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其實挺想給周晴天拍個照的,但……他的攝影技術是尼康黨級別。
拍風景是一流的,拍人像總聚焦不到。
“旁邊野生攝影師挺多的,要不找他們?”陳默指著旁邊的一群野攝道。
最近兩年,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興起來的,但凡是旅游景點附近都會聚集成堆的野攝,比如重慶的洪崖洞沙灘,武漢的黃鶴樓,杭州的西湖以及眼下的洱海。
之所以令大眾討厭他們,是因為這些野攝會霸占極佳的機位,然后據為己有。
這些本來就是誰都可以拍照的地方,這么一搞,除非找他們拍照,不然根本不挪開,甚至還會擠兌人。
行為惡劣歸惡劣,但技術肯定比陳默好。
誰知被周晴天拒絕了。
“不要。”
周晴天皺了皺眉,不開心道:“我之前來洱海的時候,找過一個野攝,結果拍照水平一言難盡,還不如我隨便撈的游客小姐姐好看。”
“那我拍得也……”陳默不自信道。
畢竟自己的拍照水平,也很一般的那種,之前在廈門和南京,咳咳,都相當的尷尬。
可惜系統一直沒給他開出拍攝專精出來。
雖然這段時間也自學了一點,比以前進步許多,但多少還是怕出糗。
“沒事啦,我不在乎這些。”
周晴天笑容被揉進風里面,像是能治愈萬物的魔藥,讓人忍不住信服。
“我只在乎拍照的人是誰,僅此而已。”
陳默內心猛地一陣震動,眼神堅定像是要入當的人。
“那……我會盡力的!”
周晴天都這么鼓勵他,那他再拒絕就小家子氣了。
于是乎,陳默化身為“攝影師”給周晴天拍照。
或許是熟能生巧?
比起以前拍人會被吐槽的技術,陳默現在拍出來的水平總算達到及格線。
至少不會讓風景喧賓奪主,也不會構圖出現問題。
看著相冊里的自己,遠超出周晴天的預想,化身夸夸黨道:“還可以的嘛,誰說拍照技術不行?”
這情緒價值給足,弄得陳默都不好意思:“主要是模特好看,換誰來拍都一樣的結果。”
“模特好看,攝影師先生也好看~”周晴天笑道。
把手機遞回去的同時,周晴天不忘提醒道:“記得回去把照片發給我哦!”
“好。”陳默點頭。
兩人在龍龕碼頭待得時間超了點計劃,到了1點20分才準備離開。
在選擇共享電動車的時候,陳默傻乎乎問向周晴天:
“那我們是掃兩輛車還是一輛車?”
周晴天為難道:“兩輛車?可是我不會騎電動車誒……”
陳默半信半疑道:“電動車這么簡單的東西,真的會有人不會騎嗎?”
周晴天撇撇嘴,噘著嘴說:“真的,主要是我怕摔,而且還有些人連自行車都不會呢!”
“好像還真有。”
陳默嘴角一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于是,陳默掃了一輛黃色的丑團電瓶車,價格為20元一小時。
騎行范圍是生態廊道里,任意換車,比較方便,除非價格不友好。
另外,陳默發現一個疑惑的地方。
“咦,這車沒有安全帽的嗎?”
“沒有么?”周晴天剛上坐車,雙手緊攥著陳默的衣服,聽著這話小腦袋往前探了探。
“這也沒地方藏呀。”
陳默覺得奇怪,還以為是這個車的問題,于是看了看旁邊的幾輛共享電瓶車,竟然都沒有配備頭盔?
正好旁邊有個情侶的對話給他們解惑了。
“老公,這個車子怎么沒有安全帽啊?”
“好像景區這里的共享電瓶車屬于景區運營車輛,都被限速到到25公里的時速,所以沒有安全帽。”
“哦哦,挺好的,戴安全帽還壓彎我頭發嘞。”
看著那對情侶駛離,陳默與周晴天對視一眼。
陳默沉思道:“如果限速的話,好像沒弄安全帽挺合理的。”
畢竟最高時速25公里的話,公路車都能隨便超過。
電瓶車就怕改裝,像那些外賣騎手的電動車都是改裝過的,夜晚車少的時候直接飆到時速七八十。
“那我們也走吧。”
陳默說著,啟動電瓶車。
只不過剛開出十幾米,車子就猛地一剎。
兩團酥軟的求求直接撞在陳默的后背,被擠壓到變形。
這股異樣讓陳默屏住呼吸,不用思考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你干嘛~”
身后傳來周晴天幽幽的聲音。
陳默清了清腦海里的雜念,連忙解釋道:“咳,前面突然跑過來一個熊孩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也沒說你是故意的,”周晴天剛才也看到那小孩的身影,確實怪不到陳默。
“那我繼續開了?”
