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的看著門房,“你說什么?”
一定是她聽錯了,心兒怎么會指認她呢?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啊!
“說啊!你再說一遍!”
張氏的表情變得猙獰,門房被嚇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識看向謝竹青。
謝竹青也很吃驚,謝竹心雖然自私,但張氏對她可謂是掏心窩子的好,沒想到謝竹心竟然連張氏都能出賣。
再看張氏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謝竹青暢意的同時又替張氏感到悲哀,被自己親手寵大的女兒背叛,該是什么滋味?
她對門房說,“去請大理寺的大人們進來吧,我和謝夫人已經說完了,不要耽誤大理寺的公務。”
門房領命去了,不一會兒,一個身著官服的男子領了兩個大理寺衙役進來了。
那男子拱手行禮,“下官大理寺主簿,見過世子妃。”
謝竹青微微頷首,“大人還親自走一趟。”
大理寺主簿正色道,“京兆府抓個官家小姐還抓丟了的事,滿京都都聽說了。”
“我們大理寺可丟不起這個人,所以我才親自過來督案。”
謝竹青嘴角微微抽動,看來謝府這次真是“名揚京都”了。
大理寺主簿看向張氏,語氣嚴肅,“謝夫人,謝竹心在天牢里指認你,說是攛掇她假冒天命神女,詛咒太后,欺瞞皇上,你才是真正的主犯!”
“皇上已經下令,將此案連同盜竊嫁妝案,一同移交大理寺審查。”
“謝夫人,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氏在看見大理寺主簿的那一刻,已經崩潰了,聽完主簿的話,她更是渾身無力,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了。
她只想知道,心兒為什么會指認她?
是不是大理寺的人聽錯了?心兒指認的其實不是她?就算指認也該是指認謝竹青啊。
“大人,你們是不是聽錯了,心兒不可能指認我啊。”張氏看向大理寺主簿的眼神里透露著哀求。
大理寺主簿憐憫的看著她,謝竹心的供詞出來的時候,整個大理寺都震驚了,先不提謝竹心犯的罪有多離譜,光是指認自己的親生母親,就夠整個京都傳為笑談了。
“謝夫人,謝竹心的供詞寫的清清楚楚,我們是不會弄錯的。”
“你現在涉嫌偷竊皇室聘禮,詛咒太后,欺君犯上三大罪名,跟我們走一趟吧。”
三個罪名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張氏心上。
她猛的回過神來,后退兩步,“不,你們不能抓我!我可是二品誥命夫人!”
“你要是敢抓我,我家老爺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
大理寺主簿嗤笑一聲,“謝夫人,容本官提醒你,別說你是二品誥命夫人,就算是謝尚書,也免不了被責罰。”
自家夫人女兒都進天牢了,謝尚書怎么可能不被御史彈劾,到時候輕則罰俸,重則罷官!
聽到連謝宴都可能被牽連,張氏更慌亂了。
如果老爺出了事,那謝府可就完了,到時候謝安可怎么辦?
謝安這么用功讀書,就等著秋闈中個進士后,老爺再打點打點,將來的官途定然順順當當的!
現在,一切全完了!
張氏看向謝竹青,聲音顫抖,“竹青,你快去求求世子,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有他求情,陛下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謝竹青不咸不淡的說,“像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得世子喜歡呢,求情又有什么用。”
這是回門時,張氏親口說的話。此刻,同樣的話就像一把利劍,扎在張氏心上。
張氏臉色一白,強撐著說,“那都是玩笑話,做不得數。”
“你去找皇上求情也行,皇上不是要封你做縣主嗎?你去找皇上,告訴皇上,不要縣主的封號了,讓皇上饒了我們謝府……還有心兒。”
張氏不知道皇上現在已經封謝竹青做郡主了,還以為是夜宴上說的縣主封號。
謝竹青聞言甚至愣了一下,張氏怎么這么大臉,就憑她跟謝府的恩怨,不落井下石都得稱她一句人品好了,怎么可能用縣主的封號去救她們?
更可笑的是,謝竹心指認了她,張氏竟然還想著救謝竹心,真是舐犢情深啊。
她冷冷的說,“謝夫人,你還是省省心吧。謝竹心既然指認了你,那你就該好好想想,怎么為自己辯解。至于我,可沒那個閑工夫去救一個害我的人。”
張氏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大理寺主簿打斷,“謝夫人,別浪費時間了,跟我們走吧。”
張氏驚恐的后退幾步,“不,我不去!我不去天牢!”
“我是冤枉的!心兒怎么會指認我?一定是有人逼她的!”
大理寺主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兩個衙役上前,架起張氏就往外拖。
從前的張氏是二品誥命夫人,他們見了還得行禮。但現在,張氏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的犯人,他們自然也不需要客氣了!
張氏掙扎著,一個勁的扭頭看向謝竹青,“竹青!竹青!你不能見死不救!我是你母親啊!”
謝竹青垂下眼瞼,不去看張氏的狼狽模樣,這已經是她留給張氏僅剩的尊重了。
大理寺主簿看人被帶走,才對謝竹青說,“原本謝竹心今日就該流放,但因為她指認了謝夫人,現在案子要重新審查,目前定在三日后開審此案。”
“世子妃,案子畢竟牽扯到您,還請世子妃到場旁聽。當然,如果您沒空,派個身邊人來也是一樣的。”
現在京都誰不知道,乾王府世子妃可是馬上要封縣主了,來之前,大理寺卿專門囑咐他,如果世子妃不愿意去,千萬不能勉強。
反正不管案子怎么判,都不可能影響到世子妃一分一毫。
謝竹青點點頭,開審當天她是一定會去的,她很想看看,面對謝竹心的背叛,張氏會不會一直維護謝竹心!
“大人放心,本世子妃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