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們的催促聲越來越多,謝必安無奈,“謝醫官,我可以去排隊,但家父和侄子的確病得很嚴重了。
你之前不也說病重得先治嗎?
能不能我去排隊,你先給他們治病?”
謝老夫人連忙附和,“沒錯,先給你祖父和你二哥治!”
謝知微無辜地眨巴眨巴眼,“我是說了先給病重的人治,病得比較輕的人稍微靠后一點,但這誰病得重,誰病得輕也不是我說了算??!
大家都是自覺給病重的人讓位置的,要不你們去問問看,有沒有誰愿意讓你們先治???”
她話都沒說完,人群里就爆發出了一句又一句的不愿意。
拋開別人不談,至少現場等著謝知微治病的病人們都是有求于謝知微的。
他們看得清楚,謝知微完全沒有要優待謝家人的打算,他們又怎么可能讓出自己靠前的位置,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謝知微攤手,“這我就沒辦法了,你們還是抓緊時間去排隊吧。
你們賴在這里不走,耽誤的不僅是謝老太爺和謝家大爺的時間,還有其他病人的時間啊,你們再耽誤下去,我可叫官差過來了?”
謝必安只覺得自己一輩子最丟臉的事情都在這一日里遇見了。
幾次三番因為謝知微如此尷尬,他也裝不出和善的表情來,只能甩袖離開,“娘,我們去排隊?!?/p>
謝老夫人見她真的要去排隊,還要撒潑,謝知微直接沖旁邊吩咐,“來幾個人,把他們帶走?!?/p>
幾個官差立刻應聲而至,謝老夫人自詡身份尊貴,哪敢讓一群官差碰到自己,拄著拐杖罵罵咧咧的走了。
“不仁不孝的白眼兒狼,真以為有點兒能耐就能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你無親無故的一個人怎么活下去?”
謝知微只當沒聽到,大大方方招呼剩下的病人們,“都過來吧,咱們繼續。
不過觀音大神賜下的二百分藥昨日已經用完了,剩下的人只能用湯藥了。
有身體格外不舒服的人記得跟我說一下,我單獨給你們調配一下方子?!?/p>
“好,辛苦謝醫官了!”
親眼看到謝知微對養大自己的親人都如此狠得下心,其他病人莫名地比之前更為配合了。
還是和昨日一樣,謝知微看病,秦烈和白笙記錄,柳江收錢。
因為不需要掛針,今日看病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日薄西山,白笙伸長脖子看了一下,“看來今日不用通宵了。”
“是啊,看這情況,今晚稍微晚一點,明天再忙活一上午第一輪治療就結束了?!?/p>
謝知微站了起來,看著后面不到兩百人的隊伍沿途詢問,“諸位,昨晚熬了一宿,大家的身體都有點熬不住了。
剩下的人不多,我們打算明天上午再看。
有誰身體特別不舒服嗎,我先看一下,抓緊時間用藥,病情稍微輕一點的推到明天再看。”
“我,謝醫官,您給我看看吧,我有點熬不住了?!?/p>
“還有我兒子!”
“給我父親看看吧?!?/p>
二百個人的隊伍里差不多有三十個人舉手。
謝知微猛灌了一口奶茶,“好,那就這三十二個人。
剩下的人記好自己現在的位置,明日辰時還是在這里,還是這個順序。
為了彌補大家,明日我會讓秦烈和白笙在病歷上做標記,日后各位如果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可以免費為各位治一次病?!?/p>
本來都已經排到自己了,卻又被人搶先病人本來是有些不高興的,聽到謝知微的話,也都沒什么意見了。
“謝醫官客氣了,本來說好的就是先給病得比較重的人治病嘛!”
眾人各自記住自己的位置,客套幾句后各自離開。
謝知微則抓緊時間給剩下的人治病。
只是看到最后去卻發現并不在她選定的那三十二個人中的謝家幾人跟在隊伍末尾。
等了一下午,謝家人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可不知為何,這一次謝老夫人只是拿眼睛瞪著她,卻沒有再說什么。
謝老太爺和謝知韜已經昏了過去。
謝必勝和謝必清兄弟倆被各自的妻子攙扶著,哪怕是坐在凳子上,也是一副隨時都要掉下去的姿態。
謝必安慘白著一張臉哀求道:“謝醫官,勞駕您給我們看看吧。
如果您心里實在不痛快,先給家父和侄子看看,他們是真的撐不住了?!?/p>
謝三夫人也哭著哀求道:“謝醫官,求您看在知雨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份兒上救救你三爺吧,他起碼沒有虧待過你??!”
謝知微冷著臉坐在原地,“過來吧。”
謝老夫人和謝必安幾乎是立刻將謝老太爺安置在了她面前的椅子上。
謝三夫人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動作,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謝知微忍著惡心給謝老太爺診脈,謝老夫人難得地說了句人話,“你快給他們看看,他們祖孫三個這兩天吐得厲害,是不是病得很嚴重?。俊?/p>
謝知微本來就是捏著鼻子在給這一家子看診,這一診,卻是更惡心了。
“先帶他離開,我再給他們看看。”
謝老夫人三角眼一豎就要罵人,謝必安卻忙將謝老太爺扶了起來,“娘,先讓開,不然大哥和阿韜就來不及了?!?/p>
提及自己最偏愛的大兒子和孫子,謝老夫人才恨恨地閉了嘴。
謝知微繼續給謝家大爺和謝知韜診脈。
還是那句話,“先到旁邊等著吧,你們一并過來?!?/p>
輪到謝必安和謝必清,謝知微一手診一人,馮氏如今根本靠近不了謝必安的身,他身邊也沒人管他。
謝三夫人則緊張道:“謝醫官,我家三爺如何了?”
謝知微一臉無語地收回了手,“你們倆都是正常的千日病,去藥房領一碗湯藥喝了吧。
后續的治療方式和大家一樣,按時領藥服用就行。
有錢就給錢,沒錢就做登記?!?/p>
謝三夫人摘下自己的耳環遞雙手呈過來,“我手里沒有現錢了,用這個可以嗎?”
謝老夫人見狀忙道:“這個耳環可不僅僅是五百文,這個耳環夠我們家四個人的診金了吧?”
謝必安臉色一白,“四個人的?
娘,你是打算讓誰自己付診金?”
謝三爺被貶之前大大小小也是個京官兒,她夫人戴的耳環當然不止幾百個銅板。
可謝老夫人的這句話就顯得很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