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您是想以交易為借口,進入城主府,接近王鍥再伺機刺殺嗎?”
“沒錯,既然他注定會懷疑我們的身份,那我們索性直接攤牌好了。他總不會想到,遠在江東的吳郡陸家,會專門派人不遠千里來殺他一個小城縣令吧?”
玉凝香遲疑的點了點頭,剛剛聽他所言,她本已經相信了他們吳郡陸家的身份,現在見他所說,他們這“吳郡陸家心腹”的身份很可疑呀……
不過就像他們所說的一樣,他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他們是來殺王鍥的,自己就會助他們一臂之力
“我曾去過城主府,還記得一些里面的布局,我喚青青將筆墨紙硯拿過來,將記得的布局默給你們,希望能給你們一些幫助?!?/p>
“那真是太好了!”林君書大喜過望,有了布局圖,知道王鍥那狗東西房間在哪,到時候他們直接半夜溜過去把他腦袋切下來就是了,輕輕松松低調干大事!
不一會兒青青端著文房四寶過來,研好了墨,玉凝香以指為筆,沾墨作畫。
“這里是城主府的兩扇大門,一般都是從左門進入,從這里一直向前就是一樓大廳……”
玉凝香一邊說著,一邊根據所說飛速作畫。都是一些極其簡潔的符號與筆畫,確迅速地勾勒出一張復雜的地形圖來。
很快,三層的城主府布局結構花了整整三大張宣紙。一開始林君書還能根據她的描述勉強跟得上,再到后面就已經完全不知道畫到了哪里了。
做后一筆落下,手指沾滿墨汁的玉凝香開口問道:“城主府大抵的布局就是這樣了,二位公子可曾記下?”
旁邊的青青立即取來毛巾,為玉凝香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漬。
林君書心中大操,看懂都很勉強了,你問我記下來沒有?誰能就這么看一遍就記得下來?。?/p>
林君書正猶豫著怎么委婉的開口,就聽見身旁黑臉漢子的聲音傳來:
“多謝姑娘幫助!我二人已熟記在心,定會竭力鏟除禍害,不枉姑娘一番幫助!”
“如此甚好!青青啊,去將這三張圖紙拿去燒掉,不要留下痕跡。”
“是!”
青青聽話地接過圖紙,就向廳房走去,拿出銅盆將圖紙放入,熟練地拿起桌邊燭臺引火……
“我……這……”
這就燒了?啊?這就全記下了?張角不是說,胡健雖然實力尚可,但是腦子太軸,需要我統籌全局的嗎?我懷疑你們在針對我!
難道這詭異版三國主加的是智力,我這種普通人在這個世界,屬于智力低下的那一種?
林君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進了城主府,小女子便沒有能夠幫上忙的地方了,那是王鍥的老巢,二位公子還請一定注意安全,無論成敗,都不需再返回我這凝香閣,那個小姑娘,我會安置好她。”
“林公子,這枚玉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您可以收下。可以以香膏交易入手,徐水城的人口貿易,南方的大族看不上眼,但若是少見的香膏,倒不會讓人懷疑?!?/p>
林君書接過,那是一個系繩的水滴型鏤空玉墜,淡淡的異香透過鏤空的雕紋散發出來,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機關,輕輕地一擰,便能嚴絲合縫地合上,阻止香味的發散。
林君書小心翼翼的收好,他明白她的意思,若他們此行成功還好,若是刺殺失敗,事情敗露,與他們有過交集且牽連甚深的凝香閣下場一定好不了。
也許因為她的商業價值,王鍥不會殺她,但她僅剩的自由與尊嚴都一定會被無情的抹去。留給她的未來,只會是作為不斷生產香膏的機器,直至被抽干最后一滴血。
林君書向著玉凝香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放心!最開始我只是把它當做了一個任務,可當我真的來到了這里,看到了如此多的景象。為了我們所遇到與看見的那么多人,王鍥那個畜生的頭,我們也一定會砍下的!”
二人告別了玉凝香,前去為他們新準備的房間休息。
今晚林君書是不打算睡覺了,《太平要術(修身篇)》有養神的功效,他得好好想一想明天的話術,為了獲取王鍥的信任做好準備,等天快亮的時候,再練功補補就是了。
走廊上,傳來林君書的聲音。
“老胡,你真的全部背下來了?我不信,那我考考你……”
次日一早,青青已按之前的商量,聽了玉凝香的命令,先去城主府報信。
凝香閣,玉閣主的房間內,三人默默地等候。
屏風已經拉起,遮住了床榻之上的玉凝香。
林君書與胡健坐于廳房,淡定的品著香茗。
林君書已經脫下了昨日那身盔甲,換長了一身華麗的紫色長衫。
雖然還是盔甲更能給他安全感,但為了嘴遁的效果。想著人靠衣裝馬靠鞍的林君書還是作了變裝。
身著長衫、腰佩軍侯令,發冠是玉凝香與青青找來的假發親手為他編的,右手握著一把便面(漢朝文人常持用的一種扇子,形似菜刀),左手黑繩纏腕,把玩著玉香掛墜。配上他現代人白皙的皮膚與本就清秀的長相,還真有幾分江東士族大家的味道。
胡健本來林君書也準備給他換個裝的,可這黑矮漢子穿上長衫真的哪哪兒都看著別扭,林君書只好讓他換回了盔甲,扮作他的侍衛便好。
在林君書的茶喝到第四盞,房門終于被人敲響。
“咚咚咚!”
“請進?!庇衲闱謇涞穆曇繇懫?。
房門推開,青青帶著一名身材高瘦、表情兇戾的老者走了進來。
“林先生您好!我是王縣令的管家高峰,我家老人特讓我來,邀先生入府一敘!”
老者堆起笑臉,沖著林君書作了一揖。
林君書也不起身,眼睛一抬:“哦?管家?王鍥人呢?”
高峰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又十分自然地壓下,繼續諂笑著說道:
“我家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時,還勞先生移架!”
林君書也不接話,慢條斯理地端起盞茶品茶。
良久,茶盞放下,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聽聞王大人早年是商賈出生?果然對士族規矩不夠了解,就派這么一白丁過來?看來啊,我吳郡陸家是入不得王大人的眼哦?!?/p>
林君書起身,做出一副要拂袖離去的樣子。
玉凝香的聲音適時響起:
“林公子,您誤會了。高管家乃王大人心腹,這徐水城上下諸多事宜,都常由高管家打理,絕沒有輕慢公子之意啊?!?/p>
“是啊!是啊!”高峰連連附和。
林君書止步回頭,露出笑來:“看來是我眼拙,誤會了王大人,高管家切莫上心?。 ?/p>
“不敢不敢,林先生說笑了?!备叻暹B連擺手,“既然如此,林先生請與我一起,移步城主府?”
林君書便面一搖,眉毛一挑,做足了士族子弟的氣派。
“好說,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