會造反,那才算是個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能讓我頭疼的?”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嚴肅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去蹲大牢了。”
朱標聽他前半句還覺得朱肅說的是人話,但聽到后半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朱肅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哥,你應該最了解我了,我是那種能看著兄弟受苦自己享樂的人嗎?”
當天晚上,朱肅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大理寺獄,手里提著食盒。
“小五,你這是怎么了?”
正在牢房里照顧花銘的李景隆看到朱肅,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隨即他注意到朱肅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不禁問了一句。
朱肅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進了牢房,放下食盒。
朱肅注意到花銘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于是輕聲說道:
“別動,你就躺著吧。”
他邊說邊從食盒里拿出一罐熱氣騰騰的烏雞人參湯,舀了一勺遞到花銘唇邊。
“我自己來……”
花銘在李景隆的攙扶下艱難地坐直了身體,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朱肅手里的湯罐,嘴都開始砸吧了起來。
朱肅看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咧嘴一笑,將湯勺收了回來:
“你自個兒喝吧,我也伺候不來……”
他把湯罐輕輕放在花銘的腿上,讓他斜靠在墻邊自己慢慢喝。
李景隆則在那兒翻箱倒柜地找著食盒里的東西,一邊吃一邊說道:
“花銘這小子,下手真黑,對藍玉那是毫不留情。”
“如果不是我及時救了藍玉,咱們兩家現在只怕已經遭了殃,錦衣衛可能都開始抄家了。”
朱肅聽他這么說,雖然心中已有準備,卻還是忍不住揚了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