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謝竹心不甘地拍打著牢門,“我都說了我不是主使,你們還關著我做什么!”
“太后薨逝又不是我想這么說的,再說太后不是還沒死嗎!”
“來人啊,快來人!我是冤枉的!你們快放了我!”
張氏冷眼看著謝如心又吵又鬧,等他終于安靜下來,才咬牙切齒的開口,“你現在總算該知道了吧,就算他們把我抓進來,你也還是跑不掉。”
“你這個混賬,從小我就把你捧在手心里,生怕你受一點委屈,結果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張氏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我可是你娘啊,你怎么能指認自己的母親呢?”
“是你說自己是天命神女,能預測未來,我才冒著忤逆你父親的風險,把你送進皇宮,面見皇上。”
“我何曾教你說太后七日后會薨逝了?”張氏坐在墻角,氣的捶地,僅僅一天的光景,她已經憔悴的不像樣子,哪里還看得出半分曾經二品誥命夫人的風采。
謝竹心恨恨的踢了一腳牢門,“你既然是我娘,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流放嗎?”
“再說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
“當初京兆府來抓我的時候,你和父親要是肯為我走動走動,我又怎么會為了不去坐牢,冒這么大風險去見皇上。”
謝竹心滿臉猙獰,她要不是天命神女,怎么可能會重生呢?重生這么大的機緣她都遇上了,怎么可能輸在謝竹青那個賤人手里!
都怪太后這個老不死的,前世明明就薨逝了,這一次怎么活的這么久?
張氏自嘲的笑笑,這就是她掏心掏肺養育長大的女兒啊。
從前她一直覺得謝竹心是她的福星,因為謝竹心的出生,讓她在謝府站穩了腳跟,夫君更是中了進士,一路官運亨通。
她一直覺得,這些都是謝竹心帶來的。
沒想到今時今日,她的牢獄之災也是謝竹心帶來的。
“你這樣誣陷自己的母親,就不怕大理寺卿查案時發現嗎?”
謝竹心轉過身,看著張氏,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她坐到張氏身邊,像從前撒嬌時候的樣子,把頭靠在張氏的肩膀上。
“母親,”謝竹心淚眼婆娑,“難道母親真的忍心看女兒去流放嗎?”
“女兒不像母親,母親是誥命夫人,大理寺卿就算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也不敢判母親去流放的。”
“母親您救救心兒吧,”謝竹心哀求,“您一直都是最疼愛心兒的,您不會舍得讓心兒受苦的,對嗎?”
張氏任憑謝竹心靠在她身上,眼淚無聲的滑落。她從未想過,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竟會為了自保而將她推入深淵。
謝竹心繼續說道,“母親,你一定告訴大理寺卿,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干的。”
看張氏不說話,謝竹心推了推她,“只要我能脫罪,母親您受點委屈又算什么?您不是一直說,為了我,您什么都愿意做嗎?”
張氏怔怔地看著謝竹心,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這就是自己傾盡所有的愛,才換來的結果。
“心兒,”張氏緩緩推開謝竹心,“你錯了。母親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絕不會替你背負罪名。”
謝竹心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怨毒,“母親,您這是要拋棄我嗎?我可是您的親生女兒!”
張氏閉上眼,淚水滑落,“心兒,母親從未拋棄過你,是你……拋棄了母親。”
謝竹心冷笑一聲,“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肯幫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如果你不承認是你指使我的,那我就告訴大理寺,你和父親逼我換嫁,糊弄王府親事!”
“到時候誰也討不得好,就連你兒子謝安也得受牽連,他不是想考科舉嗎?他這輩子都考不了了!”
“畜牲!”張氏一巴掌扇在謝竹心臉上,“那可是你弟弟,你就非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當初你不愿意嫁給齊越,我和你父親巴巴的和王府牽線,幾經籌謀才定了親。你又說不想嫁到王府了,非要嫁給齊越,就又隨了你的意。”
“你現在竟敢說是我和你父親逼你的!你的良心呢?你對得起我們嗎!”
謝竹心毫不在乎的冷笑一聲,良心?要良心有什么用?
前世,她已經受過了流放的苦,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她一路上不僅吃不飽穿不暖,還動不動就要挨打,那些殺千刀的衙役,看她年輕貌美,竟敢……
謝竹心咬咬牙,這一世她絕不能再被流放!那樣的日子她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這時,獄卒端著碗過來,不耐煩的喊,“來吃飯。”
說完,他打開牢門,把碗丟進去,里面是兩個餿了的饅頭。
謝竹心趕緊跑過去,“我是冤枉的,我要見大理寺卿!”
獄卒嗤笑,“十個進來的九個都說自己是冤枉的,大理寺卿大人哪有這閑時間。”
“我不一樣!”謝竹心一把握住獄卒的手,“只要你肯幫我通傳一聲,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獄卒挑挑眉,猥瑣的摸了摸謝竹心的手,滑嫩嫩的真好摸,這官家小姐的手就是不一樣。
他來回摸著謝竹心的手,緩慢說著,“不是我不幫你,現在誰都知道世子妃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幫了你,那不是跟世子妃作對嘛。”
謝竹心強忍著惡心,只是被獄卒摸摸手算什么,如果真的流放了,比這惡心的事多了去了。
“世子妃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是啊,”獄卒說,“聽說世子妃是天命神女,預測了很多未來的事,皇上龍心大悅,特意封她為郡主呢。”
天命神女!謝竹心氣的咬緊牙關,她才是天命神女!賤人!竟敢跟她搶!
獄卒繼續說道,“我聽說世子妃預測了十件事,就被封郡主了。要是有人能比她預測的更多,肯定也能封郡主。”
謝竹心眼神一亮,“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獄卒意猶未盡的想把手順著謝竹心的胳膊摸上去,“大家都這么說,世子妃能預測未來的神跡都傳遍了。”
謝竹心心跳加速,她明白了!一定是因為她說太后薨逝,皇上才不高興的!
如果她預言其他的事,皇上一定會重用她,就像封賞謝竹青一樣,也封賞自己為郡主!
不,有了她,皇上就不需要謝竹青了,她知道的肯定比謝竹青知道的多!
“拿紙筆來!”謝竹心眼神火熱,“我也能預測未來,我肯定比謝竹青預測的多!”