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京兆尹后,謝竹青一邊往西園走,一邊思索,她原本以為,謝竹心被京兆府帶走后,事情就會告一段落。
畢竟,謝竹心偷換王府嫁妝的事證據(jù)確鑿,只等京兆尹開堂斷案,可誰能想到,她竟敢在京兆府抓人途中逃走!
秋紋忍不住問道,“世子妃,現(xiàn)在可怎么辦呀?”
“大小姐要是逃回謝府,老爺和夫人肯定會護著她,到時候我們豈不是拿她沒辦法了?”
謝竹青搖搖頭,謝宴不可能任由謝竹心胡鬧的,如果謝竹心敢回謝府,謝宴一定會親自把她帶去京兆府。
“御史已經(jīng)彈劾了父親,謝府現(xiàn)在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護著她?就算……謝夫人想要包庇她,父親也不會同意的。”
謝竹青已經(jīng)對張氏心死了,她一聲母親都不想再喊了。
聽到‘謝夫人’的稱呼,秋紋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夫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放著聰慧善良的世子妃不疼,非要疼愛大小姐那樣任性妄為的人。
秋紋想了想又問道,“是不是齊舉人幫大小姐逃走了呀?”
“不可能,”謝竹青斬釘截鐵的說,齊越她太了解了,那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窩囊廢,現(xiàn)在謝竹心逃走了,齊越還不知道得多恨她呢。
謝竹青冷笑道,“齊越恐怕比我們還著急找到謝竹心,這樣一位染上官司又有污點的夫人可是會影響他的仕途。”
秋紋懵懂的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么,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乾王妃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乾王妃環(huán)視了一圈院子,嫌棄道,“怎么說也是我們王府的世子妃,就住在這種破爛地方,讓外人知道,還當(dāng)是我這個做婆母的苛待了你。”
她冷笑一聲,“唉,我還當(dāng)世子多看重你,結(jié)果住這種地方,也不見世子心疼你。世子妃啊,你倒不如求求我,本王妃好給你找一處好院子,在撥些丫鬟小廝,省的這么寒酸。”
翡翠在一旁趾高氣揚的說,“王妃可掌管著整個王府的中饋,世子妃要是想過的好些,還是得多求求王妃才是。”
看著這主仆兩人一唱一和,謝竹青冷不丁的開口道,“王妃來西園經(jīng)過世子同意了嗎?”
乾王妃頓時惱了,“本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哪里去不得!”
謝竹青懂了,看來王妃來西園世子還不知道,她憐憫的看了王妃一眼,就商辰佑的脾氣,恐怕王妃一會兒就笑不出來了。
“王妃,您有什么事,抓緊說吧,我怕您一會就沒機會說了。”
“什么意思?”乾王妃下意識的問完以后,看著謝竹青同情的眼神,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了謝竹青的意思。
這小賤人竟然說她會被商辰佑趕走!
乾王妃怒道,“謝竹青你別給臉不要臉,本王妃愿意來你這破院子是你的榮幸,你還敢嘲笑本王妃,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
“你是不是以為在夜宴出了個風(fēng)頭,縣主之位就板上釘釘了,想的美,皇上英明神武,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騙得了皇上?”
“本王妃今日過來,就是要告訴你,皇上召你進宮。”
“定是你夜宴上撒謊的事被拆穿了,進了宮你可要好好請罪,皇上要是心情好點,說不定還能饒你不死。”
謝竹青心中一沉,皇上為什么會突然召她入宮,西南的部落沖突爆發(fā)了?
見謝竹青不說話,乾王妃更加得意,她剛剛收到消息,謝竹心已經(jīng)見到了皇上,而皇上后腳就下令讓謝竹青進宮,這意味著謝竹心上次跟她說的事成了!
只要謝竹青進了宮,一定會被降罪。
上次謝竹青明明都進了靈犀宮,竟然還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這次她運氣就不會那么好了。
“謝竹青啊謝竹青,你出風(fēng)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拿你姐姐的本事去討好皇上,就該知道會有事情敗露的一天。”
原來如此。
謝竹青恍然大悟,謝竹心竟然去了皇宮。
她應(yīng)該是聽說了夜宴的事,猜到了自己也是重生的。
難得她聰明一次,可惜,這只會讓她的死期更近。
知道事情原委后,謝竹青心里大定,臉上卻依舊平靜,“原來王妃是特地告知妾身進宮的,妾身這就更衣。至于會不會被降罪,就不勞王妃關(guān)心了,皇上英明,自有決斷。”
乾王妃冷哼一聲,“你當(dāng)本王妃很閑,還特地來給你通傳消息的?”
“本王妃過來,是想告訴你,只要你乖乖的,本王妃能救你一命。”
乾王妃想的很清楚,一個為她所用的世子妃可比一個被降罪的世子妃有用太多了。
以皇上對商辰佑的寵愛程度,就算降罪謝竹青,也不會遷怒商辰佑。
“怎么樣,你可想清楚了,別指望商辰佑會救你,他要是真在乎你,你們怎么會到現(xiàn)在還沒有圓房?”
謝竹青詫異的看著乾王妃,王妃怎么會知道她沒有圓房?
乾王妃得意一笑,“本王妃還差點被你騙過去了,偽造元帕,真和你追究起來,你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謝竹心跟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本來還半信半疑,但把元帕找出來后,上面的血跡果然有異。
真正圓房后的元帕怎么可能那么干凈整潔!
“怎么樣,想好了沒有?”乾王妃趾高氣揚的看著謝竹青,“只要你和本王妃一條心,本王妃定保你無恙。”
謝竹青好笑道,“王妃要怎么保我?”
乾王妃輕蔑的說,“這你不用管。”
謝竹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說道,“王妃若是有什么吩咐,妾身自當(dāng)遵從。但夫妻本一心,讓妾身背叛世子,那是萬萬不能的。”
乾王妃被謝竹青的態(tài)度激怒,臉色一沉,正要發(fā)作,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緊接著,商辰佑大步走了進來。
商辰佑一身玄色衣袍,目光冷峻,掃了一眼屋內(nèi)的眾人,最后落在乾王妃身上,語氣冰冷,“王妃,西園何時允許你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