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和離’兩個字后,商辰佑再也沒辦法平靜下去,他苦澀一笑,受傷的看著謝竹青,“你怎么能這么輕易的說出和離?”
謝竹青愣住,她沒想到商辰佑的關注點竟然在和離上。
她之所以說要和離,還不是為了商辰佑著想,畢竟他們的婚事是從欺騙開始的。
商辰佑心里一陣苦澀,他原本以為竹青給他送綠豆湯,是因為兩人關系更進一步,沒想到卻是為了說這個的。
“在你眼里,我娶世子妃,只是娶一個身份嗎?”
“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只是謝家千金的身份嗎?”
“我……”謝竹青啞言,她雖然接受了商辰佑的情意,卻只是抱著成全當下的念頭,并沒有想著天長地久。
如果商辰佑能接受換嫁一事,那兩個人以后好好過日子就是。
如果商辰佑接受不了,那就一拍兩散,也勉強算是皆大歡喜。
謝竹青預想了很多可能的結果,卻從始至終沒有想過,她說出口的和離,會傷害到商辰佑。
“世子,我不是這個意思。”謝竹青第一次發現語言如此蒼白,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難道要說,‘世子,我沒那么愛你,也不在意和離不和離’嗎?
“世子,我……”
商辰佑張嘴打斷她的解釋,“換嫁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早就知道此事。”
謝竹青瞪大了眼睛,“你早就知道?”
“成親后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怎么可能連自己的新娘子換了人都不知道?只是那時候,謝竹青已經知道了他的離魂之癥,與其讓謝宴給個說法,還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反正那時候的他覺得,娶誰不是娶,不過是為了應付皇上罷了。
謝竹青眼神復雜,“世子,我不知道你竟然知曉此事,還以為……”
“還以為我會和離對嗎?”商辰佑自嘲的勾起唇角。
謝竹青被噎了一下,她先前這樣想的時候,并沒有覺得哪里有問題,但聽商辰佑這樣說,怎么覺得哪里怪怪的。
“世子,你聽我解釋……”
“不了。”商辰佑已經不想聽了,無論說什么,都掩飾不了謝竹青想要拋棄他的事實。
“我還有公務在身,以后再說吧。”
商辰佑說完,看也不看謝竹青,徑直離開書房。
“風鷹,去鎮撫寺。”
風鷹揣著一肚子的疑問,慌忙跟上,昨夜通宵查案,不就是為了今日能歇一天陪陪世子妃嗎?
怎么這又要干活去了?
鎮撫司。
商辰佑已經換上了錦衣衛指揮使的官服,銀色的半臉面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他就不該聽信了風鷹的話,竟然去奢求什么愛情?這世間的愛情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怎么可能會有純粹的愛情。
商辰佑原本以為謝竹青會是那個例外,但結果呢,只是一點點小事,她就能輕易的說出和離。
總有一天,謝竹青會像母親那樣,拋棄他的。
與其等著被拋棄,還不如不開始,就像他寧可不被生出來,也不想活的這么痛苦。
商辰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痛苦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兇狠。
“莫桑招認了嗎?”商辰佑冷冷地問道。
莫桑就是給靈悅公主做糕點的廚子,將宮內篩查一遍后,給太后下的毒就來自于莫桑。
但一個跟太后無冤無仇的廚子,怎么可能膽大包天的毒害太后,這背后一定有其他人指使!
“指揮使,莫桑骨頭硬的很,十八道刑罰受一遍了,還是不肯招。”
“骨頭硬?”商辰佑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看著刑杖上吊著的人,琵琶骨被鎖鏈穿透,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皮膚。
“讓你們找的人呢,帶上來。”
很快,錦衣衛拉著一個小女孩走進來,小女孩被黑布蒙著眼睛,不安的攥緊了錦衣衛的手。
商辰佑說,“莫桑,睜開眼睛,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驚喜。”
莫桑有氣無力的掀了掀眼皮,隨即激動起來,鎖鏈被扯的嘩啦作響。
“你們要干什么!”
“放了她!”
那人不是說會保護好囡囡的嗎!
“驚喜嗎?”商辰佑淡淡開口,“你是不是以為有人承諾了你,她就沒事了?”
“可惜,天底下還沒有錦衣衛找不到的人。”
莫桑雙眼赤紅,聲音嘶啞,“放了她!她只是個孩子!”
“好啊。”商辰佑一口答應,“只要你說出幕后指使,我自然會放了她。”
莫桑猶豫了下,就是這一猶豫,商辰佑冷哼一聲,手里匕首直直飛向小女孩。
“不要——”莫桑目眥欲裂,囡囡已經被抓,他已經沒了再堅持的意義,他只是想用背后主使和錦衣衛做個交易,沒想到指揮使這煞星竟然直接出手。
匕首擦著小女孩的頭皮掠過,插進了身后的墻壁上。
小女孩還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懵懂的站在原地。
商辰佑語氣陰沉,“現在肯說了嗎?”
莫桑急忙喊,“說!我說!”
他生怕自己說晚了一秒,就會又有匕首射向囡囡。
“我沒見過幕后主使,是一個清倌人在錦繡樓和我說的。”
*
另一邊,謝竹青頹然的回到院子里,秋紋惴惴不安的問,“世子妃,您和世子吵架了嗎?”
謝竹青抿著嘴,“不算吵架……”她甚至不知道商辰佑生氣的原因是什么.。
就因為自己說了和離嗎?
謝竹青長嘆一口氣,換嫁這個隱患雖然解決了,她卻很難開心起來。
真不知道商辰佑抽什么風,好端端的非要挑話里的毛病。
她猶豫了下,把書房里發生的事告訴了秋紋,“秋紋,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我說要和離還不是為了他好,他倒好,竟然還甩臉色。”
秋紋一言難盡的看著謝竹青,“世子妃,您真是當局者迷,世子這是傷心呢。”
“世子肯定想著要和您白頭偕老,一聽到您說要和離,心里多難受啊。”
秋紋感慨,“沒想到世子看著冷冰冰的,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謝竹青似懂非懂,“那是我說錯話了?”
秋紋重重點頭,“世子妃您這么聰慧的人,怎么碰到情情愛愛就變笨了呢!”
“世子這分明就是愛慘了你!”
謝竹青半信半疑的點點頭,他們相識不過一月有余,怎么可能會有很深的愛呢。
“等世子回來,我再找他把說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