“嗯嗯。”
生態廊道就是一條線路,簡單的很都不用地圖,直接往前開就行,而且緊挨著洱海。
不戴帽子確實舒服,陳默為了安全直接控制在15-20之間。
吹著海風,看著美景,身后載著佳人,好不愜意。
如果沒有周晴天長發拍打臉頰,那就完美了。
“感覺在海邊騎著小電瓶車,感覺很不錯。”
陳默略有些可惜道:“洱海名字帶著海,但到底還是湖泊一個,如果是真的大海就好了。”
“墾丁啊!”
周晴天眼睛里閃著光芒:“之前我看過許多視頻和圖片,墾丁的海又藍又清澈,騎行環島超酷的!”
“墾丁確實不錯。”
陳默脫口道:“那下次我們去墾丁騎行怎么樣?”
只是,剛說完他就后悔了。
兩人在大理相遇,也不知道是一段“艷遇”還是能緣分繼續下去。
周晴天卻沒陳默想得那么多,沒心沒肺的應道:“好啊!”
陳默松了口氣,沒想到下一秒周晴天又開口了。
一句話,讓他冷汗差點出來。
“我當真了哦,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周晴天故作輕松的說著,抓著陳默衣角的雙手卻用力了幾分。
“怎么會騙你,當然是真的。”
聽到陳默的回答,不管是發自內心的還是騙她的,周晴天露出笑容。
又怕被陳默發現自己的小雀躍,她腦袋看向右側的海岸。
“到才村碼頭了!”
正好來到生態廊道的第二站:才村碼頭。
風景線其實還不錯,有股童年大河邊的感覺。
時間在此刻驟然按下慢速鍵,一幅寧靜又澄澈的畫卷在眼前緩緩鋪開。
(才村碼頭)
比龍龕碼頭略遜一籌。
不過也有更厲害的地方,那就是嘈雜的游客和野攝,叫賣攬客的村民大媽。
周晴天眉頭下意識皺了皺,生態廊道一側是洱海,另一側基本都是本地民居,不過這種臨海的房子基本都開發成民宿。
唯一讓周晴天心情好轉點的,是民居上方的白云。
“陳默,看那片云!”
風景撫人心啊!
就是這附近真的挺村的。
陳默想起查資料的時候看到的一句評論,頓時樂了。
“晴天,你知道網上來大理旅游過的人都是怎么評價大理的嗎?”
“怎么評價的?”周晴天好奇道。
“準確來說,大理除了下關跟古城,其他地區都是村子,到處坑坑洼洼的。”
游客一般不怎么會去下關城區,往往待的地方除了古城就是海西和海東沿線的各個村子、鎮子。
按理說大理火的挺早,來旅游的人也不少,一年都有幾千萬人次,但還是那么破。
仿佛旅游經濟沒有給當地帶來改變,哦,也不是,至少把物價給拉高不少。
那錢究竟去哪里了?
周晴天忍不住一笑:“你別說,好像還真是這樣子!”
“雖然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取快遞不方便,除了京東順豐,其他的都要去菜鳥驛站拿;還有路燈很少,到了深夜不少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了;然后是公共廁所很糟糕,甚至有點還是旱廁沒有水……”
講著講著,周晴天突然止住,壓根就沒有“但是”這個轉折。
她剛才所說的都是洱海周邊這一大片的村子。
想要旅居的人,沒來之前看了網上不少視頻圖片很向往,實際上真的住進這些村子,體驗是相當糟糕的。
周晴天慶幸道:“幸好沙溪古鎮沒有這些問題!”
“沙溪的管理為什么不會像洱海這附近的村子一樣?”陳默好奇不已。
他跟周晴天不一樣,剛來大理就入住沙溪古鎮,經過大量的網上做功課避開了那些雷點,而周晴天是先到洱海附近住了幾天才去沙溪古鎮的。
周晴天眼睛一亮:“因為沙溪有兩大男神啊!”
“一個難道是阿遙哥?”不知道為什么,從周晴天口中聽到“男神”這個詞,陳默格外的不舒服。
“對啊。”
不等陳默開問,周晴天就主動講道:“另一個是鎮長黃興興!”
