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謝竹青一大早就出了門,乘著馬車一路往白馬寺去了。
秋紋坐在馬車里,忍不住問,“世子妃,您怎么今日想起來去寺里了,一般不是初一才來上香嗎?”
謝竹青搖搖頭沒有說話,她來寺里不是為了上香,是為了救人。
白馬寺并非皇室供養的大寺廟,再加上又不是初一,寺廟里冷冷清清,一個香客都沒有。
謝竹青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寺廟的大門,心里有些感慨。前世她曾在這里找到過片刻的寧靜,如今重來一次,她依然覺得這里是個能讓人心安的地方。
她走進大殿,恭恭敬敬的跪下,向佛祖上了一炷香。重生歸來,她更加相信佛祖的存在,不然怎么會讓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把香插進香爐后,謝竹青問一旁的小沙彌,“小師父,我聽說寺里的棗樹林長的極好,現在正是開花的時候,可否一賞。”
小沙彌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施主雅興,棗樹林在寺廟后院,兩位施主請隨貧僧來。”
謝竹青微微一笑,跟著小沙彌往后院走去。她并非道聽途說,白馬寺的棗樹林她是第二次見了,第一次是在前世的這個時候。
那會,她剛嫁入齊家,齊母嫌棄她嫁妝少,又不得謝宴喜歡,處處磋磨她。這日夜里非說要吃白馬寺的素糕點,逼得她一大早就去買。
白馬寺路途遙遠,謝竹青又一夜沒睡,等拿了素糕點,身心俱疲之下,再也撐不住,想找個地方歇歇腳,棗樹林就是那時候遇到的。
鋪天蓋地的棗樹花開的正盛,白茫茫的一片,一陣風吹過,就像下雪似的。
謝竹青疲憊的心在那一刻得到了治愈,也有了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那時候的她想,只要齊越考中了進士,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誰知道齊越中了進士,她反而迎來了自己的死期。
謝竹青釋然一笑,繼續往棗林深處走去,那里有一個她要救的人。
“世子妃!那里有人!”秋紋驚呼。
謝竹青眼神一亮,趕緊跑過去。果然,在棗林深處躺著一位頭發斑白的老人,老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儼然快要不行了。
謝竹青趕緊上前,蹲下身子,仔細為老人把脈。片刻后,她從香囊里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封住老人的勞宮穴和合谷穴。不出一息的功夫,老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謝竹青輕呼一口氣,總算沒有錯過。
這老人曾是當今皇上的太傅曾奕,雖然早已賦閑在家,但在天下文人之中,依舊很有威望,稱之為文壇魁首也毫不為過。
前世,謝竹青機緣巧合下救了曾老太傅后,曾太傅為了感謝她,還特地收了齊越當學生,將一身才華傾囊相授。
這一世,齊越有沒有老師自然與她無關,但曾老太傅性情純良,醉心文學,她實在不愿看到一代文豪就此隕落。所以才一直記掛著這事,就為了今日能趕過來再救曾老太傅一次。
“你們是誰?”曾老太傅眼神有些渾濁,氣血還很虛。
秋紋快人快語,“是我們世子妃剛剛救了你呢。”
“世子妃?”曾老太傅強撐著坐起來,目光落在謝竹青身上,“是乾王府的那位世子妃嗎?多謝你救了老夫,這樣的大恩,老夫該如何謝你啊?”
謝竹青搖搖頭,語氣溫和,“老太傅客氣了,晚輩學醫就是為了救人,若是要了謝禮就走歪學醫的初心了。”
曾老太傅贊許的點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你認得老夫?”
“老太傅桃李滿天下,晚輩有幸見過您一面。”謝竹青微微一笑,語氣恭敬。
這時,遠處有個小書童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見曾老太傅坐在地上,嚇得臉色發白,“老爺,您這是怎么了?”
曾老太傅扶著他的胳膊,聲音虛弱但帶著幾分欣慰,“已經無礙了,多虧世子妃救了我。”
他又看向謝竹青,語氣誠懇,“你可以不要謝禮,但老夫不能不知恩圖報。”
謝竹青輕輕一笑,語氣輕松,“那就請老太傅多活幾年吧,您能長命百歲就是對晚輩最大的謝禮了。”
曾老太傅被逗的大笑,但笑了兩聲后,又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打斷,謝竹青趕緊施針,這才止住了咳嗽。
“這幾針只是從表面上止住了病癥,還是得多服幾帖藥才行。”謝竹青一邊收起銀針,一邊叮囑道,“我等會寫一張藥方給您,您可千萬記得按時服藥,還有,以后身邊萬萬不能離人。”
小書童聞言,連忙點頭,對曾老太傅說,“老爺您看,連神醫妙手的世子妃都這么說,您可千萬不能再支開我了。”
今日就是老爺非要一個人在棗林里打坐,還特地支他去取素糕點,這才出了事,要不是世子妃恰好在,他都不敢想會發生什么!
曾老太傅連連點頭,帶著幾分無奈說,“老夫記下了,這次不會忘了。”
*
謝竹青幾人離開后,棗樹林后面的山上跳下來兩個身著勁裝的男人,正是商辰佑和風鷹。
風鷹咂舌道,“乖乖,世子妃簡直神醫轉世,來上香都能救個人,救的還是皇上的老太傅。”
說完,他奇怪的看了商辰佑一眼,“世子爺,我看您這簡直是娶了個福星,有了世子妃救人的恩情在,等以后事發,老太傅肯定會替您說話。”
商辰佑瞪了他一眼,“世子妃都不愿意挾恩圖報,你倒是想的輕巧,此事以后不許再提!”
風鷹悶悶的嗯了一聲,隨后說,“可惜世子妃也不知道怎么醫治離魂之癥。”
他想起馬車上的烏龍,嘿嘿一笑,“屬下還以為世子爺您終于苦盡甘來了呢,誰知道竟然是個誤會,不是世子妃真是聰明啊,屬下都佩服她……”
“閉嘴!”商辰佑冷聲呵斥他,隨后幾個跳躍離開了棗樹林。
清醒過來后,風鷹已經把夜宴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可他在意的竟然不是三皇子,而是謝竹青。
實在不想承認,光聽風鷹描述的,他已經開始嫉妒起夜晚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