伒齊家。
齊母、齊越和謝竹心正坐在堂屋里,焦急地等待著太后薨逝的消息。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宮里的消息卻遲遲沒有傳來。
謝竹心也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變得焦灼起來。
怎么回事,前世,太陽剛落山,她就收到太后薨逝的消息了啊。這都快亥時了,怎么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太后沒死?
不!不可能!太后一定會死的!
齊母不耐煩地瞥了謝竹心一眼,冷嘲熱諷道,“未來的縣主大人,你不是說太后今日一定會薨逝嗎?”
“怎么到現在還沒消息?該不會是你又在胡說八道吧?”
謝竹心更加慌亂,她既是說給齊母聽,也是說給自己聽,“再等等,太后薨逝這樣的大事,宮里肯定要處理一番才能傳出消息。再等等,一定會有的。”
齊越也有些不耐煩了,他皺著眉頭,強壓住煩躁,“夫人,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齊母嗤笑一聲,“她能有什么把握,兒子你趕緊把她綁了,送去京兆府才是正事。”
“太后那樣金尊玉貴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預測生死的。”
“兒啊,你聽為娘一句勸,早點把這賤女人休了,咱們齊家清清白白的多好。”
謝竹心罵道,“老虔婆,你才是賤女人,等我封了縣主,第一個就要你好看!”
齊母不甘示弱,“你要是能封縣主,那我還能封公主呢。”
“你!”
一聽齊母和謝竹心吵架,齊越就腦袋疼,謝竹心也太不懂事了,那畢竟是他母親,說話竟然這樣不留情面,真是沒有教養。
“不要吵了,”齊越沉聲打斷,平日里俊秀溫和的臉看上去有些陰冷,“夫人,亥時了。”
謝竹心打了個冷顫,亥時了,再有半個時辰,就過了第七日。
怎么會還沒有消息?是不是齊家門第太低,太后薨逝的消息沒傳過來?
對!一定是這樣!
謝竹心像找到了方向一樣,她猛地站起身,“消息肯定傳到謝府了,我這就回去打聽!”
說完,謝竹心就要往外沖。然而,她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一隊錦衣衛。
為首的錦衣衛看見她,立刻翻身下馬,聲音冷冽,“錦衣衛辦案,奉命捉拿反賊謝竹心!”
謝竹心身形一晃,如遭雷擊,屋里聽到動靜的齊越趕緊跑出來,下意識問,“反賊?”
錦衣衛瞥他一眼,又把眼神落在謝竹心身上,“詛咒太后,欺君犯上,罪同謀逆,陛下仁慈,念在謝大人忠心為國的份上,饒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陛下有旨,判謝竹心流放西南,明日起行!”
謝竹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什么?流放?不!這不可能!皇上怎么會流放我?我是天命神女啊!太后一定會死的!”
錦衣衛冷笑一聲,“天命神女?就憑你?太后現在好好的,皇上已經下令,走吧,齊夫人。”
說完,他手向后面揮了揮,過來兩個錦衣衛,手里拿著鐐銬。
謝竹心躲開錦衣衛伸過來的手,就往前面跑,“不!我是天命神女!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她怎么可能跑的過錦衣衛,錦衣衛直接一劍鞘敲在她的后頸上,謝竹心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錦衣衛嫌惡的收回劍鞘,怎么可能讓她去見皇上,皇上提起謝竹心,都恨不得活剝了她,再把謝竹心送過去惡心皇上,豈不是顯得他們錦衣衛太沒有眼色了,怎么對得起老大的一番教誨。
為首的錦衣衛看向齊越,似笑非笑,“怎么,齊舉人有異議嗎?”
齊越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擺擺手,討好的說道,“各位大人,謝竹心干的事,草民是一點不知情啊,草民早就勸過她,要老實本分,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勞煩各位大人重重罰她!”
“但她做的事真與草民無關,還請各位大人高抬貴手,饒了草民吧!”
錦衣衛冷冷地瞥了齊越一眼,不屑道,“一個舉人,皇上還沒放在眼里。你最好安分點,別給自己惹麻煩。”
說完,錦衣衛帶著昏迷的謝竹心離開了齊家。
看著謝竹心被帶走,齊越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初還不如娶一個小門戶里規規矩矩的女子,為了謝府這門娃娃親,反而惹的一身騷。
現在不止京兆府、錦衣衛,恐怕連朝堂內外都知道,謝竹心這蠢女人,嫁給了他齊越這個倒霉蛋。
這讓他以后還怎么考科舉,怎么入朝為官?
再想想這段時間荒廢的學業,齊越越發覺得科考無望。
科舉沒戲了,十萬兩嫁妝也沒了,都怪謝竹心這個蠢女人,他怎么就娶了這么個沒腦子的東西。
齊越越想越懊惱,突然,他福至心田,如果十萬兩嫁妝是謝竹心的,那謝竹心流放了,嫁妝不就是他的了嗎!
齊越越想越是這么回事,他亢奮的情緒嚇到了齊母,齊母小心翼翼的問,“越兒,你別被氣壞了……”
齊越興奮的看著齊母,“母親,謝竹心雖然流放了,但她的嫁妝可是要留在咱家的,那十萬兩該是咱們的!”
齊母眼前一亮,“是這個理。”
“有了這十萬兩,咱娘兩一輩子也花不完啊!”
“兒啊,快想辦法把十萬兩要回來,那可是我們齊家的!絕不能便宜了謝府!”
*
天牢。
謝竹心醒來時,已經在天牢里了,她顧不上后頸的疼痛,撲到牢門上一個勁的嘶喊。
“放我出去!我要見皇上!”
“我是天命神女,我要見皇上!”
“有人嗎?快放我出去!”
突然,黑暗中傳來一陣怪笑,一個沙啞的聲音說,“省省勁吧,小美人,不會有人過來的。”
“我可聽見了,你要流放西南了。”
“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全是瘴氣,一聞皮膚都要潰爛了桀桀桀。”
“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美人去了那,不出三天,就要變成一堆腐肉嘍。”
謝竹心嚇得抖了抖,西南竟然這么可怕……她不能去西南……不能去!
昏暗中,她猶豫的表情慢慢堅定起來,她又拍起了牢房門。
“來人!來人!”
“我是冤枉的,我要揭發!是有人指使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