又解鎖新人物了?
陳默尋了個風景好的地方停車,兩人就站在車旁邊欣賞風景,并聽著周晴天講述黃興興的故事。
黃興興是蘇州人,家里開著一個小廠子,大富之家不算,但衣食無憂還是沒問題。
尤其是黃興興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妹妹。
黃父還想著兒子要是胸無點墨就買個江浙滬私立二本體驗下四年大學生活,然后回來繼承他的幾百人小廠子。
誰知黃興興天賦過人,大學更是被復旦大學錄取,這可把黃父高興壞了。
后面又讀了一個碩士研究生。
無論是回來繼承家業,還是留在上海工作或者進體制都行。
誰知道黃興興選擇了進體制,但不是本地的,而是成為了一名云南選調生。
次年,由組織安排來到沙溪古鎮掛職副書記、并擔任北龍村書記助理。
兩年掛職結束后,面臨回省城還是留下的雙向選擇,黃興興選擇了留下。
那時候的沙溪古鎮還沒有現在的繁華,比起古城相當的落后。
以黃興興名校生的身份,留下后沒多久擔任沙溪古鎮的副鎮長,主要負責文旅跟衛生方面。
再到如今的鎮長,黃興興在沙溪古鎮扎根7年,如今沙溪旅游熱度的火爆,完全脫離不了他的功勞。
其次,則是回鄉創業的李知遙。
兩人一個是體制里,一個是經商,大理有那么多古鎮,但是只有沙溪古鎮是近一二十年里,唯一發展起來的。
聽完這些,陳默都有些佩服了。
“阿遙哥回鄉創業是因為這里是他的家鄉,”周晴天費解道:“你說黃鎮圖的什么?”
不缺錢,又是名校研究生,8年前學歷可還沒貶值。
那時候黃興興想要考個江浙滬的定向選調生問題也不是很大。
從祖國的東部跑來西南,估計黃父都氣死了。
陳默眼神復雜,緩緩道:“他圖的是自我價值的實現,是扶貧攻堅,也是鄉村振興。”
“扶貧攻堅,鄉村振興”,這是兩個浩蕩的大工程,無數個貧困縣摘帽子的背后,都是一個個基層工作者付出日日夜夜的努力與汗水。
總有那么一小撮是非常值得敬佩,非常可愛的人。
比如廣西樂業縣百坭村第一書記黃文秀,倒在了扶貧攻堅的路上。
像黃文秀這樣的人有很多。
周晴天想起了一些事情,又道:“沙溪現在挺成功的,我聽阿遙哥說上面早就想把黃鎮提拔上去,但黃鎮還沒打算離開沙溪。”
陳默很能理解,畢竟你走了,下一個繼任者不一定能做到他這么用心。
何況沙溪目前只是在旅游圈子里積攢了不少口碑,旺季過來的游客不少,看著挺火熱的,可9月這剛進入淡季,鎮上游客身影都難見到。
念及這里,他環顧四周,才村碼頭人聲鼎沸啊。
沙溪的方向是對的,不過距離成功尚有一段距離要走。
黃鎮是靈魂人物,留下來耽擱自己,卻利好沙溪鎮。
即便是走吧,說實話他也對得起那個位置,他并不虧欠誰,最虧欠的應該是家人。
陳默發自內心的感慨道:“聽了這位的事跡,我都想認識一下黃鎮了。”
前面周晴天說兩位男神的時候,自己竟然還吃醋。
此時此刻,他是真覺得“男神”稱呼當之無愧!
有擔當,有能力,也有理想,這種人不是男神難道那些偶像練習生才是嗎?
“黃鎮好像挺忙的,”周晴天開玩笑道:“不過我聽說,只要有人愿意來沙溪投資,聞著聲黃鎮就小跑過來了。”
陳默啞然失笑。
周晴天是開玩笑的一句話,畢竟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資產。
要說投資,且不說酒店資產價值,光是自己手上系統給的旅游基金就有一個小目標多,想要投個小投資完全沒問題。
想想還是算了。
一個是沒有感興趣的投資方向,另一個是自己還要周游世界,后續管理是個問題。
聊完黃鎮的話題,兩人繼續起航。
約莫行駛六公里后,陳默發覺眼前的風景美不勝收,竟然比龍龕碼頭還要更勝一籌。
“這里是哪?”周晴天不禁問道。
陳默低頭看了眼手機的缺德地圖,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很具地方特色的名稱:
“下雞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